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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敬畏时代

书名: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作者:躲雨的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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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6章 敬畏时代

第二天,《收获》首次加印。

第三天,再追加……

到六月中旬,累计印量突破了一百八十万册……

李总编没对外说具体数字。

但内部人都知道,《收获》这一期的销量。

已经把《人民文学》同期的数据甩开了一大截。

多少年了,《收获》被《人民文学》压着打。

从八十年代初一直压到现在。

除了周卿云《人间烟火》发行的那几刊。

其他时间,无论是订户数、零售量还是转载率。

《人民文学》都稳压《收获》一头。

李总编嘴上不说什么,心里那口气憋了好几年。

现在终于又让他翻过身来了。

虽然是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翻的身。

但那也是翻身。

他给周卿云打了个电话。

“小周,你猜这一期印了多少?”

“猜不着。”

李总编报了个数字。

周卿云在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

“那你可得给我发个红包。”

“发!”

李总编心情好得不得了。

“卿云,我跟你说,这一仗,咱们《收获》,打回来了!”

挂了电话,李总编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了他整整半年的那口闷气,终于吐出来了。

而更让他动容的,还在后头。

《人间烟火:工》上市没几天,杂志社的信箱,就被挤爆了。

一开始,是几封。

后来,是几十封。

再后来,雪片似的,一麻袋一麻袋地往杂志社送。

李总编让人把信搬进办公室,拆开一看。

全是普通读者的来信。

写信的人,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工人。

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歪歪扭扭。

有的还沾着油墨的印子,一看就是从车间里赶出来的。

“编辑同志,我读完了葛道生的故事,哭了半宿。”

“我今年六十二了,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

“前年下岗,心里那个憋屈,一直没跟人说。”

“今天看了这本书,才知道有人把我们写出来了。谢谢周卿云。”

“我爹是机械厂的老工人,读了这书,让我一定写封信来。”

“他说,书里那个老

魏,跟他一模一样。”

“他舍不得那些机器,天天回厂里擦机床。”

“如今有人把他写进书里了,他心里,舒坦了。”

“我不是工人,但我是工人的孩子。”

“我爸下岗那几年,家里日子难,我那时候不懂事,还跟他闹。”

“读了这书,我才明白他那时候有多难。对不起,爸。”

李总编的眼眶,一次一次地发热。

他捏着那些薄薄的信纸,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周卿云写这本书,写的哪里只是葛道生和老魏?

他写的,是整整一代人。

被时代的大潮卷起来、摔下去、又爬起来的身影。

而这些,普通读者,都读懂了。

当然,有捧的,自然也就有踩的。

就在《人间烟火:工》引爆文坛、销量一路狂飙的时候。

一部分保守派的文人,坐不住了。

头一篇登在《文艺报》上。

作者是一个周卿云没听说过名字的老评论家。

标题是《纪实与虚构之间……评〈人间烟火:工〉》。

文章写得文绉绉的。

中心思想就一句话:这部小说太写实了。

写工厂写下岗写得这么扎眼,是想干什么?是想控诉什么?

这样的文章容易

“误导舆论”、“制造对立”。

更有甚者,直接上书有关部门,要求

“慎重对待这种题材”。

接着《文学评论》上又出来一篇。

这回是个更有分量的人,语气也更不客气。

“卿云以一部科幻作品博得洋人青睐。”

“转过头来写乡土工人,收割国内名气。”

“两头讨好,未免太过精明。”

“投机分子罢了。洋人赏了脸,就回头来赚自己人的眼泪,两头通吃。”

这些声音,一浪接一浪,很快传遍了出版圈。

再往后,有人开始写内参了。

据说某部委有人在文件上批了几个字。

大意是文艺作品要注意社会影响,不能只盯着问题写。

李总编在办公室拍桌子。

“什么叫只盯着问题写?他写的就是生活!”

“一个工人下岗了,家里揭不开锅了,这是不是生活?”

“你不让写,那生活就不存在了?”

他气了一下午,晚饭没吃,连夜给巴老打了个电

话。

巴老在电话那头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文章我看了。写得对。”

李总编心里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他给周卿云打了电话。

把这些事原原本本说了,末了问。

“你打算怎么办?”

周卿云刚睡醒,头发还翘着一撮。

听完了李总编的话,他想了想,说:

“不怎么办。”

“不写点东西?”

“写。”

周卿云喝了口茶。

“写一篇创作谈。就说说我为什么写这本书。”

其实以周卿云如今的地位和分量,根本不屑于跟这些人打嘴仗。

打嘴仗,反而落了下乘。

但年轻人嘛?受了气不发泄一下,那不是白年轻了吗。

没过两天。

周卿云的一篇创作谈,发表在了《收获》的扉页上。

篇幅不长,语气也平。

可字里行间那份坦然和分量。

却让所有唱反调的人,都哑了火。

周卿云在文章里写道。

“有人说,《人间烟火:工》太写实了。”

“写了下岗,写了工厂的变迁,太扎眼。”

“可我想问,这难道不是我们这一代人,真真切切走过的路吗?”

“我写葛道生,写老魏。”

“写车间里那些普通人的悲欢。”

“不是要控诉什么,也不是要煽动什么。”

“我只是想,把他们的故事,记录下来。”

“让他们知道,他们吃过的苦、走过的路、撑过的岁月。”

“有人看见了,有人记下了。”

“一个民族,不能只有辉煌的篇章。”

“也应该有那些在时代洪流里,默默扛起一切的普通人。”

“他们不该被遗忘。”

“至于有人说我写科幻拿洋奖,转头写乡土工人,是收割名气……”

“那我只能说,我写科幻,是因为我想讲一个关于人性与挣扎的故事。”

“我写工人,也是因为我想讲一个关于人性与挣扎的故事。”

“它们对我来说,没有高下之分。”

“只有我能不能写好、能不能对得起这些人的区别。”

“写故事的人,心里得有敬畏。”

“敬畏时代,敬畏生活,敬畏每一个认真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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