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琴唤枯红●下
书名:帝王专宠之一笙一世 作者:流浪的面具师
第一百二十四章 琴唤枯红●下
“阿羽,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木枳汐盘腿端坐在一把古琴前,一脸无措的回头看望白衣翩翩的阿羽。
阿羽回了她一个舒心的笑容,点了点头,淡淡地说。
“没事你就按我说的来做就好了。”
木枳汐有些无奈,她惊恐的看了一眼身下,紧张的阂上了眼睛,偶尔眯开一条小缝,看一眼,又立马闭了回去。
这家伙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把她变到湖面上空来了,说也奇怪,无形之中似有一股力量拖着她的身子,让她虽是悬空着的,却也不至于掉下去。
她咽了咽口水,再三确认道:“阿羽,你确认我这样安全吗?我可不想掉进这黑乎乎的湖水里,怪吓人的。”
他抿唇轻笑,“姑娘大可放心,我若连这点法术都控制不了,还如何能制得住这地府亡魂?”
说的也是,木枳汐稍稍下心来。然而,问题又来了,她根本不懂弹琴啊?要这琴有什么用?能起的了唤醒的效果吗?
“阿羽……我忘了和你说了,我根本不会弹琴,这……怎么办?”
木枳汐尴尬的低下头,在乐理当年她确实懂那么一些,毕竟大学选修课程里有那么一门理论课。然而,她并没有切身实践过,不知道那些学到的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
她大力拍了一下脑门,暗暗腹议自己当时怎么会一股脑的答应下来了。
“无碍,这些我都可以教你。如果你开始就会,又岂需一个月之久?”
阿羽张开双臂,纵身一跃,便已到了木枳汐身后,他半弯下腰,跟她说着弹奏时的技巧和注意点。
他态度专注,语气温柔,木枳汐听的有些愣神,余光轻瞥他半遮的容颜,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有一种认知,身边的这个人,仿佛已认识了很久很久。
“姑娘都听懂了吗?”
阿羽说完最后一句话,恍不其然的看了她一眼,眸中似有星光在闪烁,宛若无数星子坠入河中,让人几乎移不开视线。
“嗯,应该差不多了。”,木枳汐点点头,小脸微红。
“好,那现在就按我说的演示一遍吧,注意力要集中,这样才能发挥琴声的力量。一会,我会施法将你变成彼岸花之神的样子,以便于达到更好的效果。”
木枳汐眨了眨眼睛,便是自己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
阿羽轻阖眼眸,双手合十,思绪迅速涌动,那人的模样早已深刻他的脑海,他勾唇一笑,大手一挥……
木枳汐低头看了看,只见方才米白宫廷长裙已换成一件蓝色素锦缀流苏的公主裙来,乍看仙气十足。往头顶一摸,披散的青丝也换成了半月髻。
可惜她没有小镜子什么的,这湖水也照不出影子,否则她真得好好看看阿羽口中那个神秘悲伤的彼岸花之神。
“阿羽,好了吗?”
木枳汐扬了扬衣袖,不以为然的问了一句。却见阿羽怔怔的看着她,流连在她身上的目光错综复杂。
“阿羽?”,她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他回过神来,淡淡的说:“嗯,那开始吧。”
木枳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迅速把阿羽刚才教的东西都回忆了一遍,纤长的五指张开,在流水琴弦上撩拨出一串音符。
琴声悠扬婉转,时而欢快,时而低缓,时而缠绵,时而疏离,短短半柱香的时间,便有馨香传来鼻尖。
木枳汐嗅了嗅,缓缓睁开眼,面露欣喜之色。离她最近的几株彼岸花已半张开花瓣,颜色也恢复了往昔的血红,刺目如鲜血。
再看阿羽的神情,他也是一脸的惊讶欢喜,那种欢喜里承载了一种名叫失而复得的东西。
当最后一串音符停下来的时候,木枳汐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猝不及防的暖意让她生出些错愕来,她本能的推开那人。
“阿羽,你这是要什么!!!”,木枳汐又愤怒又羞愧,顿时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姑娘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方才沉醉在姑娘的琴声当中,不禁想起了曾经的一位故人。”
阿羽失声冷笑,离她远了些距离。
木枳汐低下头,自顾自的说道:“嗯,你以后注意点吧,我已是有夫之妇了,这样子形象多不好。”
“嗯。”
气氛片刻尴尬,阿羽随即引开了话题。
“姑娘天赋异禀,没想这么快就起了成效,相信假以时日,这枯红的彼岸花便会全数复苏。”
木枳汐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抚上这把琴,就觉得十分熟悉,等我回过神来,曲子已经弹好了。”
“看来姑娘和它有缘。”
“对了,阿羽,你明明比我更会弹奏,变成彼岸花之神的样子对你来说也不算难事,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自己上场?”
