笔趣阁

第1026章 给我一个意见

书名: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躲雨的鱼儿

字:

第1026章 给我一个意见

眼瞅着日子溜到四月,上海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起来。

庐山村小院里那棵老槐树,叶子绿得透亮。

周卿云的《人间烟火:农》已经写了七八万字,正写到要紧处。

这几日他几乎把自己钉在了书桌前。

也不知从哪儿漏出去的风声,李总编竟得了周卿云正在写《人间烟火》的消息。

他顿时说周卿云这回总算是要给《人间烟火》这部长篇巨制画上一个收尾的句号了。

李总编也算是周卿云的贵人了。

这些年周卿云步步高升,两人却也从没断了往来。

逢年过节,周卿云总要给他送点东西。

李总编每回收到都回说他乱花钱。

但骂完了又跟老伴显摆。

“这孩子,念旧。”

这天早上,李总编刚到编辑部便离开了,他晃晃悠悠骑着他那辆红公鸡就摸到了庐山村。

进门的时候,周卿云正对着稿纸发愁。

这阵子他写到《工》里一个要紧的节点。

葛道生被买断工龄,即将离开这座他以为自己要奉献一辈子的工厂。

这里按说该是浓墨重彩、撕心裂肺的一场戏。

可周卿云写了删,删了写,总觉得不对味。

笔下流出来的字,不是他心里想的那股劲儿。

他正心烦意乱得不行,抬头瞧见李总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李叔!您来得正好!”

也不管人家是来干嘛的,周卿云直接把一摞手稿抱出来,往茶几上一放。

“您来得正是时候!我这儿正卡壳呢。”

“这稿子写到现在,还没给人看过,也没人给我提过意见。”

“您老给掌掌眼,看看我这感觉,到底对不对?”

李总编“哟”了一声,“《工》的稿子?”

周卿云认真的点点头。

李总编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接过了稿子。

他知道周卿云这孩子,平时稳重得很。

能让他急成这样,想必是真碰到坎了。

于是他往沙发上一靠,戴上老花镜,就这么看了起来。

起初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刷刷地过。

渐渐地,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再往后,眉头一点一点拧起来。

手指停在纸页上,反复摩挲着几行字。

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挂钟“嗒嗒”的走动声。

齐又晴中途回来了一趟。

看见两人一个埋头看稿、一个坐着发呆,谁也没理她。

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烧了壶水,又给两人各沏了一杯新茶。

搁在茶几上,便悄悄退了出去。

两人这一坐,就从半上午,坐到了下午三点多。

齐又晴放学回来,开门“咔嗒”一声响。

终于是把李总编从书里的世界拽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周卿云一直没敢出声,见他回神,忙问:

“李叔,怎么样?”

李总编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那杯早就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又搁下。

这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

“好。很好。非常好。”

周卿云愣了一下。

李总编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周卿云,我给你交个实底。”

“来之前,我对你写《工》这件事,其实是带着怀疑的。”

“这段时间,你出了那么多书,不是海外推理,就是魔幻史诗。”

“跟《人间烟火》的基调完全是两回事。”

“我本来想着,过来劝你歇一歇,把脑子放空一阵子再动笔。”

“你要是被那些海外市场的热闹扰了心,写不出从前那个味,也情有可原。”

“可你给我的意外,太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

“你的文笔,你的思想,你的深度……”

“我没料到,你居然又进步了。”

“你知道么,一个文人,站在你现在这个高度,再想往上走哪怕半步,有多难?”

“多少人一辈子,就停在某个地方,上不去了。”

“写出来的东西,翻来覆去,还是那个味。”

“可你不一样。你这里头的东西,是活的,是在长的。”

周卿云听着这一通夸,却没露出多少喜色。

反倒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叔,您就别捧我了。”

“我就不信,您没看出我现在的难处。”

“您也看见了,葛道生离开工厂这一段,我怎么写,都写不出心里那个感觉。”

“最近我是真的快烦死了。”

他长叹一口

气。

“李叔,您能给我点建议吗?”

李总编闻言,反倒笑了。

他笑得有点意味深长。

“没想到,你周卿云也有没把握的时候。”

“不过这事,也不怪你。”

他话锋一转。

“你没在工厂里待过。”

“工厂里头那些事,那些情,你听得再多,看得再多。”

“隔着层窗户纸,也很难真真切切地长出那种共鸣来。”

“这一点上,我也给不了你更多意见。”

他顿了顿。

“毕竟我也没下过厂。”

周卿云一听,眉头拧得更紧了。

“李叔……”

“你别急。”

李总编摆摆手,老花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

“意见我虽然提不出来,但我能给你讲一个故事。”

“故事?”

“对,故事。”

李总编端起齐又晴重新沏好的新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这才开口。

“你写的这个故事,让我想起一个人。”

“姓宋,叫宋德贵。原先天津机械厂的,跟我一栋楼长大。”

他搁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眼睛望着天花板。

像在翻一本压在箱底的老账本。

“宋德贵这个人,天生就是当工人的料。”

“十三岁进厂当学徒,跟着他爹老宋学钳工。”

“老宋是八级工,手上有绝活。”

“什么精密件,到他手里,都能给你磨出花来。”

“宋德贵随他爹。手稳,眼毒。”

“一块毛坯料搁车床上,他看一眼。”

“就知道该下多少刀、走几遍、车出来的公差能控制在几丝以内。”

“厂里搞技术比武,他年年第一。”

“别人夸他,他就嘿嘿一笑,说‘跟我爹比,差远了’。”

李总编说到这儿,嘴角翘了一下。

“那个年代,像宋德贵这样的工人,在厂里是宝贝。”

“工资高,待遇好,分房子优先。”

“连找对象,都比别人容易。”

“他娶的媳妇,就是厂办小学的老师。”

“长得俊,追她的人排着队,最后跟了宋德贵。”

“为啥?因为他是八级工的儿子,自己是六级工。”

“端着铁饭碗,日子能过的稳当。”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