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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谁能独善其身?

书名:锦绣凰途:弃妃倾天下 作者:贺兰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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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谁能独善其身?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熹元军队再一次对东阳城发起了攻击。为了防止东阳城守军对外求救,熹元军队兵分三路,同时对东阳城相邻的两个城池——赤壁城和湘陵城——也发起了进攻。

熹元军队似乎是孤注一掷,同时进攻三座城池,攻势之猛烈,势要在这一夜间将这三座城池一举拿下。

因为拿下了这三座城池,凰安边境大开,熹元军队就可以长驱直入,直逼凰安京城而去。

“东阳城的守将听着!你们若是现在投降,本将军还可以网开一面,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你们继续负隅顽抗,别怪本将军不留情面!”熹元大将军坐在马上,他冷眼看着熹元士兵攻城,见东阳城墙上许多士兵依然在顽强抵抗,他冷笑了一声,沉声喝道,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待本将军强攻入城后,你们的下场就和风鸣城的人一样!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熹元大将军的话带着内力,清晰地传到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熹元士兵听到后士气高昂,攻势越发猛烈;而凰安士兵似乎有些衰颓,战斗力下降了许多。

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熹元大将军冷笑一声,他伸出手来,一旁的士兵立即将弓箭递了上来。

熹元大将军拉弓搭箭,瞄准了东阳城墙正上方的凰安旗帜,他掌心内力聚集,忽地,嗖得一声,箭矢破空的声音划破天际,带着十足的内力射向城墙上的旗帜。

旗帜被射中,从城墙上方飘飘遥遥地落了下来,见此情景熹元士兵们发出欢呼声,攻势越发猛烈。

东阳城墙上的凰安士兵越来越少,不知是战死了还是逃跑了,渐渐地只剩下几个士兵在殊死抵抗。

后来,城墙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将军有令,弃城!立即撤退!”

“立即撤退!”

“什么?!”

“撤退?”那几个殊死抵抗的士兵闻言错愕,根本顾不得身上的伤,瞪着眼睛看向传令的人,不敢置信地怒吼道,

“你再说一遍?”

“撤退!将军下令,所有人立即撤退,东阳城东阳城保不住了!我们立即撤到后面的壁峡城去!”传令的士兵匆忙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焦急道,

“兄弟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老子当了十年兵,只会保家卫国,压根就不会临阵脱逃!”一个满脸血污的士兵冷笑着,他一刀结果了一个试图爬上城墙的熹元士兵,转身看向那传令的士兵,沉声喝道,

“熹元这群狗贼杀了老子这么多弟兄,老子绝不会临阵脱逃!要走你们走!老子要留下来给他们报仇,就是死,老子也不会离开东阳城半步!”

“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传令的士兵见他不打算离开,他连忙上前要拉他们,

“熹元人多势众,我们这点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东阳城早晚都会丢,将军让大家撤退,也是权宜之计啊!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保存实力,今后找准时机,再杀了他们,为我们死去的弟兄报仇!”那几个士兵本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如今听那传令士兵的话有几分道理,他们迟疑之际,只听得一声巨响,声势之大使得整个城楼都震颤了!

几个人大惊失色,猛地向下看去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熹元士兵破城了!

东阳城城门打开,熹元军队冲进来了!

“老子和你们——”见此情景,几个凰安士兵红了眼睛,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就要咆哮着冲下去和熹元士兵同归于尽时,忽然一个有力的手扼住了他的肩膀。

那个士兵神色一狠,快速出手朝着身后袭去,却不想在他转身的瞬间,看清那人容颜时震惊不已!

他手中千钧一发的杀招生生地止住,看着面前之人,他不敢置信道,

“将将军!”那个扼住他肩膀的人,正是东阳城的守将霍昭。

“是条汉子!不愧是我霍家军,不战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霍昭满意地看着几个士兵,见他们身上伤痕累累,衣服被鲜血浸染,满面血污,却依然斗志昂扬,目光如狼般凶猛。

霍昭转眼看向城墙下,见熹元军队已经开进城中,熹元大将军被众多熹元士兵簇拥着,骑着马缓缓入城。

见此情景,霍昭眸中划过凌厉的光芒,他转眸看向身后的亲兵,吩咐道,

“速速带他们离开!”

“是!”亲兵立即领命。

“将军,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见霍昭似乎不想离开,那几个士兵坚决摇头,正了正神色道,

“将军不走,我们也不走!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护卫将军周全!”

