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天使与恶魔

“莱娜，你们已经决定了”，一直没说话的卡特，在武为军走了之后，突然问莱娜。

他只当莱娜跟李昂不想让武为军知道他们的冒险，所以他就没有在武为军面前说穿。虽然他也担心李昂跟莱娜，他也不赞成他们如此以身犯险，因为他幻想着还有其它办法。大不了彻底完全关闭所有现有网络，将Norman的意识囚禁在旧网中，而重新建立一个与旧网毫无关联的全新网络。虽然这近乎意味着世界的停滞和倒退，意味着巨大的损失，意味着几乎整个人类世界的重建。但那又如何，毕竟保证了世界的安全，最重要的是不会有任何牺牲。

错了，大错特错，牺牲只会更大更惨！卡特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的幼稚和愚蠢，因为现在的人类已经无法承受哪怕千分之一秒的无网世界。在没有网络的世界里生活，就犹如失去了可供呼吸的空气。

停止现有网络，切断现有网络的一切联系，重建新网络，为了阻止任何Norman意识的可能渗入，任何原有的数据资源都不能复制。这将意味着人类与原有文明的彻底断裂，人类将失去所有历史和记忆。所有这些，同样也是人类无法承受之痛，将会是一场看不到结果的巨大牺牲。

所以，卡特才并没有阻止李昂跟莱娜，因为他知道，李昂和莱娜也清楚，他们现在所做的是必须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即便可能会有牺牲，那就把牺牲控制在最小程度内。况且，毕竟还有希望，命好的人，总会有希望。

“决定就好”，卡特并没等莱娜回答他，而是自己回答了自己。他继续调试着他的宝贝实验仪器，自言自语着，“暂时还看不到需要再做什么改进了，等明天拿过去跟程洋的新游戏配合再试试。”他转头看着莱娜，“你觉得呢？”

“啊？我吗？”莱娜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卡特教授是在问她，“哦，我没什么意见”，莱娜指了指造梦仪，“这东西将来如果进入市场，应该也会大卖吧，到时候我得好好给它包装一下”。莱娜这做市场的职业习惯，现在就想着要帮卡特赚钱了。“不过单独卖，可能不太好定位，干脆跟其它游戏设备捆绑组合，再弄一个好的噱头。”

“你这丫头，我说你为什么不肯跟我搞研究，原来这聪明脑袋都用在这上了”，卡特说。

“您可不能有职业歧视啊，我们都是对产品的研究，您研究它的科学性，我研究它的赚钱性”，莱娜说的头头是道，“都是对事物本质的开发、探险和创造及再创造，都是对事物价值的挖掘和放大，当然也是对社会价值的提升和贡献。”

“真说不过你，怪不得你把Norman也给忽悠了”，卡特笑着说，“难道你这么能说也是上天赐给你的特别天赋？”

“算是，不过也是我老妈的遗传基因到位，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妈比我还能说”，莱娜说。

“所以，你们俩可千万不能害我，我很怕你妈妈”，卡特看似戏言，却说着自己的真心话，如果李昂和莱娜出事，他真的无法对他们父母交差。

“瞧您怕的，我们自己会交差”，莱娜给卡特吃着定心丸。

话虽如此，但提到老妈，莱娜心里被深深戳了一下，她知道自己不该瞒着老妈做这些，如果真的发生一些事情，她要怎样面对妈妈。她现在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父母，她可以慨然的与李昂共同赴险，却不敢去想被她们丢下的父母。

所以，她必须尽可能的小心谨慎，她不能辜负世界，也不能辜负父母。她答应要给父母颐养天年，要陪父母安度晚年，她不能食言，这是她的信心，也是她的保证。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履行承诺，但她一定会尽力，她相信上天会帮助她，因为她跟李昂都是上天的宠儿。他们做他们应该做的，上天也会给他们应该得的。

“走吧，老公请你吃好吃的”，李昂看出莱娜心底的软处，他搂住莱娜往外走，“说吧，想吃什么？”李昂回头对卡特说，“导演，您要不要一起跟来，我们不介意多一副碗筷”。

“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我这老单身汉，最害怕受刺激，你们自己吃吧”，卡特拒绝了李昂的邀请，“再说，你们总是大鱼大肉的，我这身体受不了，年龄大了，得吃点清淡的。”

“那我就不勉强了您了”，李昂说，“您如果需要我们帮你带吃的，您再联系我，我不介意特意为您回来一趟。”

“小子，现在学会客套了，听着这么假呢”，卡特说，“你们去吃吧，我自己会解决温饱。”

