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净从秽生

    “永夜雾都来了一个人族！”这则消息传出，一石惊起千层浪。

给一个恰当的比喻，这就好像是一只绵羊闯进了狼群。然而在群狼注视的目光下，悠然自得的啃食地上的青草。

据说当日，那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酒旅便炸开了锅。一脸懵逼的群狼在惊醒后，便争先恐后地朝着小绵羊亮了利爪。

结果……那群狼被看似弱不经风的绵羊打得满地找牙。

一场疯狂的故事正式拉开了帷幕。

不久后小绵羊再次遭遇了群狼围攻，而后又不出意外的吊打了群狼。就这样，小绵羊很快就打了名声。

群狼人心惶惶，最后就连狼王手中最有名的三大战将都被惊动了。

小绵羊先是不敌，展开了大逃亡之路。正当群狼推杯倒盏，高呼天佑狼朝之时，战败的小绵羊又杀了回来，大闹了一场。

在此后的游击战中，小绵羊的实力变得越来越可怕，最终连勇猛无敌的三大战将都被小绵羊打得一个个缺胳膊断腿的。

事态变得不可控，总于还是惊动了群狼之王。结果毫无悬念，那只小绵羊被群狼之王带走了。

事态平复，群狼臆想着他们的王会如何蹂躏那只小绵羊，美滋滋过回原先的生活。

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夜晚。在王的殿宇中，传出这段严肃的对话。

“人类，你可愿放弃人类的身份？人类，你可愿与吾——弗拉德三世.德古拉缔结此生盟约，从此委身黑暗与鲜血？”

王的寝宫中，红绡帐暖。烛火摇曳，一场庄重的仪式正在展开……

当八房眼角那挂着的最后一滴黑色的眼泪变得清澈，“初拥”的仪式已经渡过了最危险的时期。在接下的一段时间内，只要好好休养，完成最后的体质转化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当年横扫整个神遗大陆的女帝陛下是何等惊绝才艳……悠悠三百载，竟然还能在此得见女帝的后人。”

穿刺公红爵从床上站起身来，宛若波浪般的银粟色长发披散在宽广的肩头。在极度深邃的眸光下，哪怕是赤裸着身体，也有一种王者般不可触碰不可亵渎的威严。

“母亲她的确是贯穿一个时代的传奇……”八房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中似乎有一朵朵花儿在绽放。他随手扯来一袭衣袍，裹在如同在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般惨白的身躯上。

“大君的恩情，八房铭记在心。明日天亮，再来登门拜谢。”寝宫中，一道微弱却璀璨不灭的虹光穿透黑暗，八房的身影淡化下去，跟随那道虹光没入虚空之中。

“八房殿下，您没事吧？”岛外，奇士府中一群人围了过来，一脸关切的问道。

“我没事。你们好好休息，明天便是最终的决战日！”八房裹着一袭袍衣，示意孔雀跟他朝着远处的海滩走去。

“穿刺公红爵的不死身已经被我破去。你若出手，有几分把握？”八房开口，眼眸中有些难以遮掩的疲倦。

“四成！”孔雀沉吟，而后开口说道。

“加上我的死神之眼呢？”

“不计后果的话，有五成左右。”

“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八房慢慢吐出一口气，光着脚踏着海潮，一个人走着。

一群人在远处看着，没有人敢过来打扰。

“殿下视我们为座上宾，这个时候却不能为殿下分忧，实在惭愧！”一名满头黄发男子开口，他看着远处那道身影，以拳捶地，很是懊恼。

奇士府的一群人闻之沉默。

他们并不是不想为八房分忧，而是这次对局的人远远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之外，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瞧瞧你们，都是一些什么熊样？刚来奇士府的时候，一个个不是拽得跟老子天下第一似的。怎么，现在怂了？”孔雀走回来，看到垂头丧气的一群人，开口怒斥道。

