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鬼蛭

    郁旋从小到大都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年龄段。

因为环村人口稀少，同龄的只有她一个人，她儿时并没有什么玩伴。

不过还好，她的性格并没有因此变的内向，这或许与他父亲平日的开朗有关。

井然很庆幸，自己在对的时间、对的地点出现在她身边。

井然与她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个月，但是郁旋却给他一种相识以久的感觉。

夜晚他们便在溪边睡下。

······

又是一日清晨时。

甜蜜滋生出落魄。

细雨绵绵，侵湿天地。也许是觉得冷了，他们二人紧紧拥抱，睡的正香，只是醒来时才发现身上早被淋透。

郁旋与井然四目相对，笑的开心。

绸缪细雨，渐渐的密了起来，叶片上聚集了大量水露，滴滴答答流个不停。滴在冰层似得地面上溅起一阵水花；滴在小溪的清澈水中，吓的那群呆鱼四下游窜。

扁舟摇，晴雨过，

谁把香薰当花落。

清晨的细雨清爽无比，尤其是在这异界的奇幻场景中，分外怡人，

······

“田叔！您这是怎么了！”

郁旋惊叫起来。

他们正要起身离去时，村外走来几个汉子，身上皆是挂了彩，田亨子走在最前面，看样子他的伤势最为严重。

井然赶忙上前，帮忙扶衬，他们一路来到村头空地，村人听闻一一走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遇到源兽了？”

一个老者走来，查看田亨子的伤势问道。

“哪有什么源兽！别提了，是千村的鬼蛭，那个祸害没死，今天突然出现了，跟个野人似得，见人就扑。

我们幸好遇到了千村的人，才跑了出来，千村的人被鬼蛭那祸害活活咬死了好几个！”

有人阐述方才遇到的事情。

“鬼蛭！那不是已经死了多年吗？听说是被矗豹抓走了，这怎么好端端的回来了！”

村里妇人们露出一脸的惊恐。

“这个鬼蛭是什么来头？”

井然向那老者询问。

老者叹了口气，开始讲述：

“鬼蛭从小是个怪胎，他娘怀他的时候，他的父亲就在换季的大雪中迷路，最后冻死在仙苔深处。

鬼蛭刚出生，他的母亲便难产死了，鬼蛭从小生的难看，他的眼珠漆黑没有眼白，长出的牙齿细密尖利。

他生性怪癖，从小惧怕身边的一切，村里的孩子总是欺负他。日子久了，他心生怨气，最后，他用自己的利牙活活咬死了一个孩子。

他的行为让人愤怒，差点被活活打死，那天他活着逃走，一直潜伏在仙苔里，只要有打猎的人经过，我就会疯了一样扑上去，尤其是千村的人，他根本不会放过，真是个祸害。

直到多年前，有人亲眼看到他被那矗豹叼走，本以为从此太平了，可没想到这祸害好端端的回来了。

唉！这可如何是好！”

老者说着，脸上显得担忧。

“那源兽是什么？”

井然继续问道。

他对着矗豹没有太在意，毕竟是一种凶狠的野兽，但村人口中的源兽让他好奇。

“我也不知道，只是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叫的，听说源兽恐怖的不得了，总之只要见到双眼有红芒的野兽要远远的避开，有多远避多远，那就是源兽！”

老者眼中透着恐惧，向井然解释道。

井然体会不到老者的恐怖，他牢牢记住。

田亨子的伤口不深，几个老者取出家中的草药，嚼碎敷上，最后用细细的叶子包扎。那叶子很坚韧，不曾断裂。

村中因为鬼蛭这个名字变得低沉，妇人们更是担惊受怕，害怕鬼蛭半夜潜到村子里。

井然并不知晓，那个鬼蛭给村人造成了怎样得影响，与村人一番交谈，他能感受到那鬼蛭的野蛮，想必很是难缠，不然怎么会让那些大力的汉子束手无策。

“我小时候见过他一次，那天他到我们村口转悠，吓坏了我们，爹爹捂住我的眼睛不让我看，但我还是看到了，那双眼睛和尖尖的牙齿真的让我害怕。

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时，他正拿着一块血肉迷糊的骨棒舔舐，我忘不了那一幕，太恶心了！”

郁旋恶寒的说着她对于鬼蛭的印象。

······

当天夜里，千村的人拜访，为鬼蛭而来。

为首的是名老者，名叫鞑宏，是千村的村长。

“梁老，我们已经拜访了南村和石野村，今天鬼蛭突然出现的，想必你也得知了。

本以为他早就死了，可现在依旧活的好好的，这可是个祸事，咱们得早早联手将鬼蛭除去。

我们千村已经被鬼蛭害死了三人，若是日子久了，说不定会助长他的威风。

他对我们千村有仇是众所周知的，但他的目标可不单单是我们千村，周围的村子迟早要被他祸害的啊！”

鞑宏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梁老，我们已经与南村和石野村商议妥当，明日一早就在西方猎场集合，一起剿灭鬼蛭，现在也是询问你们环村的意思。”

