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此无聊

清璇无语，只好盯着自己脚尖看。忽然想起程若依说宁清璇的师傅，赫连楚漠调查过她，凭他的势力，必然也该清楚，便问：“你知道我的师傅是谁么？”

赫连楚漠看见她透着些期翼的目光，淡淡道：“不知。”

清璇有些恼，“你怎会不知？我从前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程若依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懂。”

赫连楚漠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朕觉得，你自己该比朕更清楚。难不成继一次血，你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话却是讽刺，言语间的冷意刺得清璇差点没跳起来，并不曾发觉，赫连楚漠眼神微微冷凝。

“赫连楚漠，手底下有人了不起么，还偷听别人谈话，你要不要脸！”

于是乎，清璇就这么在院子里站了许久。

灯火交映间，看见赫连楚漠蹙眉，一侧间赫连楚睿也是一脸凝重之色。

清璇粗略一看，见没有她的事，便微微活动活动身子一一她在院里站了足有一个时辰，身子麻木到瑟瑟冷风吹来也浑不觉冷。

心里头有股气，总觉得他刻意欺负她。

清璇气极，在心里模拟“咔擦”了他的场景自嗨之。

忽而，侧头时听见门口于潇似乎与谁在谈话：“天舒公子，子夜近过了，如何你来了？”

天舒？清璇念了两遍，想起适才见过的御天舒，静听他们谈话。

“告诉我三哥，那些侍卫都处理好了。”

于潇开口说了一句什么清璇没听清，是被她面前的脚步声扰乱一一赫连楚睿已从殿中出来。

清璇无视他，正待去听，耳畔却又一声很重的哼声传来，毫不掩喻的蔑视。

清璇心烦，抬头直勾勾盯着那人：赫连楚睿。

乱哼什么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鼻塞呢，有病不去看医生！清璇同样哼一声，不似他的憋气般，她眸中有清晰的冷意。

那病人脸皮却忒厚，对清璇视若无睹，仍自哼了一声，大摇大摆走出去。

清璇不理他，细细听御天舒和那公公对话，却只有最后一句话：“既如此，我先走了。”

没控制住，那一声“且慢”便自清璇喉间出来。立即大踏步准备追去问清楚，脚才一伸，屋中却有人冷道：“宁清璇，老老实实站着！”

清璇心中仍自有气：她先前不过还嘴他一句，往前又不是没有还嘴过，况她已在庭院中站了这一个时辰之久，他如何还罚她？

立即便脱口而出一句：“我凭什么听你的！”说罢已经快步准备走到门口，意欲问问御天舒如何处理的那些侍卫。

赫连楚漠手段忒狠，单单为保她穆琉歌的身份，就杀了数十人。她不知道他怎会在那里，必然是秘密，故而他才叫御天舒处理了那些人，但那些侍卫毕竟无辜，如何这样冤枉就死了？

清璇没听到赫连楚漠冰冷的笑，却听见他一句话：“天舒，你先回去。”

御天舒极听他三哥的话，况且事情已吩咐完，便悠哉悠哉地走了。

清璇见御天舒已走，顿时怒极，有怒火几欲喷薄而出，立时瞪向乾明殿中那人，声音略略有几分委屈，“赫连楚漠，你算谁？凭什么限制我？”

彼时他已从正殿出来，身侧有盈盈月光洒亮了半边身躯，另半边笼罩的黑暗里，看着着实冷酷。

他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门外所有人包括赫连楚睿都已知趣退下，整个乾明殿便只有他们两个。

他森冷的声音在夜间回荡：“宁清璇，今夜倘若我不曾出现在那里，你以为你如今下场的什么？你的脸上是穆琉歌的面具。”

清璇一怔，唇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

对啊，我脸上还有别人的人皮面具，我只是一个比之从前低贱了许多的宫女，这皇宫中人太多，而我不过是其中最没特点的之一。

倘若你不在那里，我就只能死。

清璇忽然很想笑，你救我，到底为的是什么？

她冷冷问道：“赫连楚漠，我只问你一句，倘若我不是宁清璇，倘若我只是个局外人，倘若我什么身份都没有，你还会护我么？”

这答案再清楚不过，彼此不过是相互利用，他所留的，只是对他有用的棋子。

清璇的眸子也再没了冷色，“赫连楚漠，你知道么，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你会杀了我。宁清璇是宁清璇，可我不是。”

清璇说完这话，不出意外地看见赫连楚漠蹙了眉，他果是怀疑过她的。宁清璇已死，她穿越过来也只得到些许记忆，赫连楚漠查过她所有底细，必然会发觉她与原主有所出入。

可清璇心底却也明白，今日不说，倘若他再救她几次……

她这人，最怕是别人大恩大德给她，却只以为是小恩小惠。

“所以，赫连楚漠，别让我有机会给你找麻烦，倘若你得了天下，我终究要离开，你让我找再多麻烦，收拾烂摊子的人也只是你。”

毕竟我不是宁清璇，受不得你的恩惠。

他仍是不说话，眉头深深锁如一幅山水画。

“以后有事，天舒会告诉你。”几乎有一瞬间，他们两个都以为快要装不下去，转头来，赫连楚漠发现，他眸色依旧是冷，没有半分温度，“还有，程若依，你可以信她。”

宁清璇，你就是宁清璇，不管你换了几个魂魄，至少，我需要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