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他是谁
书名:锦绣凰途:弃妃倾天下 作者:贺兰轻儿
第七十八章 他是谁
第二天一早,銮驾自凰安王宫而出,晃晃荡荡地前往凰安京城外的皇觉寺。
銮驾到了皇觉寺中,披满了红绸的佛像四周香火缭绕,得知帝后驾临皇觉寺,善男信女们一大早将皇觉寺围得人山人海。
銮驾一到,山呼海啸一样的万岁声扑面而来。皇觉寺是凰安京城外的一座百年老寺。
佛堂座座,亭台楼阁,宣室禅房精巧,空气中有幽幽檀香,暖香拂面,梵音隐约在耳边,身在其中犹如到了西方净土。
墨卿九和安玲珑进入寺中后,二人随明空方丈礼佛后,墨卿九前去还愿,安玲珑则去后方宣室中换了一套衣服,在新月无寒等人的护卫下,从皇觉寺后门出来,前往苍梧山。
皇觉寺和苍梧山隔得极近,几人走山路步行只用了一刻钟。循着老路走到山石前,无寒和新月等人在外面等着,安玲珑则进入了灵虚幻境中。
刚刚进入灵虚幻境,安玲珑就看到了那个唤作茗儿的白衣女子,她正站在桥的这一边望着她,似乎早知道她会来,特意在此等候。
见安玲珑看到她时有些惊异,白衣女子微微一笑,对安玲珑做了个请的姿势,
“安姑娘这边请,主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早知我会来?”安玲珑微微诧异,随着白衣女子走入琼楼玉阁后,果然见玉陵公子正坐在桌前,他刚刚倒好了两杯茶,见安玲珑进来,展颜一笑,道,
“上一次你匆匆离去,还未尝过这天河之水沏的香茶,今日你来的巧,茗儿刚刚沏好茶,你可有口福了。”
“真的多谢玉陵公子了。”安玲珑道谢后上前坐下,从玉陵公子修长如玉的指间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那茶果然入口醇香,不似凡品,喝过后只觉得耳聪目明,精神也好了许多。
安玲珑垂眸看着手中的茶,连连称赞,目露惊异之色,
“这茶果然不同凡响。”闻言玉陵公子漫漫而笑,他悠然饮茶,含笑的眸子看向安玲珑,问道,
“安姑娘今日来找我,可是心中有所困惑?”
“玉陵公子果然是神人。”见他已经洞悉了自己的来意,安玲珑点点头,
“玉陵公子说的是。我前几日的确经历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多日苦苦思量,终究想不明白,心中困惑不已,无奈之下只能冒昧前来打扰玉陵公子。”
“安姑娘可是做了奇怪的梦,梦里遇到了奇怪的人,发生了奇怪的事?”玉陵公子挑眉道,
“虽然梦中情景荒诞,但安姑娘却有刻骨铭心之感,似乎亲身经历过一般?”
“的确如此!”见玉陵公子完全知晓,安玲珑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急切问道,
“那玉陵公子可知道这是何故?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玉陵公子把玩着手里的茶盏,随意笑了笑,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倒是不奇怪。”
“前世之因,后世之果”琢磨着玉陵公子的话,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了安玲珑的脑海,她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道,
“难不成,这真的是前世今生?”见她震惊不已,玉陵公子不答反问道,
“安姑娘相信前世今生吗?”
