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没有硝烟的战争

杨文这一阵都快成消防员了，各种投诉如干燥夏日里的山火，这边扑灭那边又冒。要是一般的质量投诉，也不至于杨文这一大老板亲自出马，可是奇了怪了，出问题的全都是各国军方和军工企业这类最得罪不起的重要大客户。

其实问题也不严重，就是他们Future公司生产的机器人在工作中突然宕机罢工，既不是程序出错，也不是硬件问题，只要再重新连网后就又一切照旧的正常工作。虽然问题不大，除了耽误了一些工时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可是影响面太大。而且最麻烦的是，即便杨文和Future公司最顶尖的工程师亲自出马，也没找出到底是什么原因。所以本就喜欢鸡蛋里挑骨头的各国军方立即不干了，纷纷要求Future公司给出个确定说法。

杨文一边亲自跑到各国军方那边登门致歉，一边废寝忘食的与工程师开会讨论研究，半个月下来人折腾的够呛，可答案还没有找到。他们的机器人产品本身实在是找不到任何问题，最后还是卡特一语惊醒梦中人，“估计还是网络的问题，问一下你的客户，他们的网络在机器人罢工的前后几天内是否正常。”

似乎是看见了光明，可是问到的结果再次让杨文跌入了黑暗，“没有，在机器人罢工的前后一周以内网络都正常”。

“你能把所有出现问题的客户位置标注出来吗？”程洋这时候站出来，他本不想管父亲这边公司的事情，可看见母亲对父亲的担心，他决定还是尽可能的帮助一下。

“客户位置都是保密的”，杨文犯难的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军事机密。儿子，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不能不遵守商业承诺。”

“我不介意”，程洋看着杨文，这一阵父亲的确是有些显老，估计是忙的没有时间健身，以前健美的身材也瘦削了许多。

他了解父亲，作为一个成功企业家，信誉和承诺是他立业之本。程洋并没有转身离开，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一番操作之后，递给杨文，“这是近几个月来，世界各地网络发生问题的节点，你看一下是否与你的客户位置有重合。”

杨文惊讶于程洋的态度，刚才他的拒绝本以为会引起程洋对自己的再次漠视，却没想到程洋竟然留下来，并进一步的给予自己帮助。他看着程洋，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给你”，程洋提醒杨文接过手机，杨文这才反应过来。

看着手机中的标示地图，杨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差一点喊出声来，但是他克制住了。他把手机递回给程洋，“我明白了”，杨文隐晦的说，不过眼中却充满了疑惑解除后的兴奋光芒。

但杨文的兴奋很快就消失了，他看着程洋，严肃的问，“这些网络都被控制了？”

“还没有，但是岌岌可危”，程洋说，“而且这次机器人罢工，是对方在测试他的控制力，不过庆幸控制力还不够，否则机器人就绝不仅仅是罢工而已。”

“现在到什么程度了”，杨文严肃的追问到，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公司的事情抛到脑后，他所关心的是网络危险程度。作为一位有强烈社会责任和使命的世界公民，杨文清楚，与自己的个人利益比起来，世界安全才是真正重要的。

“还不确定，但是能够追踪到针对网络的侵蚀还在继续，而且是以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进行，这种方式的速度极快，很像病毒的指数级扩散”，程洋如实说，“所以，我们无法知道网络会在何时突然的全线失控，但是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失控必将发生，而且很快发生。”

他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他连续十几天追踪调查的结果，这是他跟他导师共同研究的结果。如果他对自己的专业技能还不太肯定的话，但他的导师约瑟夫教授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具权威的网络专家。

“这些被攻击网络节点的走向好像有些规律”，杨文拿手在程洋手机里比划着。

“没错”，程洋指着手机中的地图给杨文看，“如果将这些表面上已经修复的网络节点连接起来，其实会发现好像是在画一个图形，显然现在这个图形还没画完，还有一些节点没有连上。”

“是什么图形？”杨文问。

“还看不出来”，程洋摇了摇头说，“也不知道画这个图形有什么意思，似乎是这个图形一旦完成，就预示着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会发生。”

