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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端木先生之死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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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端木先生之死

    韩婶婶领着那三位陌生人来到韩叔叔的身旁,汤姆斯紧跟在后面狂吠不已,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这三个陌生的男人不但长得正气凛然、英武伟岸,更是一副侃然正色、刚直严肃、不苟言笑的样子。他们莫名的突然出现,自然引起大家的一番猜测,众人交头接耳,更是显出局促不安的神情。

“这位便是我的先生。”韩婶婶向他们介绍了自己的丈夫。

韩婶婶又向颜弗矜招了招手,说道:“弗矜,你也过来一下。”

“这位便是颜先生。”韩婶婶也向他们介绍了颜弗矜。

原来,这三位是便衣警察。他们在门口敲门的时候,刚巧韩婶婶正在厨房里洗菜。他们见到了韩婶婶,便立即表明了身份,并说有要事要见一见韩叔叔和颜弗矜。于是,韩婶婶便把他们带到小湖边来。

那三位警察跟韩叔叔和颜弗矜握了握手,他们当中年纪最长的一位便说:“你们好!我叫罗得尼。这两位是肖恩和葛兰,是我的同事。恕我们冒昧打扰了!我们今天到访的目的就是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二位谈谈。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这里人多,说话有些不便,我们不妨到屋里去谈。如何?”

几句简单的英文,韩叔叔还是听得懂,便点了点头。他回过头便对众人说:“没事。你们继续吃你们的,玩你们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去去就来。”

说完,韩叔叔、韩婶婶、颜弗矜和那三位警员便一起回到屋里。

在客厅内,韩婶婶给三位客人泡了三杯没加糖的黑咖啡,漫漫咖啡香充斥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韩叔叔、韩婶婶和颜弗矜的心里七上八下,坐也不得安稳,怀里就好像揣着一只小兔,怦怦地跳个不停。到底这一好一坏的消息会是什么?他们的心里一直在揣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等着那些警员开口说话。

罗得尼吸吮了一口热咖啡,从容说道:“刚才也已经说了,我们今天给你们带来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我们就先给你们讲讲好消息吧!”

罗得尼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还略带意大利腔,颜弗矜则在一旁给韩叔叔与韩婶婶仔细的翻译着。

罗得尼道:“这个好消息就是我们已经查明你们餐馆遭人损毁一事,我们也已经成功的捕获了肇事者,一共有五人,都是些不务正业的年轻人。”

韩婶婶大大松了一口气,问道:“这我就安心了。法院如何判?”

“除了你们的餐馆,还有一些其他商店、餐馆和教堂也遭破坏,法院判他们牢刑五年。”葛兰回答说。

“什么?五年?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韩婶婶对如此判决感到万分惊讶。

罗得尼道:“我们像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我们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于如此严重的犯罪活动,澳大利亚的法律竟然可以如此宽容,宽容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我们甚至在怀疑,澳大利亚的司法制度,是宽容还是纵容犯罪?可是,法官已经判了,事实便是如此,我们还能多说什么呢?”

针对这一点,颜弗矜讲述了一起曾经发生过的案件。

“不知道你们是否还记得多年前在澳大利亚边远地区的塔斯马尼亚州的亚瑟港发生过的一起案件?有一名丧心病狂的家伙,没人知道什么原因,他手持冲锋枪,在那个旅游胜地的大街上对着无辜的行人和游客疯狂的扫射,当场打死三十九人,而且还打伤了八十余人。这么一个证据确凿的犯罪案,竟然还审理了五年多才定罪。由于澳大利亚是一个没有死刑的国家,最后只能判处他一千多年的监禁。所以,多年以后的今天,死难者的家属的痛苦仍旧没有消褪之时,杀人者却依旧健在。”

颜弗矜喝了一口水,深深吸了一口气,接着他又说了另外一件事:“我有一个朋友,他是一家空调公司当售后服务经理。有一次,有一个重刑犯人监狱里面的空调坏了,他们用的正好是他们公司的冷气机。监狱方面忙不迭的跟他们的公司联络维修,公司也很紧张,马上派他去现场协调维修事宜。所以,他就有机会看到澳大利亚重犯监狱里的情况。基本上每个罪犯都住在带卫生间的小单元,里面电视、冰箱、衣柜等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独立控制的中央空调系统。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这样好的居住条件,即便是我们一般人也不能都做到居有空调,他们这些重刑犯人却能如此享受。”

这时候,韩舒蕲自己推着轮椅进来,汤姆斯静静的窝在她的怀里,她把轮椅停在了颜弗矜的身边,扯了扯颜弗矜的衣袖,细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颜弗矜看了她一眼,轻轻触碰了她的手,简单的回答道:“没事,餐馆的事已经解决了,韩叔叔和韩婶婶这下子可以安心了。”

“噢!”韩舒蕲点了点头。

罗得尼又问:“你们保险赔偿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颜弗矜回答道:“赔偿金已经全数收到了,餐馆也装修好了,正打算下个月重新投入营业,这不我们大家正在忙着庆祝呢!要不,待会儿你们也跟我们到对面的小湖边喝两杯?”