“我以前是不相信这些牛鬼神蛇之说的,但是后来苏玄救了我,让我又活了一次,我有些信了。更何况如今我又遇到了玉陵公子,经历了这么多神奇的事情,我哪里会不相信?”安玲珑定睛看着玉陵公子,问道,
“玉陵公子,你的意思是,我梦里看到的事情都是真的?”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玉陵公子微微一笑,笑容却是讳莫如深,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安姑娘大可不必纠结,有些事情到了时候自然便会知晓,若是未到时候,提前洞悉了也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是徒增苦恼。”
“我倒不这么认为。”安玲珑似乎并不满意玉陵公子的回答,她摇了摇头道,
“这几日那梦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心思烦乱,多增了许多苦恼,若是我能够知晓其中奥秘,说不定可以豁然开朗,从其中解脱出来。”
“所以安姑娘是执意想要知道?”玉陵公子挑眉问道。
“还望公子如实相告。”安玲珑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就指给你一条路。”玉陵公子沉吟片刻,他开口道,
“我记得天门圣地里的圣湖之下有一个引魂玉,透过引魂玉,可以看见人的前世今生。你若是当真想要知道,可以一试。”
“圣湖下面的引魂玉?”安玲珑闻言眸光微动,她想了想,微微蹙眉问道,
“可是单凭我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开圣湖,让湖底的引魂玉浮现。”
“这倒是不难。我记得天门有一个圣器,名为水月镜,它能够洞悉人的过去和未来。”玉陵公子道,
“你可以借助水月镜之力引出圣湖下面的引魂玉,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安玲珑连忙问道。
“只不过近日天门之中恐怕会有变数,安姑娘若是执意想知道前因后果,还是尽早回去的好。”玉陵公子微微蹙眉,他的声音沉了沉。
“天门会有变数?玉陵公子的意思是那个人要出来了?”闻言安玲珑大惊失色,连忙问道,
“我们已经聚齐了十大圣器,合十大圣器之力,难道还封印不住他吗?师父和苏玄还在天门准备封印之事,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安姑娘你先别慌,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玉陵公子见她有些慌张,温声安慰道,
“只要法阵还在,他的肉身就无法从中出来,不管是天门还是你师父他们,都是安全的。”玉陵公子正说着,灵虚幻境中有风起,吹得花瓣簌簌落下,不安地在空中舞动着。
玉陵公子抬眸看向外面,他神色忽然一紧,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事情,他侧耳去听,隐隐地,似乎听到了邪肆的笑声。
转眸见安玲珑神情焦急,玉陵公子微微蹙眉,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咽了下去,许久,他轻声叹了口气道,
“若是安姑娘实在放心不下,不如回天门看看,也可以安心。”
“我正有此意。”安玲珑点了点头,在得知天门有危险后,她也无心去管自己的梦。
此时她心急如焚,和玉陵公子告辞后,起身快步离开。安玲珑的身影渐渐离去,玉陵公子轻叹了一口气,他看着灵虚幻境中不安飞舞的花瓣,忽地抬手,淡淡光华闪过,灵虚幻境出现了一个虚空的入口,
“帝玥,你的神识果然出来了。”玉陵公子话音落下,银色光气自虚空入口而入,呼啸着到了他面前后,在他面前浮动,须臾,那光气幻化成男子的形体,那人一身华丽的黑袍,黑玉珠冠束发之下,亚麻色的发丝不羁而扬。
正是被困在天门禁地里五百年之久魔族之王——帝玥。
“五百年了,那法阵的力量本就在削弱。当初法阵是她用卿华的力量所造,如今本尊得到了蕴含卿华力量的桃花令,又得到了她的一缕魂魄,何愁打不开法阵之门,从里面出来?”帝玥扬唇而笑,
“过不了多久,等本尊拿回当初遗失的魂魄,本尊就能够彻底冲破法阵,本尊的所有神识和本体,都能够从里面出来了!”
“你今日过来找我,是来炫耀你即将到来的胜利吗?”短暂的震惊过后,玉陵公子神情恢复如常,他把玩着手里的白玉杯盏,悠悠道,
“你就不怕,我打散了你的这一缕魂魄,让你前功尽弃?”
