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假虚实

清璇凝视了片刻，转头对着迦楼吩咐道：“迦楼，你陪我去看看吧，好歹也该去祝贺一下我的新邻居。”

迦楼并不知晓清璇于念蓝之间的事，只是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官都备着礼，蹙眉问道：“大人，要不要给念房珍备一份礼？”

清璇只笑：“这礼不用我们备，会有人送来的。”

迦楼自然是不信这话，却也不曾反驳，只乖顺地跟着去了。

念蓝处正是热闹一片，不少女官都前来恭贺她，说起来明面上不过是一个女官从司苑房调到司珍房，但不同于寻常的是调换她的那个人，只要牵扯上那个人，便足以引起这些女人们的重视。

“念大人这里可真是人满为患了。”一干人循声望去，正是迎面而来的清璇。

念蓝见来者是她，只淡淡一笑，连忙迎上去，“穆房珍可来了，本座还当穆房珍不来了呢，好生盼着。”

清璇点头，不着痕迹往旁侧避开，语气淡淡疏离：“念大人来这司珍房，我自然是要来的，劳烦念大人了。”

劳烦你给我招了个傲慢无礼的名头，平白树敌一堆。清璇唇角淡淡勾起的是嘲讽的薄凉弧度。

念蓝迎来，清璇却兀自躲开，只留她众目睽睽下尴尬着。

一旁有早看清璇不顺眼的女官冷嘲热讽道：“穆司珍来得倒爽利，两袖清风的，”她眼神中明显是鄙夷，“倒显得我们这些金银俗物的没诚意了。”

后面这句明显是反话。这人是针对清璇而来的。

清璇只笑，也不言语回她。

那女官自讨没趣儿，片刻后也就自行离开了。只才没多久，就听见于潇在阶岩上喊：“穆琉歌接旨——”

清璇踏出庭院，一众人也随着出来，跪的一地，好不壮观。

于潇微微清嗓，“奉陛下纸召，为抚司珍房穆琉歌，今赐黄金百两，钦此！”

清璇刚从于潇手里接过圣旨，后面已经议论纷纷起来：为了安慰一个女官，便赐黄金百两，这理由实在太扯。后宫里盘旋，谁不曾受过些委屈，若这样来说，岂非个个都成了百万富翁？

迦楼听到这旨意，又想起清璇曾说礼物会有人送来，还当是清璇早有预料，暗自赞叹：“大人好谋算，这派头可足！”

清璇失笑。若说这并非她预料，只怕迦楼也必然不信。清璇自己也不知怎了，突然就好像有感应般，仿佛认定了这时候总会发生些什么，总会与赫连楚漠挂钩。

算是心灵感应么？

众人已经越扯越远，看向清璇的眼神开始变得晦暗不清。

清璇转头又对念蓝笑道：“我没什么好送的，这百两黄金我也不需要，不如尽数赠给念大人，以示敬意。”

皇帝赐下的黄金，众目睽睽之下转赠，若是收了不知要收多少非议，不收又会被视作不近人情，这份礼，实在别致得很！

所有人的焦点立即从皇帝和清璇的关系转移到念蓝身上，等着看她怎么受这礼。

人呢，偏偏都是这样，人前可以对人百般巴结讨好，一旦那人被人落井下石，不过都是看似局中人的局外人——逢场作戏的事谁不会？

清璇看着程若依时一脸善意的笑，从别人手里接过百两黄金时，甚至脸上还微微带着些无奈和不舍，仿佛真是因为面子而不得不将这百两黄金拱手相让，顿时让大片女官觉得此人毫无心机。

念蓝心里恨得牙痒痒，这见鬼的送钱理由她死活不信，却也抑制不住内心乱草般蔓延的醋意，恨不能坑清璇一大笔，明面上却只能笑意婉婉：“我与穆司珍又不是第一日相识，何必送什么礼，免得生分了。”

“念姐姐说得是。”清璇也不反驳，只浅浅笑着吧话题接过来，转而对着于潇道：“于公公，劳烦告知皇上，凤冠上被水银沾染的痕迹我有办法消除，不知能否一试。”

这话一出，确确是引起掀然大波了，清璇若没记错，这个时代，只有用水银的法子，并不知道如何消除水银留下的印子，倘若清璇真能有办法消除黄金上的印子，损失的黄金便不知能挽回多少，真真是大功一件！

然而多少女官却并不看好清璇，甚至是怀疑她的能力。

于潇见过清璇的次数并不算少了，从不曾听说她会什么奇门异术，此刻听她这样说，亦是不信，只是道：“穆大人若真有法子，奴才必定会告知皇上。”

清璇点头，“法子我自然是有，只是劳烦公公告知陛下，微臣需亲看那凤冠，方知如何修复。”

毕竟在现代时候多少有一些这方面的知识，知道高温和一些妙宗能处理黄金变色。

于潇应了便回去复命。清璇再转头时，一众女官早不知道嘴脸恶心成什么样，一个个看她的眼神仿佛已经确定了她根本不行，她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是做给谁看，轻鄙有之、厌恶有之。

迦楼有些气恼，在清璇身后悄声骂了一句：“狗眼看人低！”

清璇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迦楼，没说什么，却比说了更慑人。迦楼自知失言，泱泱跟在清璇身后，心下忐忑，却忽然听见清璇低声说道：“你没说错什么。但这种时候，不该施小性子。”

迦楼如同受委屈的孩子听了大人安慰，笑着回道：“谢大人。”

那一众继续虚与委蛇着，一个接一个套着念蓝与赫连楚漠之间的关系，清璇默默在旁看着，待人少些了，寻个由头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