“我当然不走,因为我要亲手宰了这个畜生,为风鸣城冤死的士兵百姓,为东阳城战死的弟兄们报仇!”霍昭看着得意进城的熹元大将军,他冷笑道,

“很得意是吗?只可惜你得意不了多久了!”霍昭说完,转眸看向那几个士兵,沉声吩咐道,

“现在本将军下令让你们离开!你们在这里帮不上本将军的忙,人多了反而扎眼,容易被他们发现!你们放心,本将军绝不会轻易地死!今天晚上是他们的死期!”见霍昭似乎胸有成竹,那几个士兵知道他另有打算,也不敢继续耽搁下去,立即跟随亲兵离开。

当城墙上只剩下霍昭一个人时,他黑色的身影融入到漆黑的夜色中,快速闪身到了阴暗之处,鹰一般的双眸始终注视着进城的熹元士兵。

他们的死期到了。破城后,熹元军队开了进来。熹元大将军得意洋洋地坐在马上,大摇大摆地进城。

熹元士兵接到了屠城的命令,立即四散开来,在东阳城的大街小巷和各处宅院中寻找东阳城的士兵和百姓,他们早已经杀红了眼。

“凰安,也不过如此。”熹元大将军坐在马上,看着东阳城中一片混乱,他笑得得意,

“本以为拿下凰安边境四城会费些时日,没想到他们如此不堪一击,我们不过五日就拿下了两城!想来不出七日,本将军就能踏平这边境四城,大军直入凰安境内,杀入凰安京城!”

“报——”熹元大将军正说地得意的时候,忽然有士兵匆匆入城来报。到了熹元大将军面前时,那士兵立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道,

“将军,攻打赤壁城和湘陵城的军队已经获胜,我军已经攻占赤壁城和湘陵城!攻城的军队此时已经开入城中,占领城池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啊!”闻言熹元大将军喜上眉梢,他哈哈大笑起来,欣喜若狂,

“我军真是势如破竹,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凰安边境四城!凰安门户大开,下一步我军便可以长驱直入,直攻凰安京城了!哈哈哈!”熹元大将军狂喜之时,他身边的副将微微蹙眉,有些疑惑道,

“将军,恕末将直言。今夜我们进攻如此顺利,末将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哦?哪里不对劲?”熹元大将军问道。

“今日一早我军进攻,三城都在殊死抵抗,我们久攻不下,损兵折将可是今晚我们再次进攻,却是如此顺利。东阳城的守将不在城墙上指挥,他们抵抗的士兵也少了许多,不像早晨那样殊死抵抗,而是弃城而逃了”副将忧心忡忡道,

“将军不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吗?”

“能有什么蹊跷?”熹元大将军满不在乎道,

“三城守军数量本就不多,哪里是我们十万大军的对手?今日一早他们殊死搏斗,死伤惨重,剩下的人本就不多,更别说战斗力了。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再次进攻时,他们自然就不战而败了。至于守将,估计已经逃命了吧。”

“我们和凰安开战已有五天了,虽然我们刚开始是出其不意,才轻易拿下了风鸣城。可如今战事持续了这么多天,而且愈演愈烈,凰安京城定然接到了消息,他们的援兵也该到了啊!但是奇怪的是,为何我们今日攻下这三城,并未看到凰安援兵。”副将依然不解,

“这四城是凰安的门户,我们拿下了这四城,就可以长驱直入进攻凰安京城。凰安王应该知道其中厉害,他不可能不派援兵前来救援啊!”

“凰安王新婚燕尔,正在和凰安王后你侬我侬,哪里还会管这边境的战事?”熹元大将军大笑道,

“本将军可是听说,凰安王大婚不久,和凰安王后去寺庙中祈福时昏倒,想来是大婚几日纵情过度,被凰安王后掏空了身子吧!哈哈哈——如今凰安王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心思管这边境的事情!”

“属下以前听闻,凰安王励精图治,在凰安有口皆碑,深得百姓爱戴,并非沉溺于美色肆意纵情之人。”副将劝熹元大将军道,

“末将认为,如今战事颇有蹊跷,将军还是谨慎些好。”

“王以前不也是励精图治吗?可如今王为了那个女人,不惜和凰安刀兵相见,可见那个女人的确是个妖姬,轻易就能勾走人的心魂。不光是凰安王,连咱们王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熹元大将军轻笑了一声,

“本将军倒是很好奇,那个女人究竟是何等姿色,竟有如此本事!让这么多人对她念念不忘!”

