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下午三点半，在医院附近的一家星巴克丝咖啡店里，卡西欧正吃着黑森林蛋糕，耐心的等着克斯玛。今早，卡西欧在上班的路上收到克斯玛发给他的电话信息，约他到这里见面。克斯玛说有要事要与他商量，在医院里说话不方便，可是，克斯玛却未透露所指何事。尽管如此，卡西欧猜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此事必定和伊芙琳有关。

卡西欧轻轻啜了一口埃斯普雷索，低头看了一下手表，发愣之际，克斯玛从他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很抱歉，刚开完会，所以，来晚了。”

克斯玛整了整衣服，把上衣掖在裤子里，拉开椅子，在卡西欧的对面坐下。

见到了克斯玛，卡西欧开口第一句话便问：“克斯玛，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如何除去颜弗矜和伊芙琳的法子了？”

克斯玛闻言，蓦然一惊，皱起了眉头，说道：“你如此大声说话，你是想让天底的下人都知道我们的勾当是不是？”

卡西欧掩嘴道歉。克斯玛叫卡西欧把椅子挪近些，再环顾一番四周，确定没有熟人了，克斯玛才开始低声说话。

“我早晚是要除掉他们的，没把他们除去，我寝食难安呀！尤其是那个伊芙琳，更是让我费力劳神呀！现在机会来了，我需要你去帮我完成这件事。圣诞节就快到了，我们将在曼杜拉靠海的一间汽车旅馆举行今年的圣诞晚会。我要你在这个周末带着颜弗矜、伊芙琳、欧文、维奥拉和茜赛莉雅去查看那里的环境和宴会场所，然后。。。。。。”

克斯玛把他的计划对卡西欧详说一遍，卡西欧将它牢牢记下。卡西欧的脸上露出邪笑，说道：“这么个丢人的事，恐怕他们想不自动辞职都不行了！”

星期六，中午十二点，昆黎中文学校。下课钟一响起，本来寂静的学校顿时喧哗一片，孩子们正忙着收拾书包，家长们都在课室外候着，等待接孩子放学。那些还要上才艺课的学生自然留下。邱校长说下课后有事要见颜弗矜和韩舒蕲，颜弗矜正推着韩舒蕲朝校长室的方向走去。

“待会儿你就要和你医院的同事去曼杜拉是吗？今晚还回不回来？”韩舒蕲问道。

“我们大家约好在伊芙琳父亲的葡萄园集合，在那里的餐厅用完了午膳便启程，来回不过四个小时，应该在天黑前赶得回来。”

“伊芙琳和茜赛莉雅也去吗？她们不久前不是刚吵过架不是？你不也白白的被她们俩臭骂一顿？”

“她们俩可是冰炭不同器，水火不容，谁也不让着谁。几天前，她们俩为了一个病人又起了争执，到最后那病人连病也没看就走掉了。”

韩舒蕲听了嗤嗤窃笑起来。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妇人和她的两个小孩，她手里还拿着热腾腾的食物。那妇人快步来到颜弗矜和韩舒蕲面前，然后对他们说：“两位老师辛苦了，周六还得抽空来给孩子们补课。希望我的孩子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看你们忙了整个上午，我相信你们应该也都饿了，所以，就给你们煮了几道我们餐馆的招牌菜，切望你们不要嫌弃才好。”

颜弗矜道：“陈太太，您太客气了。”

“没关系的，像样的东西我也拿不出来，不过是几样很普通的家乡小菜罢了。”说完，把手上的食物递给颜弗矜，然后，便带着孩子离开了。

颜弗矜和韩舒蕲来到校长室，邱校长正愁眉苦脸的在读信。见到他们，邱校长的脸上马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你们来了，到这边坐。这么多年来，你们不遗余力的为学校效劳，一分钱也从没拿过，我衷心的感激你们。还有，韩老师，没有妳爸每年几千元的资助，我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钱给老师发工资。不过，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我叫你们来是有几件事想要和你们商量。”

韩舒蕲道：“邱校长，有事您尽管吩咐便是。”

邱校长道：“这头一件事就是今年年终的结业典礼，我希望由你们来负责。”

颜弗矜和韩舒蕲点了点头，很爽快的便答应了。

邱校长又说：“还有，这第二件事就有些棘手，你们先看看这封信再说。”

颜弗矜接过信，仔细地读了一遍，然后，又把信递给韩舒蕲。

邱校长道：“这封信就是那位新校长写给我们的通知书。那位新校长上星期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从明年开始，他们不能再把课室租给我们了。”

韩舒蕲问道：“原因呢？”

“他没说。不过，我听说有一间法语语言中心愿意付给他们比我们高出四倍的租金跟他们租课室。所以，价高者得，我们没有能力负担如此昂贵的租金，不搬又能如何？”

颜弗矜道：“校长，您别急，这件事应该并不难办。在我的病人当中，刚巧就有中学校长和小学校长，而且，我和他们的交情也都不错。让我先和他们聊聊，兴许他们能够帮得上忙。”

