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照骨天渊 >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按预言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按预言

书名:照骨天渊 作者:无昼汀

字:

第二百一十六章 不按预言

红楼大火后的第三天,渔阳城里出现了两种说法。

一种说,那个叫陆烬的人是活神仙。

另一种说,陆临渊他们才更厉害——神仙让别进,他们偏进去,最后也没死人。

钱掌柜听完两边的说法,只评价一句:“都爱把复杂事说成一句话,省脑子。”

顾长庚难得点头:“这句值钱。”

“记账。”

“滚。”

他们借了县衙一间空屋,把南堤和红楼两次预警全部摊开。

陆临渊在墙上画了两列。

左边写陆烬说过的话。

右边写真正发生的事。

南堤:申时、第三闸、四十七人。

真正发生:申时、第三闸未开、堤腹旧道决水、四十七人死亡。

红楼:戌时、起火、三层塌、别进去。

真正发生:戌时、起火、三层塌、有人进去、无人死亡。

程峤抱臂看了半天:“所以他能看见事情,但不一定看见所有路。”

“或者他看见的是一条已经走过的路。”谢听雪说。

顾长庚拿炭笔圈住“第三闸”三个字:“还有一个问题。他给的信息总够用,但不够全。南堤如果只守第三闸,会死四十七人;红楼如果只记得别进三层,三个孩子会死。”

姜小禾道:“那他为什么不把话写全?”

屋里静了。

答案谁都不喜欢。

因为陆烬想证明的,从来不是“我能救你”。

而是“你应该听我的”。

“可南堤要是全听他的,四十七个人真可能不死。”程峤说。

没人反驳。

程峤挠了挠头:“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就是……觉得这事真烦。”

陆临渊把炭笔放下:“烦才正常。”

“你有答案?”

“没有。”

程峤咧嘴:“这句我喜欢。”

午前还有一件小事。

县学的老先生带着十几个学生来抄告示,问陆临渊能不能把陆烬三封信的原文也贴出去。县令不愿意,怕百姓看了乱。

老先生却说:"既然你们自己都在判断信几成,凭什么叫别人只听结论?"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最后陆临渊同意了。

三封信连同真实发生的事,一字不改贴在县衙外墙。

有人看完骂陆烬,有人骂陆临渊,也有人蹲在墙根争到脸红。一个挑菜的汉子说南堤就该全撤,旁边卖鞋的老妇反问:"要是每来一封黑信全城都跑,生意还做不做?"

两个人争半天,最后一起买了碗面。

钱掌柜站在远处看:"至少他们知道自己在吵什么。"

谢听雪道:"总比只知道听谁强。"

午后,桑石来了。

少年抱着一只旧木箱,里面是他父亲留下的摆渡工具:锥子、桨绳、补船的麻絮,还有一把磨秃的短刀。

“我娘让我问,你们还查不查南堤。”

“查。”陆临渊说。

“那这个给你。”

桑石递出短刀。

刀柄底部刻着两个很浅的字:下七。

钱掌柜一看就认出来:“下七码头。”

桑石说,他父亲出事前一个月曾经替人运过三次夜货,每次都从下七码头装船。货物包得严,不让问,银子却给得多。

“我爹后来

不去了。”

“为什么?”陆临渊问。

“他说那些箱子太轻,不像粮,也不像铁,可搬的时候会听见里面有水声。”

顾长庚和陆临渊对视一眼。

下七码头,黑箱,水声。

老先生贴出的三封信也在这时有了结果。县衙墙下整整一天都有人争论,最后竟有人用粉笔在旁边自己画了两列:"听"和"不听"。

听的一边写:南堤四十七人。

不听的一边写:红楼三个孩子。

有人想把北仓也写上,却不知道该放哪边,最后索性写在中间。

陆临渊晚上路过,看见那面乱七八糟的墙,没有让人擦。

谢听雪问:"看出什么?"

"看出百姓也不会只选黑白。"

她指了指墙角,有个孩子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灰棋:"那这个呢?"

"可能嫌黑白太难看。"

孩子本人就在旁边,听见立刻抗议:"这是第三个!"

旁边几个大人都笑,孩子急得脸红,抓着粉笔又在灰棋旁画了一条歪路。

“黑的走这边,白的走那边,我走墙上。”

卖鞋老妇逗他:“墙上掉下来怎么办?”

孩子想了半天:“那我爹接。”

他爹正在旁边挑菜,听见后骂:“老子不接,自己摔。”

嘴上这么说,人却还是走过去把孩子从矮墙上抱了下来。

陆临渊看着这对父子,忽然觉得所谓第三步也许从来不是多高深的道理。很多时候,只是有人不愿站在纸上那两条线里,哪怕先爬一次墙。

谢听雪看他出神:“又想什么?”