“因为它有灵性,不是谁都能操纵得了的,否则我又怎么会等了两百年。”
阿羽静静地看向远方,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
“啊?还有这样古怪的事儿?那还真是巧的很,它偏偏就与我这半吊子结了缘。”,木枳汐说着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嗯。”,阿羽抿唇轻笑,笑中满是不言而喻的苦涩。
“姑娘好好弹吧,一个月后,我会遵守约定,让你走的。”
木枳汐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还要一个月?你不是说我天赋异禀吗?怎就不能早一些?不行,我必须要尽早回去。”
他摇摇头,皱紧了眉头,“姑娘知道为什么要一个月吗?因为每唤醒一百株彼岸花,姑娘身上的灵气便会缩减三分。
若不及时休养调理,就会使得原本虚弱的灵体更加脆弱,情况严重者还会魂飞魄散,到时候别说是重生了,就连往生都不可能了。”
木枳汐愣了愣神,神情也凝重了起来,忽觉眼睛干涩,她撇过头去揉了揉。
“今日先休息吧,明日再继续。”,阿羽温润的声音传至耳畔。
“我再练练,不是说一百株吗?眼下我手法仍不娴熟,正是需要练习的时候,若不勤奋些,怕是一个月都不止。”
“好,那我陪你。”
本已站起身的阿羽顿了脚步,蓦自坐下。二人相视一笑,木枳汐再度闭上了眼,指碰琴弦,撩拨起串串音符。
阿羽静静地凝着她,不言不语,嘴角划开一抹浅笑,他终是骗不了自己,两百年过去了,他仍是无法忘记,亦无法释怀。
所以他才用这样卑微幼稚的方式将她留下来,即便他知道她总有一天要走。
时间久了她会生气,会责怪他,甚至会妒恨他,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她果真上手很快,不过袅袅几句,她已能运用自如。转眼间,彼岸花已开了百朵。
两百年没碰这把流烟琴了,她虽忘却了前尘,却依旧记得这琴声,况且这极通灵性的琴,也记得,她是它的主人亦是它的知己。
哪怕她换了别的样子,换了别的声音,它也能认得出来。琴是如此,花又何尝不是,只是他……
想到这,阿羽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支白玉笛,放在嘴边轻轻吹起,悠扬的琴音伴随清灵的笛声飘往远处。
琴笛和鸣,思念恒古不变。
万丈红楼之上,一人从镜中窥探着这一切,手中的茶杯捏的紧紧的,额头上满是汗珠。
一小鬼胆怯上前,往茶杯里添了些热水,顺带给他抹去几分焦急。
“赤冥王大人,羽王执意要救夜姑娘,这已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您还是放宽心吧,注意身子才好。”
“没想到哥的执念如此之深,一千二百年,足足一千二百年,他都没有忘记那个多事的女人!
哪怕剔除仙位,背负诅咒,生生世世不得所爱,他也在所不辞?
如今,他明明可以把她留在这里,却还要好心将她送回那个男人身边!苦心留一个月?留一个月的念想做什么,用来伤害自己吗?”