“你不敢轻易杀本尊。”帝玥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悠然道,
“你们神仙啊,永远都是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口口声声说着天下苍生,所以为了你们口中所谓的天下苍生,你也不敢动本尊。”
“是吗?”玉陵轻声而笑。
“几千年来,本尊早就看透你们了,表面慈悲,内心凉薄,口口声声说着什么大义,做的却是自私自利之事。天帝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帝玥在玉陵面前坐下,一双邪佞的眸子瞧着他,冷笑了一声道,
“五百年前本尊被封印于禁地之中,卿华桃夭的魂魄到了这凡间轮回,你也随之来到这灵虚幻境中,和本尊作对了五百年!你想要的,不就是想要好生守护着他们,等待那一日的到来吗?”
“我来这灵虚幻境,是因为天界容不下我,和你们三人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说起来,你们的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又能什么,又需要做什么呢?”玉陵似笑非笑地看着帝玥,缓缓道,
“倒是你,这五百年来费尽心机想要拆散他们,可结果呢?兜兜转转,一世又一世,他们都会在一起。眼见得五百年时限已到,到了这最后关头,你怕了。所以你忙不迭地从魔界召来了护法助你一臂之力,还用你的一缕神识创造了他可是结果依然如此,朱雀帮不了你,他也背叛了你,而你只能看着他们大婚在一起,纵然心中不甘也无能为力。”玉陵这一番话连打带消,损人不带脏字却又讥诮无比,说的帝玥脸上泛起愤怒之色,却偏生反驳不得。
帝玥连连冷笑,
“你真的以为他们大婚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吗?玉陵你错了,好戏才刚刚开始,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你倒是执着只不过你如此一意孤行,就算是最终得到了你满意的结果又如何?她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后,又会如何看你?”见他心中执念甚重,玉陵怜悯地看着他,
“当初他为了她毁天灭地,她为了他堕仙成魔,可见他们之间的情比金坚你执意拆散他们,就算是最终如愿以偿了,她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定然不会原谅你的,甚至可能会永永远远地恨你。”
“玉陵,别拿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本尊!你不过是个废仙,有什么资格教训本尊?”帝玥闻言冷怒,
“你们神仙那副虚伪的面孔本尊真的看够了!你们都说我们魔道之人心狠手辣,可你们若是心狠起来,我们望尘莫及!你莫不是忘了,当初是谁将她押上了诛妖台?是你们,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神仙!”
“当年之事的确错在天界,可是天界已经为之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未来的天帝魂飞魄散,若非她散尽一身修为将他的魂魄送入轮回之境,只怕卿华永远消失在这天地间了。”玉陵看着帝玥,沉声问道,
“这样的结果,你难道还不满意吗?”
“满意?”帝玥冷笑道,
“不过是区区五百年的轮回,待他魂魄归位,他便可以重回天界!而本尊和她都因此受了那么多苦换做是你,你会满意吗?”
“你”玉陵微微蹙眉看着他,所有的话语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天帝为人如何想必你比本尊清楚,或许他会暂时念及她对卿华的救命之恩,允许她再入天界,但是五百年后,一千年后,三千年后你敢说以天帝的虚伪,不会出尔反尔吗?”帝玥一双邪佞的眸子看着玉陵,冷笑道,
“别忘了,当初他是如何对待你和雪女的。”听帝玥提起往事,玉陵猛地抬眸看向他,原本温润的眸子里有凌厉之色升腾,他话语间也多了几分戾气,
“帝玥,我不与你计较,你休要得寸进尺!如今的你不过是一缕神识,就算我仙体已废,想要杀你也是轻而易举!”