“将军的意思是”闻言,那副将震惊不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派遣十万大军攻打凰安,只是为了从凰安王手中夺走凰安王后?”

“江山,美人,王都要,而且都会是王的!”熹元大将军仰头大笑道,

“待本将军的铁骑踏平凰安江山,攻入凰安王宫,本将军会亲手杀了凰安王,然后抢了凰安王后,将凰安的江山和美人一起献给王!想必那个时候,王会很高兴的!哈哈哈——”

“踏平凰安江山,攻入凰安王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肖想凰安?”忽地,一道嘲讽至极的声音自城楼上响起,那声音带着十足的内力,穿破夜空,响彻在城墙之上。

“什么人?!”熹元大将军闻言猛地抬头看去,见一个黑影立在城墙之上,他身上黑衣黑甲,披风猎猎,仿若天降神兵。

副将眯起眼眸看去,眸光一紧道,

“这个人似乎是东阳城守将霍昭。”

“败军之将,也敢如此嚣张!”熹元大将军冷笑一声,他手中长剑直指城墙,下令道,

“来人,将他给本将军拿下!敢对本将军出言不逊,本将军要将他五马分尸!”得令后,熹元大将军身边的士兵立即朝着城墙跑去。

“想将我五马分尸?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霍昭连连冷笑,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忽地,无数带火的箭从城墙之上射下,铺天盖地地朝着熹元大将军等人所在的位置而去。

见带火的箭矢铺天盖地而来,熹元大将军等人大惊失色,他们立即挥舞着手里的兵器去挡,可那带着火的箭落在地上,瞬间,火焰冲天!

“怎么回事?!”随着那些箭矢落下,城中火焰乍起,一浪高过一浪,熹元大将军惊慌之际,立即惊声问道。

“将军,我们中计了!”副将顶着热浪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道路两边堆满了干草堆,他们进城时得意忘形,竟然没有去想这些干草堆的来路!

如今想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是故意引我们进城,想要将我们困在城中烧死,将我们一网打尽!”

“怎么会这样!”

“天啊!”熹元士兵立即慌了起来,他们什么也顾不得了,四散逃命。见他们乱成一团,熹元大将军怒吼道,

“慌什么慌,还不去将这些乱贼拿下!”

“将军!将军!”熹元大将军话音未落,又有士兵跑来,躲过冲天的火光,艰难跑到熹元大将军面前,惊声道,

“城中空无一人,没有一个东阳城的守军和百姓!还有刚刚末将搜查时发现,这路边水沟里流淌的并不是水,而是油!一沾了火星,那油就剧烈烧起来,火势冲天,根本止不住啊!”

“他们他们竟敢暗算本将军!”熹元大将军恨的咬牙切齿,此时他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调转马头,就要冲出城去,

“走!随本将军冲出去!”

“将军!将军不好了!”就在熹元大将军带着人在火焰中穿梭,拼尽全力想要冲出城时,又有士兵气喘吁吁地奔来禀报道,

“将军!城门被人从外面堵住了!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熹元大将军目眦尽裂,火光下,他的面容扭曲,几近狰狞,他咆哮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将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片混乱中,又有人奔来禀告,

“将军——不好了!赤壁城和湘陵城也是一片火光,只怕只怕”

“什么?!”就在熹元大将军不甘地怒吼之际,忽然箭矢破风而来的声音响起,还未等熹元大将军反应过来,闪着寒光的利箭穿过熊熊烈火,下一刻,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响起,熹元大将军的身子剧烈一颤,他睁大了眼睛看向自己胸前,见利箭竟是从他身后射来,硬生生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利箭稳准狠,直入熹元大将军的心脏,并将他的胸膛穿透。熹元大将军闷哼了一声,鲜血从他口中汩汩流出,他的身子从马上轰然落下,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挣扎,就一命归西。

“将军!将军!”见熹元大将军跌落下马,副将大惊失色,他连忙扑上前去试他的鼻息,下一刻,他的手颤抖起来,

“将军,将军死了”听说大将军死了,熹元士兵陷入了极大的惶恐,他们什么也顾不上了,一门心思只想着逃命。

可如今整个东阳城成为了一片火海,宛如人间地狱!