小鬼低叹一声,“冥王大人,这是羽王自己做的选择,也许,情字开头,我们不该干涉。”
赤冥王摆摆手,“唉,也罢,由着他们去吧,我也只能帮一点算一点了。”
不知过了多久,忘川河中已红花朵朵,馨香扑鼻。
“姑娘停下吧,花近百株了,今日就先回去歇息着吧,等明日养足了精神,再来弹奏。”
阿羽收起玉笛,将一件披风盖在木枳汐身上,柔声提醒道。
木枳汐停下手中抚弦的动作,扫视了一番四周的景物,遂点了点头。
“走吧,我送你回去。”
阿羽正欲上前搀她起身,却在指尖触及意料之处收回了手臂,他们这样,总归是有些不妥的。
“你先走吧,阿羽,我还想再坐一会,你先走好吗?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见木枳汐态度坚决,他没法,顺了她的意,只身一人飞离此地。
半空中,阿羽陡然捂住胸口,心口的疼痛感愈发剧烈,若是再不离开,恐要在她面前露馅。
阿羽前脚刚走,木枳汐就又抚上了琴弦。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阖眼眸,凭借着熟悉的记忆一气呵成的拨弄每一个音符,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不能等一个月之久,她等不起,他的阿笙也等不起。
所以,她必须尽早回去,要回去,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唤醒所有的彼岸花。
就算如阿羽所说,精疲力尽的代价是魂飞魄散,她也不怕,她现在需要用这副身子去赌。她只知道她不能等,重生的**很强烈,强烈到窒息。
木枳汐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曲目,不厌其烦,到最后食之无味她也丝毫不恼,因为每一株复苏的彼岸花都给了她新的力量。
就算胸口越来越赌,就算头痛欲裂,她也不愿停下。
她的脑海里有一个想法总是悬在那里,时刻提醒着她。她的阿笙需要她,她必须赶快回去!
“阿笙,你等我!阿笙,你一定要等着我!阿笙,请别放弃我,等我!一定要等我!”
节奏越来越快,音调越来越高,彼岸花复苏的越来越多。木枳汐只觉眼前有烟花绽放,正要去捕捉,没想琴弦断裂,她猝不及防,坠入湖中。
“啊!!!”
木枳汐挣扎着往岸边游动,她水性极好,按道理来说游上去完全没有问题,却不知为何,使不上一丁点儿力气,难道是方才弹琴损耗的精力太多?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害怕,她胡乱蹬着双腿,企图减弱下沉的趋势,没想水面冰冷无情的封闭住她的鼻喉,险要将她吞噬。
情急之下,她一把抓住了一株盛开的彼岸花,刹那间红光涌动,数百朵复苏的彼岸花都朝她飞了过来,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
无数血红的彼岸花围绕在她身边,又是一道红光闪过,木枳汐只觉身子一轻,回过神来,人已在岸上了。
她剧烈的咳嗽着,吐出几口黑色的湖水来。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些漂浮在空中的彼岸花,若不是刚才经历过,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刚才救她的,竟然是一些花朵。
“澜樱,我们会永远保护着你。”,空荡荡的声音传至耳边,不知来自哪个方向,木枳汐一愣,环顾四周,不见人影。
没人?那刚才说话的是谁?难道是地府偷跑出来的鬼魂?木枳汐左顾右盼,似乎这里除了她,就只有这些彼岸花了。
难道刚才说话的,是这些彼岸花!!!
木枳汐睁大了眼睛,往后挪动了几步,正要问下去,就听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彼时,所有的花都像约好了似的散开到了各个角落里。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来人急切而愤怒的吼了一声,木枳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握住了手腕。
“阿羽……我……”,木枳汐低下头,不知从何辩解。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一天只能唤醒一百株,你看你的脸色这么苍白,明天还怎么能……”
阿羽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湖面,瞳孔骤缩,怎么回事?就算对方再有能力,也不能一天之内全部复苏,怎么回事?
“你刚刚都做了些什么!”,阿羽的情绪像是很激动,之前的温柔一扫而空。
“我……我,对不起,我只是想早点回去。”
阿羽拉过她的手腕,上面一条暗红色的尾纹若隐若现,发着淡淡的光芒。
“你碰了忘川湖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