“哈哈哈——现在的本尊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还是冷静些好。你若是真的对本尊动手,只怕下一刻,魔界的大军就会杀至人间,到时候造成的结果,只怕你根本承担不起吧!”帝玥哈哈大笑着,他笑容邪肆而狂妄,整个人妖冶至极,宛如世间最邪佞的魔,
“别逼本尊,不然本尊不介意和你们鱼死网破,顺便毁了这天地哈哈哈——”帝玥的大笑声渐渐消散,他的身体也渐渐虚空,最终化作银色光气消失在灵虚幻境中。
看着帝玥神识消失,玉陵公子眸光痛苦光芒闪过,他握着白玉杯的手微微颤抖着,正如他颤抖而苦涩的声音一般,
“雪女”两情相悦,终成眷属,在人世间如此简单的事情,在天界为何竟如此艰难。
马车缓缓驶向天门,一路上,苏玄始终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没有说一句话。
青璃公子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见他眉宇间难掩疲惫和虚弱,他眸光微动,想要开口让苏玄躺下休息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能说出来。
不知为什么,他从苏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绝望的死气,让人见之心惊。
经过几日的奔波后,马车终于驶到了天门,掀开马车车帘,看到外面熟悉而陌生的竹林时,青璃公子眸光微动,他心中隐隐作痛,轻叹一声后放下马车车帘,颓然靠在软榻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五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他甚至能够记得当初自己跪在竹林的哪个位置。
五年了,兜兜转转,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又回到了这里。这件事若是放在几日前他还不敢想象,自己能够和苏玄和平相处,共乘一辆马车回到天门。
如今他们不再针锋相对,不再拼个你死我活,他甚至感觉有些不真实。
心中意念回转,青璃公子的叹息声轻不可闻。或许,这是老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吧?
“主子,到了。”马车停下,嘉年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苏玄睁开眼睛,起身下了马车。
青璃公子也随他一起走了下来。天门弟子看到苏玄后纷纷行礼,可在看到他身后的青璃公子时,却是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青璃,他怎么回来了?而且还是和祭司大人一起回来的?在天门弟子错愕之际,苏玄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带着青璃公子和嘉年一起走入了天门。
“这次你帮了我,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我不会让你白白忙碌的。”苏玄转眸看向青璃公子,淡淡道,
“你可以进入天机楼寻找时空穿越之法,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讲。”
“事到如今,能不能回去对我来说无所谓了。”青璃公子苦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
“五年了,我都已经习惯这里了。与其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去冒险,倒不如好好珍惜这里的生活。当初我一门心思想要回去,是因为那边有我牵挂的人。如今五年过去了,那边的人应该已经忘记了我,而且这边也有人让我放心不下,我回去又有什么意思?”见他这么说,苏玄便没有再说,他和青璃公子一道快步朝着天门门主的房间走去。
走到天门门主房间外时,得知天门门主不在房中,而是在天门圣地,苏玄便和青璃公子一同前往天门圣地。
天门圣地外有许多天门弟子守护,见苏玄和青璃公子一同过来,天门弟子惊讶过后上前拦住了他,恭敬道,
“祭司大人,门主正在圣地中闭关。进入圣地前门主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师父已经闭关了?”苏玄闻言微微诧异,问道,
“那他可是为了封印一事?”
“门主带着所有圣器进入圣地,的确是为了封印一事。”天门弟子点点头。
“我们此行也是为了封印一事。”苏玄看了看天门圣地,又道,
“让我们进去,我们能够帮上师父。”
“可是门主吩咐了,任何人不得进入打扰”见苏玄执意要进去,天门弟子有些犹豫,在他犹豫之时,忽然一声巨响在天门圣地中响起,紧接着银色光芒冲天而起,天地异象,整个天门圣地都陷入了无尽的混乱。
见此情景苏玄大惊失色,在众人极度震惊之际,他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一进入圣地就发现,天门门主倒在圣湖边,血顺着他嘴角流下,染红了他的衣襟。
“师父!”惊恐爬上了他的眼眸,苏玄飞奔过去扶起天门门主的身体,感觉到他体内空虚的内力时更是震惊不已,他扶着天门门主的手颤抖着,感觉到他渐渐流逝的生命时,他立即伸手覆于他后背之上,为他传送着灵力,许久他才找到了自己颤抖的声音,