“这是圈套,早就设下的圈套”副将跌坐在地上,他抬眸看向赤壁城和湘陵城的方向,见那边也是火光一片,火焰冲天,几乎染红了半边天。

副将面上染上死灰之色,他忽地失声笑了起来,

“败了!我们又败了!可怜熹元的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啊!这一次,熹元是彻底完了,完了”亲眼看着熹元大将军落马而死,霍昭冷笑了一声,他垂眸看着一片火海的东阳城,须臾,他收起箭来,转身到了城墙边,顺着绳子下去。

下面,上官辰正在城墙下等候。

“熹元大将军已死,这场大火烧完,熹元士兵就算有侥幸活下来的,也不过是丧家之犬。这一仗,熹元是输得彻彻底底了。”霍昭看向赤壁城和湘陵城方向,见那边也是火光冲天,他心中了然,敛住眸中神色后,他问向上官辰道,

“上官将军下一步打算怎么做?”火光的照映下,上官辰温润的眸中闪动着灼灼光芒,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

“奉王的命令反攻熹元,攻入熹元京城,夺了熹元的江山,然后杀了熹元王,为凰安冤死的将士百姓报仇!”熹元十万大军在凰安边境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入凰安,凰安举国欢腾。

墨卿九下令,让上官大将军率领凰安十万大军反攻熹元,直攻熹元京城。

熹元与玉朔一战后本就实力大伤,此番十万大军又全军覆没,熹元失去了最后的筹码,此时已然成为了砧板上的肉,只待凰安宰割。

上官大将军派遣上官辰为先锋,率领五万大军主攻熹元。上官辰一路势如破竹,不过十日,就逼至熹元京城之下,将熹元京城围困。

但没有接到墨卿九的命令,上官辰不敢擅自攻城,只是让军队就地驻扎,等待圣旨的到来。

凰安王宫。入夏,御花园中百花齐放,花香醉人。夜晚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而落,太液池中飘浮着淡色的花瓣,花香在空中散开,久久不散。

赤金的船身,明黄的龙头,雕梁画栋无不透着宏伟精巧,贵胄华美。墨卿九一袭白色绣金常服,男子黑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根飞龙簪攒住,俊美的脸上,眉如墨裁,眸若点漆,鼻挺秀峰,唇角挂着淡淡的怡人的笑。

此时他侧卧舟头,手中端着玉杯美酒,看池水波光潋滟,一双凤眸流转间,俊美魅惑地不似凡人。

安玲珑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美景。看着舟头俊美如天神般的男子,安玲珑不由得看痴了,一时竟忘了走过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过来了,墨卿九转眸看向岸边,见安玲珑正站在那里望着自己。

他氤氲了水汽蒙蒙的眸子划过一抹清亮,抬眼朝着安玲珑招了招手,

“过来。”被他这一唤安玲珑回过神来,她笑了笑,快步朝着太液湖走去。

到了湖边,她脚尖点地,身子轻盈地跃到了船上,她甫一上船,船身微微晃动,她还未稳住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墨卿九不知何时起身抱住了她,他垂眸看着怀中的她,一双细长的凤眸望着她,似邀请也似蛊惑,似乎还有勾引

“上官辰已经攻至熹元京城下,只等着你下令何时攻城。你倒好,在这紧要关头来这湖中躲清闲”安玲珑抬眸看他,娇嗔了一句道,

“这夜里风大,你身子还没大好就到这里吹冷风,还饮酒德海他们是怎么照顾你的,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

“孤王是高兴。”墨卿九低低笑着,垂眸看着她,问道,

“玲珑,你高兴吗?”看着他温柔痴缠的目光,安玲珑情不自禁倒进他的怀中,她点了点头,

“当然了。”她等这一天真的很久了,她果然没有看错墨卿九。他真的帮她实现了愿望,让她有机会亲眼看着熹元国灭。

“孤王说过,会将熹元送给你,作为大婚的贺礼,如今终于实现了。”墨卿九琉璃般好看的眸子望着她,伸手抚过她的脸,轻声道,

“你想要亲自去熹元,亲眼看着熹元国灭吗?若是想,那明日孤王陪你一起过去;若是你不想,那孤王就下令,让上官辰攻下熹元京城后,把元昳抓到凰安来,交给你处置”

“我当然要亲自过去。”安玲珑眸光微动,她笑了笑道,

“那日我死在元昳手下,他冷眼看着我在地上挣扎,受尽痛苦吐血而亡。那一刻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会踏着熹元染血的江山,一步一步走到元昳面前,欣赏他失去一切时的痛苦那时,想必会十分有趣。”事到如今,再提起当日之事,她不再是恨意盎然,而是多了几分洒脱。