梁天违始终没有说话。

旁边的几个汉子坐不住了。

“梁老！还想什么，明个一大早咱们就去灭了那祸害。咱们人多，那祸害再厉害也不是源兽，收拾的了！”

“是啊梁老，今天鬼蛭伤了田亨子，说不定哪天会要咱们的命呢！”

梁天违听着村人的鼓动，他不在犹豫，一拍桌角，对鞑宏说道：

“好！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猎场见！”

千村的人走了，村里的汉子聚到一起商议了明天的事宜，井然也在其中，郁旋紧握着井然的手臂，有些担心。

······

第二日清晨，村里的汉子们早早的在村口集合，准备出发，妇人们都在一遍遍的叮嘱，告诫自家汉子要小心。

郁旋一脸担心的看着井然，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井然看的懂。

西方猎场。

那里没有醒目的标识，只是在村子的西方，井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识别。

猎场已经聚集了上百人，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手中拿着各色的利器。

“嘿老梁，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样的场面避不了老友重逢，场面一度热闹起来，多年未见的老友聚在一起互相攀谈。

“各位！等除掉鬼蛭，我们千村请客，让大伙聚在一起好好的饮酒聊天，所以当务之急，咱们先做正事！”

鞑宏开口，高声说道。

众人闻言停止交谈。

“咱们这么多人，那鬼蛭肯定不会出来，要怎么除掉他。”

有人疑惑的问道。

“昨日鬼蛭就出现在猎场的西方，应该没有走远，现在咱们要站出几个勇敢的汉子，去西边引出鬼蛭！”

鞑宏高声说着，随后自己站了出来。

有了他的带头，其他村子也有人走了出来，井然是环村里力气最大的，他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于是走了出去。

一共有六人，鞑宏看了一眼井然在内的六人，又放声说道：

“各位，我们六人去引那鬼蛭出来，大家再此隐藏，等我们将鬼蛭引到此处，大家再现身将他围杀！”

鞑宏目光发狠，说完率先朝西面走去。

井然几人跟在鞑宏后面，他不知道这老头为何如此笃定，而且他不再是个壮汉，有些年迈。

“真是个不怕死的老头，要是鬼蛭追他，我看他怎么跑的了！”

井然心里泛着嘀咕。

走了很远，鞑宏突然停下。

“怎么了鞑爷？”

有个汉子轻声问道，他看向四周，寻找着鬼蛭的影子。

“嘘！别惊着那草猪！把弓给我！”

那草猪个头很小，白色的皮毛，背上长着几束跟草一样的绿色鬃毛。井然看上去觉得不太像猪。

鞑宏看到草猪，眼露精芒，欲要射杀。

在场的几人皆是一脸问号。

“不是说引出鬼蛭么，怎么猎开草猪了？”

一个汉子不解的说道。

“那来那么多废话！”

鞑宏瞪了那人一眼，看似随意的射出一箭，这鞑宏果然经验老道，只此一箭，直接射中草猪要害。

“你在这把风，你们几个的去收拾草猪，记住！是装模做样，不是真的叫你收拾草猪！”

鞑宏做着安排，他指着井然让井然站着把风。

“那你呢？”

井然看着鞑宏问道。

“我？当然是回去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难道在这等那祸害？”

鞑宏鄙视井然，说完便转身离去，没走几步他顿了一下，转头对井然说：

“小子，以前没见过你，你是外来的把？一会把眼珠子放亮点，看到一个野人的时候，记得叫他们一起跑回去，别回头！”

井然顿时觉得自己有种上战场的感觉，心中也突然紧张起来，不再认为这是儿戏，自言自语的说道：

“野人？不要吓我！这糟老头够奸诈的！安排好一切自己先溜了，搞得他很熟悉那个鬼蛭似得！”

井然不敢放松，警惕的看着四周，过了好久，他额头开始密汗，双腿也有些酸痛。

他一遍遍的扫视周围的环境。

突然！

他目光一扫，看到一个黑影闪过！

井然目光回视，他看到，一个满身污迹、赤裸并且弓着身子的人，他头发蓬乱，眼珠通体漆黑，嘴中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此人正是村人口中的祸害，鬼蛭！

鬼蛭的这幅样子吓了井然一跳，不过，鬼蛭看到井然的一瞬间明显一愣，似乎是有些疑惑。

但很快他就被一旁的几个村人吸引，当看到千村的那个汉子时，鬼蛭完全暴露本质。

井然看到鬼蛭的面部开始扭曲，变得凶狠，他嘴唇呲起，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嘴中更是发出如野兽般的低吼。

“快跑！”

那几个村人大叫惊醒了井然，井然突然打了一个机灵，再也不敢去看鬼蛭，他扭头就跑，像是被一头饿狼追赶，他能感受到，鬼蛭跟在身后，随时可以追上。

然而，让井然没有想到的是，鬼蛭的速度极快，数个呼吸，便追上井然，不过他的目标并不是井然，而是那个千村的汉子。

当鬼蛭超过井然的那一刹那，他的心脏几乎快要从体内跳出，那是死亡的阴影，无形笼罩。

跑在前头的千村汉子被鬼蛭扑到，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井然赶紧闭上双眼，再也不回头张望，拼命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