“想这孩子以后别真去爬城墙。”

她难得笑了一下。

老先生正好从墙边经过,听见孩子的话,停下来摸了摸胡子:“小孩子不懂棋,倒懂不舒服就换条路。”

谢听雪道:“大人常常懂棋,反而忘了。”

老先生笑着走了。墙下的争论还在继续,没有谁因为这几句话就立刻服谁。可那枚灰棋被人保留下来,直到天黑都没人擦。

陆临渊和谢听雪同时看过去。

"为什么要第三个?"

小孩很认真:"因为我娘说,两个都不好就换一个。"

这句话很轻,却让陆临渊记了很久。

下七码头的线索也因此显得更刺眼——有人正在拼命让所有选择只剩两边。

可能就是炸开旧泄水道的火油或药粉。

桑石没立刻走。

“还有事?”

少年抿着嘴:“红楼那三个孩子……真的都活了?”

“活了。”

“你们没听那个陆烬的话?”

“没全听。”

桑石低头踢了一下门槛。

“那我爹那次,你们要是也没听错……”

后半句说不下去。

陆临渊没安慰。

谢听雪走过去,把一包东西塞给少年。

桑石打开,是几块麦芽糖。

“我不吃小孩东西。”他说。

“你十四。”

“十四不是小孩。”

“那还我。”

桑石立刻把糖包揣进怀里。

谢听雪嘴角动了动。

傍晚,他们去了下七码头。

码头已经废了一半,木栈桥歪斜着插进水里。附近只有几户

渔家,见生人来都不愿说话。

顾长庚在一处旧仓地板下找到黑蜡。

和红楼陶罐封口上的一样。

程峤刚要撬仓门,里面突然响了一声。

很轻。

像脚踩碎了鱼骨。

谢听雪抬手。

所有人停下。

下一息,仓门自己开了。

一支铁弩几乎贴着程峤鼻尖飙射而出。

他后仰躲箭,脚下却踩空半步。陆临渊从侧面扯住他后领,把人拽回墙后。

紧接着,仓里连续射出七支弩。

弩箭钉在码头木柱上,箭尾全绑着细线。

“别碰线!”顾长庚喝道。

程峤半蹲着骂:“我又不瞎。”

“你刚才差点拿脸接箭。”

“那是角度问题。”

顾长庚没空理他,雷丝贴着细线往仓内探。

线后连着的是一排油罐。

只要有人用刀劈线或硬冲,火折机关就会落下。

“这人挺了解你。”谢听雪对程峤说。

程峤脸黑了。

陆临渊绕到仓后。

后墙靠水,木板发潮。他没有踹,先用刀尖探了三处,找到最松的一块,沿钉眼慢慢撬开。

缝只够一只手伸进去。

他把手探进去摸门闩。

里面忽然有人抓住他手腕。

力气很大。

陆临渊没有往回抽,反而顺势把整条手臂送进去半尺,肘关节抵住木缝,让对方没法扭断。

下一瞬,他脚掌蹬墙,肩膀猛地往后撞。

墙板“咔”地裂开。

里面的人被他从破洞里拖出半个身子。

谢听雪剑鞘一横,正卡在那人喉下。

“别动。”

那人真没动。

仓里只有两个守货人。

没多久都被按住。

地板下埋着十七只黑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火药。

是旧水图。

渔阳过去五十年的河道、暗渠、粮仓、火井,全画得清清楚楚。

有些地方连县衙自己都不知道。

每张图右下角都有一个黑棋形印记。

却不是陆烬的“烬”。

而是一个很小的“弈”字。

钱掌柜脸色发紧:“这些图比陆烬出现得早得多。”

顾长庚翻到最下面一张。

纸角夹着第三封信。

【今夜子时,北仓开门。】

【开门,死守仓卒二十三。】

【不开门,城北饿死八百一十六。】

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

【你来选。】

屋里没人立刻说话。

程峤最后一拳砸在桌沿:"这不叫预警,这叫把刀塞你手里,再问你砍哪边。"

顾长庚却盯着那两个数字:"二十三,八百一十六。数字越精确,越容易让人忘记中间还有过程。"

钱掌柜把算盘拨了几下:"那就先去数活人。八百一十六到底是谁,真饿到哪一步,二十三个守卒又为什么一定会死。"

谢听雪已经推门:"别在纸上选。到北仓去。"

陆临渊最后看了一眼那张黑纸,把它折好塞进袖里。

他没有撕。

因为无论多讨厌陆烬的口气,这张纸上写的仍然可能是人命。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