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争论不休

清璇一顿，眉眼黯然。那金丝的扭曲，她确实没办法解释。

赵梧苏似乎极其肯定清璇今日有难，脸上隐隐有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这时，门外有宫女高声道：“启禀娘娘，奴婢已请了御医。”赵梧苏更是气态自若，仿佛胜券在握。

那御医不徐不缓地进来，向周围人行了礼后，赵梧苏问道：“本宫且问你，穆女官可曾问你要过水银？”

御医道：“禀淑妃娘娘，穆女官并不曾向微臣要过水银，但是……”他微微迟疑，仰着头似乎努力回想，“与穆女官交好的一位程女官却曾向臣要过水银，说是为了治穆女官的病。”

这御医倒聪明，知道说清璇必然是错漏百出，便找了个与她交好的，一石二鸟。

这话一说完，下面有一位妃嫔拉着嗓子道：“臣妾孤陋寡闻，水银这样的剧毒之物，竟也可以用在体虚的病人身上。倘若真如这太医所说，如今穆女官能活着也真是个奇迹。”

这妃嫔一说完，与她相邻处有一妃嫔搭嘴：“并非臣妾有怨，只是也实在太草率了，水银这样的东西，有人要便随意的给，若传出去，得吓死多少人！”

两人这一搭腔，下面乌泱泱一群立即惶惶然起来，也越发怀疑这事情真实性。

这两明显是帮衬着清璇的，闻言，御医头上已经开始冷汗连连，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忙求救似的偷望着赵梧苏。

赵梧苏忙道：“你们胡说什么，且听他说下去。”凌厉的眼扫过去，立即让那些人噤了声。

也就是这个时候，从殿外传来太监焦急的阻拦声：“没有通报，大人您真的不能进去……”

“让开！”这一声十足的嘹亮霸气，一出声清璇便晓得是谁，暗自有些担心她，却也隐隐感动。

程若依暗暗对着之前说话的两个嫔妃投去感激2的神色，两人回之，清璇自也就明了她们两位之前为何替素不相识的她说话了。

赵梧苏面色已经泛青，她如今后宫独大，却被一个区区六品女官挑战权威，怎么能平心静气？“放肆！”

那些人拦截不住，程若依便已闯进屋内，架势较之往常更有了几分凌厉之气，“微臣无召而入自是大错，不必淑妃娘娘责难，微臣只是远远便听见这里面有窦娥冤，生怕微臣不来，便冤死了谁。”

程若依又转头横眉冷对那御医：“你这御医真风趣，我问你要水银做什么？治狐臭还是治疮癣？况且我问你就给，倘若所有御医都如你这般‘慷慨’，御药房只怕早亏空了！”

“这，这……”御医开始茫然无措地四下望，“或许是微臣记错，微臣记不大清程女官所说了。”

清璇注意到，那御医这话未完，赵梧苏立即狠狠瞪过去，似在警告他死守住这秘密。那御医悻悻地低头，神色怯怯。

清璇忽然想起，那只白钰的死，似乎还没有解决，云静雪前一晚撒了她一床狗血，第二天赵梧苏的白钰就丢了，正好那时云静雪投靠了赵梧苏。白钰是外域进贡的名品，据说是那一国的圣物，圣物离奇死亡，说得不好可以视为挑衅，故而才冤了她足足三十大板。

但清璇肯定，白钰必然不是因为取血而死，云静雪弄不来这样名品的狗，白钰所出现的时间也是在一日之后，想是赵梧苏杀死了冤枉她的。

程若依话已说完，不卑不亢地望向赵梧苏，冷声道：“望娘娘明察秋毫，万莫使恶人逍遥法外！”最后半句话，清璇觉得一字一字几乎是从程若依牙缝间蹦出来的。

事到此时，已经不只是凤冠，而是关乎赵梧苏的威仪，若是判得不好，便成了昏庸，不知要遭人非议，先下四周一双双眼睛都盯着，稍有不慎，她迟早从这个位置上摔下来！

赵梧苏沉声道：“本宫知道，这件事，本宫自有分寸。”果然是在后宫里挣扎久了的，无时无刻都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程女官，如今在本宫殿中，不准放肆。”

程若依淡淡冷笑，“微臣失仪。”

赵梧苏转头去问那御医：“你说程女官问你要过水银，御药房可有记录？”

“这……当时时间匆忙，微臣嘱咐了御药房的太监小文子去记。”

赵梧苏点头：“来人，去调出御药房的记录来，把那太监也给本宫一并找出来。”

一宫女领命下去。忽而，梧桐苑外宫监唱道：“陛下驾到——”

一室宫妃女官到门口跪迎，直到那明黄色的主人坐上主座，众人又一次齐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清璇同着一齐，只觉得一道目光狠狠扎在脊背上，刺生生的冷，不用抬头她几乎都觉得赫连楚漠恨铁不成钢的目光已经砍她千百遍。

赵梧苏在一边殷勤地把事情原委解释一番，前去御药房的宫女也回来了，说是并未从御药房查到程若依要水银的记录，御药房的小文子于昨日已经调走。

赵梧苏瞪着那御医，厉声问道：“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御医立即假作慌张模样，支吾两句之后，望向一边的柱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下座立即有反应过来的妃嫔尖叫道：“拦住他，别让他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