“所以最好能找到下一个要被攻击的网络节点”，杨文说，“必须阻止这个图形完成。”

“是的，但这很困难”，程洋说，“所以在猜测下一个被攻击点的同时，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就是控制好现有还安全的所有重要节点，必须让世界各国军方全力防控。”

“那怎么才能让军方知道呢”，杨文思怵着说。

“你是想让他们知道这次机器人罢工的真正原因”，程洋问，“那很简单，我可以让约瑟夫教授给你出一个权威的证明。”

“不是，我是想让他们知道现在的危机，让军方能够真正严阵以待的积极应对有效防范”，杨文说，“如你说的，现在必须要尽可能确保网络的正义主控权。”

“这你放心，约瑟夫教授作为联合国军事委员会的网络安全顾问，已经起草了一份关于此次网络危机的报告，估计这两天军事委员会的主席就会看到了”，程洋说。

联合军事委员会主席看着手头的两份报告，他先看的是武为军的，不过他觉得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武为军的报告虽然提到了一些危险现状，但更多的是基于邮件中那些乱码语句，看起来猜测的成分更多一些，他甚至想回复说武为军是科幻小说看多了。

可是，等到他看完约瑟夫教授的报告之后，再重新审视武为军所说的内容，他胆寒的意识到危机的严重程度。当然这也要感谢约瑟夫教授报告中被程洋略加晕色的危机感，不过程洋并没有夸张，他只是把即将发生的危险等级用一种切身体会的感受，描述的更加形象和真实。

这两个报告组合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网络末日灾难电影的情节，只是这个情节已经无法让人再做旁观者，因为事实毋庸置疑，危机就在眼前。

很快，当天晚上，各国军方都收到了来自联合军事委员会的紧急通函，包括武为军在内的各国军事代表连夜启程，为世界的安全他们再次聚在一起。即便有国别之分、有种族的不同，有各自的宗教信仰，但是在面对全人类危机之时，他们可以暂时搁置争议，再次团结应战，众志成城。

不过虽然有信心有决心，但是大家却发现这些必胜的信心和誓死的决心在面对虚拟网络时，竟然找不到落脚之地。因为如果如报告中所说，对手是Norman先生存在于网络中的意识，那么他们总不能端着冲锋枪把这意识扫射下来，或者再用炸弹给它炸个粉碎。

有目标却无靶标，会议开始还不到一个小时，大家就从开始的惊讶诧异，再到议论纷纷。主席大人不得不发话，“各位，这次把大家召集来，不是让大家来听科幻小说的。当然，我想以大家的军人职责和危机意识，也不会真把这两份报告当成是娱乐大众的科幻灾难小说。正如约瑟夫教授报告中提到的，当务之急，各国必须保证各自重要网络节点的主控权和安全性。希望各国都能真正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严阵以待，绝不可放松大意。”

伴随着主席的发言，会场终于安静下来，“这次我们面对的是比上次更加困难的战争，更加危险的局面。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们都知道一旦网络失控，世界很可能立即被毁灭。”主席指着屏幕上的那张与程洋手机中一模一样的地图说，“希望这幅图里被标注的节点不会再增加，因为每增加一个，就意味着我们正在向毁灭的边缘靠近一步。”

当然除了被动的做好自身网络监控和保护，会议上也提出在网络上进行主动反击和追踪。各国随同参会的网络专家也给出了各自的意见，甚至有人提出用特殊网络病毒去感染Norman存在于网络中的意识，让它自行错乱。看起来，会议的成效还不错，各国军方一个个摩拳擦掌信心满满。

可仅仅一周之后，这种信心就被打击的粉碎殆尽，因为所有网络上主动攻击的尝试全部以失败告终。而保护节点的战役，也以两个网络节点被攻陷而阶段性失败。

所以，当联合委员会的第二次会议再度举行时，会场上一片安静，各国代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整场会议在安静中开始，又在安静中结束，所有人都有些消沉，这个没有硝烟的战争，似乎正在把全世界都拖入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