“那就好。喝两杯就不必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多谢你们的盛情邀请。我们也不好耽搁你们的宝贵时间,那现在我们来谈一谈第二件事。这件事是关系到颜先生您的,您最好要有心里准备。”罗得尼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大家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韩舒蕲颤抖的双手紧紧的搂住了颜弗矜的手,颜弗矜说道:“没事,请说吧!”

“请问您认识一位姓端木的商人吗?他曾是你们黎明中文学校一位学生的家长。”

颜弗矜回答道:“认识呀!他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曾是一位成功的生意人。后来生意失败,破产了,一直没法找到工作。不久前,我在学校碰见他,还跟他聊了一会儿。我见他经济有困难,还给了他一点钱。怎么啦?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罗得尼回答说:“很不幸,他数天前去世了。”

听到这个突其而来的噩耗,颜弗矜和韩舒蕲一下子都呆了,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一会儿,韩舒蕲红着眼睛问:“好好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他的那两个女儿该怎么办?她们还那么小。”

罗得尼道:“初步调查,应该是自杀。他的太太说他的生意失败,工作又没着落,觉得日子很难挨,觉得对不起家人,无脸回去见父母。而且,他的意志一向薄弱,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

罗得尼从从公事包里取出一个黄色的信封,递给颜弗矜。罗得尼说那封信是端木先生留给他的。那封信是在他临死前已交到他的女儿手中,千叮万嘱在回学校时一定要转交给颜弗矜。由于这封信是给颜弗矜写的,所以,应当由收信人亲自打开。颜弗矜用他那双抖得厉害的手小心翼翼的把信拆开。里面放了两样物件,一封只有寥寥数字的短信和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颜弗矜不辜负每一分钟,全神贯注的读起信来。那封信是用中文写的,他一边读信,一边在那里长吁短叹。整个客厅静悄悄的,只听见大家急促的呼吸声和颜弗矜的叹气声。没人敢去干扰他读信,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不是一封简单的信,只因为这是死者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的几句话。

读完了信,颜弗矜整个人都崩溃了。颜弗矜读出字里行间的酸楚与哀伤,字字都是泣血带泪,怎不惹人掉泪?颜弗矜希望把这封信留下,罗得尼同意了。罗得尼用照相机拍下那封信,他还要求颜弗矜把信的内容翻译出来。颜弗矜又问罗得尼端木先生的葬礼是在什么时候,罗得尼说就在明天早上。

临走前,罗得尼突然想起一件事。最近,他们接到了投诉,韩叔叔家附近发生了几起纵火和偷窃的案件,罗得尼特别嘱咐众人出门要格外小心,晚上要把门锁好,最好是安装一个监控录像系统。

那三位警员离开之后,大伙儿又回到了湖边,但气氛已经变得凝重。颜弗矜让伊芙琳明天帮他请半天假,他想去参加端木先生的葬礼,伊芙琳答应了。

欧文拖着娜奥米到一棵大树下,细声的对她说:“颜弗矜还敢请假,难道他不晓得克斯玛已经知道了他那天在葡萄园给游客看病的事?”

娜奥米好奇的问道:“他是如何知道的?莫非你去告状?”

“别胡说,我像是那样的人吗?我是听说两天前,那位导游又带了两位游客到我们医院找颜弗矜给他们看病,刚巧颜弗矜不在,却碰上了克斯玛。你说怎么颜弗矜就这么倒霉?这一次,不知道克斯玛又要如何对付他了?”

颜弗矜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只是一个人坐在湖边,沉默着,他望着千年蓝天,心里想着许多事。他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有座难过的桥。”他又记起曾经在报章上读到在杭州城隍山城隍庙门口的一副对联,就是“夫妇本是前缘,善缘、恶缘,无缘不合。儿女原是宿债,欠债、还债,有债方来。”

或许,那只天鹅真的懂得颜弗矜,只见它安静的待在他的身边,无声的陪伴着他。懂得,不必言语,不必刻意,有时,只需浅浅的一个微笑。

韩舒蕲远远的看着颜弗矜,心里有苦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他。她看颜弗矜看呆了,突然,有人用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让她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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