邱校长听到颜弗矜这么一说，突然整个人就松懈了下来，展眉解颐，频频道谢。

“还有。。。。。。”

邱校长还有话要说，颜弗矜却打岔，说道：“邱校长，我今天下午还有事，若不是什么急事，我们可否下周再谈？”

“也好，那你们先走吧！我来锁门。”

颜弗矜和韩舒蕲回到家后，颜弗矜便匆匆洗了个澡，喝了碗韩婶婶给他准备的玉米汤，正准备出门，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听到了对方的声音，颜弗矜笑逐颜开，因为那是朱晓雅打来的电话。

颜弗矜道：“晓雅，妳现在人在哪里？”

朱晓雅回答道：“我现在在新加坡的四马路，颜弗伐也和我一起，是他开车送我来的。”

“我弟也去了？有他陪着妳我就放心了。妳哥呢？他怎么没陪你们一同去？”

“我哥和嫂受不了母亲的唠叨，所以，他们在外面找了一套新房子，现在正忙着搬家呢！我妈最近老是说身体不好，可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看了几位医生，他们都说我妈没事。我心里就一直放心不下，我听说四马路的观音庙很是灵验，所以，就想到这里烧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我妈身强体健。”

谈话间，颜弗矜可以隐约听见电话那端转来悠悠歌声，唱着梁文福的一首新谣《麻雀衔竹枝》：“我们这里是新加坡，我阿妈系竹脚生我，虽然那时候霸王车很多，她却依然骑单车去工作；我们这里是新加坡，我的童年在女皇镇过，一房半厅的组屋背后，小小的林子里曾经是孩子们的窝。。。。。。”

观音庙靠近武吉士地铁站，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观音庙附近曾发生过一件让人们啧啧称奇的事，也为该庙增添了不少的神秘色彩。据一些老前辈说，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之时，敌人的飞机空袭新加坡，四马路惨遭摧毁，挨了日军的炸弹。整个四马路几乎被夷为平地，街邻的房屋都被炸得粉碎，唯独观音庙没有受到丝毫损坏，就仿佛是得到了佛祖的庇佑，也因而逐渐变成了如今香火鼎盛的庙宇。

颜弗矜不在家这些年，都是颜弗伐一直默默的陪在朱晓雅身边。虽然颜弗伐对朱晓雅从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是心里始终放不下她。所以，当朱晓雅说想到新加坡来烧香拜佛，他自然是愿意陪同前往，这样又可以多了一个两人独处的机会。

今日凌晨四点钟，他们俩便开车往新柔长堤驶去。新柔长堤跨越柔佛海峡，接连着马来西亚的新山市与新加坡的兀兰市，是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之间的第一个陆地通道。堤面中间是铁路，西侧是公路，东侧是自来水管，由柔佛州引水供应新加坡。每天通过这条新柔长堤往返新马两地的人次不计其数，公共假期期间常出现特别严重的交通拥堵。

新柔长堤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被英军炸毁，为的是要阻止日军征服新加坡。1942年1月31日当最后一批英军离开新山市进入新加坡，英国人自己炸毁了闸门和吊桥以及长堤中间的一段。尽管如此，英国人并没能守住新加坡。1942年2月15日，时值农历新年，防守的英联邦军队向进攻新加坡的三万日军投降，新加坡从此进入了三年零六个月的昭南时代。日军征服新加坡之后，就把长堤被炸毁的部分修补，新柔长堤闸门被填，航道从此中断。

为了避开交通阻塞，颜弗伐必须要在凌晨开车。新马两地的关卡就设在新柔长堤的两端，在早晨五点钟之后，两地的关卡将会被人潮和车辆堵得水泄不通，日日如是。马来西亚人都爱到新加坡工作，理由很简单，马币和新币的兑换率是新币一元换马币三元，所以，就算是每天要往返两地而在关卡堵上数个小时也是值得的。

观音庙香客济济，香火旺盛，庙堂内几乎每天都有人潮。主殿内的主神像是座金碧辉煌的十八手观音圣像，每十年就要再鍍金一次。观音庙的附近是许多菜市场美食集散地，也是最真实的新加坡庶民生活。天气酷热，汗流浃背，烧完了香，颜弗伐和朱晓雅就在一间凉茶铺停下，坐在馆内吹着冷气，还喝了杯清香甘甜的五花茶，朱晓雅就是在那个时候给颜弗矜打的电话，而那悠悠歌声正来自隔壁的一家小古董店。

颜弗矜讲完了电话便开车去了伊芙琳父亲的葡萄园。当他的车已经消失在天涯尽头，韩舒蕲还愣在那里，傻傻的坐在门口观望。韩琇芊知道那通电话是朱晓雅打来的，便偷偷的瞄了韩舒蕲一眼，见她脸上忧伤的表情，知道她心里的苦酸滋味，便对她说：“姐，我说妳活得还真不容易呀！所以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小鬼，什么意思？”韩舒蕲皱一皱眉，显然不明白她话里的含义。

“天边有个朱晓雅，眼前有个伊芙琳呀！”

“妳再敢胡说，当心妳以后嫁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