“师父,你怎么了”
“他他的魂魄已经从禁地里出来了”天门门主一开口,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天门门主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苏玄,他的声音虚弱,断断续续,气若游丝,
“圣器之力已经不是他的对手,压制不住他了玄儿,快去,快去禁地毁了他的身体,或许,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师父!师父!”苏玄扶着天门门主急声呼唤着,可天门门主似乎再也听不到了,他闭上了眼睛,倒在苏玄怀中,再也没有了意识。
见天门门主昏死过去,苏玄的手颤抖着,他只觉得自己大脑里轰得一声,顿时一片空白,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紧随苏玄之后,青璃公子也快步走了进来。见到圣地里的情景他大惊失色,连忙上前蹲在天门门主身边,伸手探过他的鼻息,他立即从随身携带的青瓷瓶中拿出一个药丸给天门门主服下,转眸看向苏玄道,
“他还没死!快,快把他扶回房间,我有办法能够救他!”青璃公子的话唤回了苏玄混沌的意识,苏玄猛地抬眸看向他,接着他抱着天门门主,飞一般地朝着外面冲去。
巨变发生,天门的医者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苏玄将天门门主抱回房间后,青璃公子连忙交代了医者去配药,而他则将青瓷瓶里的药丸悉数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调配着。
青璃公子给天门门主服下的药丸起了作用,不多时,天门门主的呼吸恢复了正常。
看着医者将配好的药拿来给天门门主服下,见他终于脱离了危险,苏玄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眸光微动,想起天门门主昏死前交代他的事情后,他倏然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你要去哪儿?”见他忽然要走,青璃公子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看到他决绝的神色后不由得大吃一惊,手越发地握紧苏玄的胳膊,一字一顿地问道,
“苏玄,你想要做什么?”
“我要去禁地,毁了那个魔头的肉身。”苏玄眸中恨意愤怒疯狂燃烧,似乎要毁灭一切。
他用力甩开了青璃公子的手,握紧了手里的天殇,快步走出了房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见此情景青璃公子大惊失色,与此同时他也冲出了房间,见苏玄已经走远,他飞身而起,猛地挡在了苏玄的面前,伸手拦住了他,
“你毁了他的肉身,他就会始终待在你的身体里,然后用尽一切方法吞噬你的魂魄,将你赶走,占据你的身体!苏玄,你不要冲动,你冷静冷静啊!”
“他将师父害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我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为所欲为,却什么都不做吗?”苏玄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手中的天殇落在了地上,他整个人似乎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无助地低喃着,
“究竟怎么样才能杀了他,我究竟该做什么啊!”
“想要杀了本尊?苏玄,你莫不是忘了本尊曾经告诉你的话了吗?”忽然,那人邪肆的笑声在苏玄脑海中响起,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本尊曾经告诉过你,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杀了我,你自己也活不成!”
“我不相信!”苏玄闻言目眦尽裂,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青璃公子的束缚,朝着天门禁地飞身而去。
“你不相信吗?那本尊就让你看看,你自己究竟是什么。”那人哈哈大笑起来,随着他话音落下,有一幕幕情景在苏玄脑海中闪现,苏玄看到——那人被困在法阵之中,他掌心银色光芒跃动,渐渐地,有一缕魂魄自他眉间而出,跳动着跃入他掌心的银色光芒中,渐渐与之融合。
须臾,他掌心的银色光芒愈来愈盛,忽地,那人睁开眼睛,掌心翻转,银色光芒包裹着的一缕魂魄自他掌心而出,呼啸着穿破法阵的束缚,穿过黑暗阴森的死亡之海,朝着外面而去。
紧接着,画面转到了天门之外。天门外的竹林中,一辆马车缓缓驶过,却在行至半路停了下来。
天门弟子从马车上下来查看,见到地上的东西后连忙抱起,朝着马车飞奔而去,禀告道,
“门主,地上有个孩子。”天门门主掀开马车车帘,看到天门弟子怀中抱着的孩子时伸手将他接了过来,见那孩子尚不足月,还在襁褓之中,被人丢弃在这竹林里不哭不闹,安静地睡着。
天门门主伸手抚过那孩子的脸,爱怜地看了他许久,叹了口气道,
“天可怜见的,是谁把孩子扔在了这里?”