或许是报仇之日近了,或许是时间抹平了她心中的怨恨,又或许,是眼前这个人让她变得豁达。

“那好,孤王就陪你一起过去。”见她如此说,墨卿九点了点头,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后问道,

“不过玲珑,孤王送了这样一份大礼给你,你可有什么礼回给孤王?”闻言,安玲珑抬眸,她的鼻尖抵在他的下巴处,一双俏目眨了眨,像一串璀璨的星子,轻声问道,

“你想要什么?”接触到她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墨卿九的神色暗了暗,他的手越发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声道,

“玲珑,给孤王生个孩子吧。孤王封他为太子,这样,等孤王死后”听他忽然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安玲珑心里一惊,连忙伸手覆住了他的唇,她如同受了惊的小鹿,一双美眸望着他,嗔怒道,

“什么死不死的!你好端端的说什么呢!”似乎从墨卿九大病一场醒来后,他就有些不对劲,但安玲珑也说不出来是哪里。

总觉得墨卿九不像从前那般自信乐观,他凤眸深处隐隐有几分哀伤,每当她去探寻时,那点哀伤却是一闪而逝,快到让她捕捉不到。

他是怕自己好不了吗?所以才说这样丧气的话?

“孤王只是做了个假设罢了,哪里是你想的那样?”见安玲珑如此敏锐,墨卿九漫漫而笑,他伸手握住安玲珑的手指放到自己胸前,柔声道,

“别担心,孤王会好好的,会活很长很长。不是都说祸害留千年吗?孤王会一直活着缠着你,让你生生世世都不能离开孤王”浮光掠影,船随波荡,墨卿九俯身压下,他的身子牢牢锁住安玲珑,淡淡的龙涎香气萦绕,合着夜幕中花瓣的清香,勾勒成令人迷醉的噬骨柔情从梦中醒来时,天已经亮透,安玲珑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芳华宫,寝殿内的窗缝有细碎的光芒射进来,暖暖的,很是舒服。

安玲珑起身洗漱后,问过若蓝才知道,墨卿九一早起来去准备御驾亲征之事了。

一切准备好后他们就会启程前往熹元,迎接最后的胜利。用过早膳后,安玲珑闲来无事,见时辰尚早,她便带着新月和若蓝前往华音殿,想在离开前再去看看天门门主和苏玄。

刚刚走进华音殿外,就看到天门门主在殿前的花园里练功。见到安玲珑过来,天门门主擦了擦头上的汗,朝她走了过去。

“师父。”见天门门主满头是汗,很是辛苦,安玲珑上前扶着他到一边坐下,有些心疼地劝道,

“师父,其实你不必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坏事发生的。”

“是啊,最坏的事情都发生了,还能有什么更坏的呢?”天门门主幽幽叹了口气,自责道,

“天门五百年的基业没想到最后毁在了我的手里。事情变成了如今的样子,我心里真的是”说到最后,天门门主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这不是师父的错。”见天门门主自责不已,安玲珑连忙安慰道,

“那人曾经说过,那法阵只能控制他五百年,五百年期限一到,他就能破阵而出。而如今五百年过去,那法阵都控制不了他,我们又能做什么呢?他没有伤害师父,没有伤害天门弟子已经是万幸了。至于其他的,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当初封印他的人了。”

“是啊,虽然天门已毁,天门数百年基业不复存在,但毕竟人都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天门门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师父这么想是对的。”见天门门主看开了,安玲珑微微一笑,问道,

“那天门圣器呢?可还在师父这里,还是同天门一起被他毁了?”想到被毁的天门圣器,天门门主心痛不已,

“除了水月镜,其他的都被他毁了。”

“水月镜还在?”闻言安玲珑微微诧异。十大圣器都被那人毁灭,他唯独放过了水月镜。

水月镜能够帮她知晓自己梦境的意义,水月镜没有被毁,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只是不知那人为何会放过水月镜。这仅仅是一种巧合,还是他故意为之?

若是他故意为之,难道那晚她做的梦和他有关系,而他也想要让她知道梦境的意义?