“大姐头，我们……”有人开口，却说不出话了。他们也知道，作为奇士府的主心骨，孔雀的话并没有说错。

“没有什么敌人是打不倒的。你们忘记了殿下说的话了吗？”孔雀看着眼前这三十几个人，再次开口说道。

“大姐头说得对，打不了那穿刺公红爵，杀几个小的吸血鬼为殿下清扫战场这种事还是行的！”之前那个黄发男子开口，一扫眼眸中的颓靡之气。

他叫九灵，是一名出色的弓兵。因为其特殊的神觉，同时也是掌握着弓兵所不具备近战手段。

“杀人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姐妹俩。”白矖和青儿这俩妖精，骚首弄姿，“那位大君手底下有三名很厉害的大将是吧，交一位给我们姐妹好了。”

“我会把那些坏人都变成布娃娃，然后丢进火盆里全部烧掉。”偃师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的，却没有人笑。因为她手里摆弄的那些个布娃娃，基本上都是这些年来明里暗里跟阿房宫以及帝国作对的敌人……

“这样才有点像个样子！”孔雀脸上冷峻的表情缓和下来，“你们好好备战，明天可别丢殿下的脸！”

夜里的海风很大。

孔雀手里面拿着一件御寒的狐裘，默默站着。自从三年前长生王将她从光明教会的死狱中带出来，她手中的剑除了复仇之外，便多出了新的意义。

“去营中休息吧。”八房走了过来，脸上已经看不到多少情绪了。“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气氛，以后我会注意的。”

“殿下何以这么说……”孔雀低下头，在八房的面前，她藏起了身上所有强势的一面。

“殿下以一己之力破去德古拉大君的不死身，光是这一点，整个帝国中怕是除了王上外再也没人可以做到了。”

“我这种手段在你们这种拿着剑，光明正大战斗的战士眼中，是不是显得异常的卑劣。”

“若是放在以前，我的确会看不起殿下的行径。”孔雀正视着八房的眼睛，“只是在光明教会的死狱中走过三年，我的想法便已经改变了。”

八房看着孔雀，他也曾听说过一些关于眼前这个面容绝世的女子在神形第三境圆满初成的境界就胆大到单枪匹马地去行刺如今光明教会掌权者——女教皇切西亚！

“在光明教会死狱中的所见所闻，让我明白了越是光鲜亮丽的背后，越是千穿百孔、腐烂不堪。”

孔雀呵呵笑着，八房很少见她有这种神情：“那时候我便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没有救赎……”

“粪虫至秽变为蝉，而饮露于秋风；腐草无光化为萤，而耀采于夏月。”孔雀脸上痴狂的神色化为郑重：“我的殿下，你要明白：净从秽出，明从暗生。”

八房一呆，口中念叨着“净从秽出，明从暗生”，陷入思索中。

“好笑的是，我明悟了这个道理后便破境了。从此了悟命理，成就坐忘之境。”孔雀像是自嘲一般又笑了笑，“破境之后，我从狱中杀了出来。那时候年轻气盛，我直接一人一剑杀上了光明教会。”

八房听得心潮澎湃。极光孔雀，被誉为中土帝国第一女剑圣，八房能想像得到当时那种令人血脉贲张那种情景。

一夫当关，有我无敌。一剑在手，地覆天翻。

杀杀杀！

感受到八房略微有点重的呼吸声，孔雀轻笑了起来，“在真正和我的仇人，也就是如今的教皇切西亚交手后，我才深感到彼此的实力差距。”

“那个女人的“无光”领域正好克制了我的极光剑咒……结果毫无悬念，我再次被抓回光明教会的死狱中，承受着各种非人的折磨。在我绝望之际，殿下的生父也就是王上把我从狱中救出……之后的事情殿下便都清楚了。”

“听君一席话，八房受益匪浅！”八房躬身，行以师礼。

“殿下，你这是干什么？”孔雀吓了一跳，连忙将八房扶起来。她说了这么多，本意只是想让八房不要过于自责。

“净从秽出，明从暗生”！

八房心中大为感动。孔雀这份情坦荡的情意，他自然会记在心中。成就坐忘境的心得是何等宝贵，孔雀毫无顾忌全部告诉了他。这对陷入瓶颈，苦于无法破境的八房，有着非凡的意义。

“了悟宿命，找到自己心中的道。”八房喃语着，眼眸时而混沌时而清明。就是孔雀也不知，她的这番话会对八房以后的道路产生多么恐怖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