“弟子也不知晓,刚刚马车行至半路,弟子发现前面有东西挡住了去路,下车查看才发现是个孩子。”天门弟子问道,
“门主,这该如何是好呢?”
“这孩子既然是被人遗弃在天门的地方,那也算是和天门有缘,我们不能置之不理。”天门门主将孩子抱回马车,淡淡道,
“那就先留他在天门吧,若是能够找到他的家人便将他送回去,找不到,就让他做天门的弟子吧。”
“是。”天门弟子应了下来。坐在马车中,天门门主低头看着孩子,见他眉宇间隐隐有淡蓝色的光芒跃动,他眸光微动,试探着伸手抚上他的眉间,竟在其中感觉到了几分灵力。
天门门主惊讶地看着孩子,他的声音难掩激动,
“这孩子这孩子竟然身怀灵力!”如此天赋世间罕见,难道这孩子被人遗弃在天门境地并非偶然,而是天意让他成为天门弟子吗?
想到这里,天门门主欣喜若狂,他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在马车达到天门后,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下了马车,吩咐天门弟子道,
“传命下去,从今日起,我收这个孩子为养子,他就是天门下一任祭司,他的名字就叫苏玄。”苏玄!
这个孩子,就是他!画面戛然而止,脑海中再度一片空白。苏玄震惊不已,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他只知道自己是天门门主的养子,当初被他从天门竹林中捡到,并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被是被那个人造出来的!准确来说,他就是那个人的一缕魂魄!
怎么会这样?!
“除了本尊的一缕神识,你其他的三魂六魄都是本尊给你造的。本以为本尊的神识可以操控你,主导你,可惜你还是多了太多自己的意识,也给本尊添了太多的麻烦。”那人邪肆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苏玄啊苏玄,你不能为本尊所用,只怕本尊留你不得了。”
“所以我爱上玲珑,也是你的意识在主导?”不知过了多久,苏玄终于回过神来,他的声音颤抖着,不敢置信地问道,
“你这么做,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的,就是你一直想做的,毕竟我们俩本就是一样。”那人笑得邪肆,
“遇到她,爱上她,迫切地想要得到她你所经历的和本尊所经历的一样,所以本尊才会几次三番地帮你。因为帮你就是在帮本尊自己!你得到了她,就是本尊得到了她!只可惜,你终究是太软弱,受到一点打击就放弃了。”
“你为什么想要得到她?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对她是什么居心!”闻言苏玄震惊不已,他不敢置信地倒退了一步,若非青璃公子及时赶来扶住他的身子,如今他已经跌倒在地。
苏玄呢喃着,状似疯魔,他一声一声地问道,
“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想要知道?那就按照本尊当初告诉你的,将天殇刺入那个男人的胸膛,只需要一刀下去,一切都结束了!”那人的大笑声回荡在他耳边,带着令人胆寒的恶毒,如毒蛇吐着芯子一般,诱哄着苏玄,
“那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一切,而且他死了,你就能够永永远远地得到她了!”