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是,只不过水月镜破裂成了三片,除非将它修复,否则它和寻常的镜子无异。”天门门主说着将水月镜碎片递给安玲珑,安玲珑接到手中握紧,定睛看着裂成三片的水月镜。

“那我该如何修复它?”安玲珑垂眸看着水月镜,许久,她抬眸看向天门门主问道。

“将它主人的血滴在镜面上,水月镜便可以自动修复。”天门门主回答道,

“虽然是苏玄拿回了水月镜,但它的主人不是你,也不是苏玄。究竟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它的主人是谁。”闻言,安玲珑眸光微动,她点了点头道,

“师父,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修复水月镜的,有些事情,我还要通过水月镜才能知晓。”

“不管怎样,你一定要小心。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做,知道吗?”见她似乎有事情瞒着自己,天门门主本想问,却还是把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只是温声嘱咐她。

说完了水月镜的事情,天门门主似乎想起了别的事情,他问向安玲珑,

“我听说,凰安攻至熹元京城外,凰安王要御驾亲征,而你也要同去?”

“的确如此。”安玲珑点了点头道,

“师父你是知道我性子的。唯有亲眼看着熹元国灭,看着元昳痛苦死去,才能彻底了结我心中的执念,我才算给自己报仇。”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天门门主深深地叹了口气,他点头,微微一笑道,

“好孩子,你果然没有选错人,墨卿九的确帮你完成了。而且,他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是啊,曾经我只是想要借助他的力量来颠覆熹元,虽然知道他对我有意,但之前我只想要和他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从未想过和他在一起。”安玲珑也笑了笑,回想起她和墨卿九初见之时,她对他很是防备,因为她知道自己看不透他。

不同于元昳的孤傲,苏玄的清冷,玉隐的深沉,墨卿九给人的感觉是温柔的,似乎和谁都能很好地相处。

他始终在笑,乍一看去他的笑容平易近人,看久了实则如斯凉薄。尤其是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始终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冰冷,看着近,实则隔了千万重。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她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后来在和他的相处中,她步步为营,谨慎处之,可谁知最后还是被他的笑容和温柔俘获。

“本欲置身事外,然而这霸业之争,情海沉浮,谁又能独善其身?”安玲珑轻声一叹,但她的叹息中却带着幸福和宠溺。

如今,她真的是幸福的。或许是老天可怜她,可怜她上辈子活得太惨,所以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将墨卿九送到了她身边,让他护她,宠她,娶她,爱她曾经她是不幸的,可如今,她却是最幸运的。

“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天门门主点点头,又提醒安玲珑道,

“不过此次凰安王御驾亲征,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个人。”

“谁?”闻言,安玲珑微微诧异,她问道。

“玉隐。”说到玉隐,天门门主微微蹙眉,他的声音里含了几分担忧,

“此次凰安和熹元之战,玉朔作壁上观,半点动静都没有,只怕玉朔太子居心不良。若是他趁凰安王攻打熹元之际搞什么动作,只怕凰安会吃亏。”

“这我也想到了。”安玲珑点点头,

“玉隐按兵不动,无非是两个缘由。一是他想要坐山观虎斗,在凰安覆灭熹元之后,趁凰安熹元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另一个缘由,就是他想要养精蓄锐,毕竟没有了熹元,这天下只剩下凰安和玉朔,两国之间还有一场生死较量”

“既然我们都能想到,凰安王定然也想的到。”天门门主点点头,

“凰安和熹元一战中,凰安能够以退为进,诱熹元入局,可见凰安军中有能人,凰安王也是雄才伟略。若真的到了那一步,凰安和玉朔一决胜负,以凰安王的本事,自然不会输。”

“有我帮他,天下又岂会落入他人之手?”安玲珑勾唇浅笑,

“师父尽管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凯旋归来,等我们从熹元归来,就能庆祝胜利了!”

“那师父就在凰安王宫等着你们胜利归来,到时候给你们接风!”天门门主笑着点了点头。

安玲珑也笑了,她的目光看向内殿,眸中划过几分不易察觉的凄凉,

“师父,苏玄苏玄他怎么样了?他还没有醒过来吗?”听安玲珑提起苏玄,天门门主脸色的笑意渐渐消失,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或许明天,或许你们回来时,又或许永远也醒不过来了有时候我想,或许是他自己不愿意醒来吧。”

“可是青璃公子说,他有办法救苏玄的啊!”见天门门主如此说,安玲珑一惊,连忙问道,

“青璃公子呢?他在哪里?”

“他或许会有办法。”天门门主点了点头,转眸看向内殿,道,

“从那晚进宫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侧殿,为苏玄研制解药,不让任何人打扰。虽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很多”

“他承诺我的,他会有办法救苏玄。只要能救活苏玄,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定睛看着内殿,安玲珑也叹了口气,

“但愿,在我们得胜归来时,苏玄能够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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