“教授，那明天早上10点，程洋的公司见了”，莱娜对卡特说，“教授，再见。”

“明天见！”见李昂跟莱娜一个吹着口哨，一个哼着歌，卡特的心情也被他们带的轻松不少。

战略上重视敌人，战术上藐视敌人，气场上压制敌人，精神上忽视敌人。李昂和莱娜完美的诠释了这四条金规玉律，卡特不得不佩服年轻人的心气。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正义终会战胜邪恶，无所畏惧的勇士们，举起手中的阳光之剑，刺向黑暗，照亮地狱。冲啊！跃过阴沼，踏平厉鬼，伟大的灵魂之光带着我们勇往直前。去吧！去斩断恶魔的头颅，去撕碎邪恶的狂笑，去夺回我们可爱而伟大的家乡！胜利属于你们，也属于我们！胜利属于善良可爱而英勇的人类。”

这首勇士之歌，卡特送给自己，也送给李昂、莱娜还有武为军，当然还有约瑟夫教授和程洋，更是敬给所有为了正义和平，为了全人类幸福而甘于奉献勇于牺牲的人们。他们是保护世界的勇士，也是消灭恶魔的真正天使。

激昂斗志之后，卡特仿佛年轻了十多岁，就连消化功能也跟着变得年轻，因为他饿了。早饭就没吃的卡特，经过了一上午精神紧张的心神消耗，难得主动有了饿感。卡特的肚子咕咕叫着，显然已经不是一般的饿。

“年轻真好”，自从迈入50岁大关以后，卡特已经许久没有对吃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愿望，这种感觉让他找回些年轻的感觉。

简单把试验仪器归整好后，卡特赶忙离开了实验室，他现在急需一顿可口的午餐满足一下自己最基本的渴望。不过他对美食的要求更偏清淡，所以正如他刚才说的，莱娜喜欢的大鱼大肉实在不对他胃口，他有他的定点食堂，那家才被他发现不久的素餐斋菜馆，才是他的最爱。

“对不起，今天配餐供应系统还没修好，您要的这几样菜都暂停供应”，饭店经理抱歉的向卡特解释，“今天只有一种套餐，您看是否可以？”

卡特这才想起来，武为军告诉他餐饮系统的网络被Norman破坏了。本来还指望一顿清淡美味的午餐，能如天使一般安慰他被饥饿折磨的胃口，没想到又被那个恶魔给破坏了。

“好吧”，卡特实在是饿坏了，没有力气再选其它饭店，况且谁知道其它家是不是也一样被Norman给破坏了呢！

“好的，您稍等”，经理刚要去准备，就听卡特气呼呼的问，“有酒吗？”

“酒有”，经理说。“啤酒和红酒还有香槟都有，您需要什么？”

“一瓶啤酒”，卡特是真被Norman给气坏了，准备借酒解气。

餐厅经理很快就把套餐和啤酒给卡特端了过来，看着那一套勾不起食欲的饭菜，卡特猛地喝了一大口啤酒。

“这是怎么了？您不说不喝酒吗？”背后有人好奇的问。

“Hanke”，卡特惊讶的回头，“你正好也在啊。”

“今天没什么好吃的，只好来这家碰碰运气”，Hanke无奈的说。

“那你要失望了，这家运气也很差”，卡特苦笑着。

“看出来了，你这不喝酒的人都要靠啤酒来填饱肚子了”，Hanke说。

“我是被气的”，卡特说。

“生气有人破坏了餐饮网络，害得你吃不上好饭？”Hanke问。

“你知道？”卡特诧异着。

“我们做信息传输的，你是知道我公司的信息获取能力”，Hanke说，“况且，程洋上午也过来提醒过我。”

“程洋去你那了？”卡特问，“谈合作吧，他除了工作以外，不太愿意结交商人。”

“他帮莱娜还设备给我，当然顺便也谈谈合作”，Hanke回答。

“我早就说你们应该合作，你们的技术，他们正好需要”，卡特说。

“我们的技术谁都需要”，Hanke得意的说。

“那是，信息传输的介质，离不开网络就离不开你们的产品”，卡特边吃边说。”

Hanke也要了跟卡特同样的套餐，不过配的是红酒，只有这一种套餐，他不要也不行啊。上菜的速度很快，Hanke说，“你看，选择少了也挺好，简化流程，提高效率。”

“这不是在选择优化的方式下主动减少选择，而是被动的没得可选”，卡特说，“性质不一样，所以心情也不一样。”

“所以你才不高兴的喝酒解气”，Hanke理解的说。

“你不也是嘛”，卡特与Hanke碰了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