“什么我得到她,分明是你得到她!”苏玄双目猩红,咬牙切齿,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天殇,跌跌撞撞地朝着禁地跑去,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就算是我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让你神形俱灭!你不能伤害她,绝对不能!”青璃公子不知道苏玄听到了什么,但是他亲眼看着苏玄眸中涌上震惊、痛苦、绝望,到最后,苏玄双眸猩红,仿佛疯了一般朝着天门禁地飞奔而去,他的神情,有一种赴死的决绝。
青璃公子从未见过苏玄这样,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心惊胆战,什么也顾不上了,立即跟着苏玄向天门禁地奔去。
走入禁地,潮湿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缕异香——那是死亡之海中大片盛开的曼珠沙华的气息,妖冶至极的红色沿路铺就,像极了黄泉之路,与死亡之海沉郁阴暗之气形成极致的对比。
死气沉沉,波澜不动的海中,无数怨灵和死亡之气呼啸涌动,阴森地骇人。
顺着路走到死亡之海深处,见苏玄停了下来,青璃公子看去,果然见金色法阵中央,有一人闭着眼睛坐在里面,他周身的符咒锁链已经消失不见。
苏玄踩着巨石跌跌撞撞地走入,在看到法阵中闭着眼睛的人时,他眸色一紧,里面恨意愤怒燃烧,下一刻他举起了手里的天殇,朝着那人刺去。
“不要——”青璃公子大惊失色,他正欲上前阻止,却见银色光气自苏玄眉间而出,呼啸着朝着法阵而去,下一刻,法阵中那人猛地睁开眼睛,他怒喝一声,银色光芒自他周身浮动,冲天而起,下一刻,金光法阵支离破碎,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轰鸣之声!
金光渐渐散去,那人在空中悬浮而立,以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姿态,垂眸俯视着青璃公子和苏玄两人,仿佛在看蝼蚁一般。
与此同时,身在皇觉寺的墨卿九,言笑晏晏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他的脸色瞬间煞白,忽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王——”内侍惊恐的声音响起,在看到墨卿九忽然吐血后,皇觉寺乱成一片。
德海公公带着人手忙脚乱地将墨卿九扶到后面去,并急忙派了人去传太医。
安玲珑从苍梧山回来的路上,她心中很是焦急。听了玉陵公子的话她心中不安,放心不下天门门主和苏玄,所以她想要回天门一趟,心里正思量着该如何和墨卿九说,当她到了皇觉寺后门时,发现内侍早就焦急地等在了那里,见她回来连忙迎了上去,急声禀告道,
“娘娘!娘娘!”见内侍神色慌乱,又见皇觉寺乱成一片,安玲珑心里一惊,连忙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怎地,王正和明空住处说着话,忽然就吐血昏过去了!太医接到消息后就赶过来看了,可所有太医一一看过,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内侍焦急道,
“王脸色惨白昏迷不醒,大家都束手无策,娘娘快去看看吧!”
“怎么会这样?”安玲珑闻言大惊失色,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快步随着内侍往宣室走去。
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墨卿九,怎么会突然吐血昏迷不醒呢?见到安玲珑进来,垂首侯在一边的太医纷纷跪下给她行礼,
“微臣见过娘娘。”
“王现在怎么样了?”安玲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走到墨卿九身边坐下,见他脸色苍白,虚弱地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她担忧地问向太医,
“王是得了急病?还是中毒了?”
“王身体康健,并没有急病,身上也没有暗伤,而且也不是中毒。”太医摇了摇头,神色沉重,
“微臣等人探过王的脉象,发现王的五脏六腑皆有创伤,就好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内伤?”安玲珑闻言一怔,连忙问道,
“这皇觉寺可是进了刺客?”御林军首领上前一步,回话道,
“皇觉寺外有御林军把守,王所在的佛堂也有重重护卫,刺客根本没有机会进入。”
“那王为何会忽然吐血,昏迷不醒?”安玲珑心急如焚,冷冽的美眸扫过下面跪着的一片人,她冷声下令,
“封锁整个皇觉寺,今日殿中之人一一审问,若是找不出王昏迷的缘由你们,提头来见!”
“是!”御林军首领被她冷冽的美眸威慑,连忙抱拳应下,领命出去。吩咐过御林军后,安玲珑转眸看向御医,焦急询问道,
“那王的病该如何医治?可有服药?还有王什么时候能醒?”
“王的内伤极重,而且伤得诡异至极。微臣等人已经商量着开好了药,将药给王服下,至于王什么时候能醒”御医纷纷跪下回话道,
“臣等无能,就要看天意了。”
“天意”闻言安玲珑心里一沉,她转眸看向墨卿九,眸中是浓浓的担忧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