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眼看朱楼起
书名:风起落星谷 作者:文不白
第七十一章 眼看朱楼起
“来,大哥,我敬你一下,祝你大仇得报!”余三醒晃着酒杯道。
刁汉摇了摇手里的杯子道:“贤弟,你这是舍不得那叶红娘了。”
“大哥,哪里的话,”余三醒举起杯子晃晃悠悠道,“不说堵心的话,做弟弟的虽不知道大哥与那居正到底有何仇怨,总归今天算是大仇得报了,来,三醒敬哥哥一杯!”
刁汉虽然是居正的左膀右臂,但是他却少有露面,因此这市井酒馆里很多人都不识得他。但是这个余三醒算是这个酒馆的名人了,他可没少在酒馆里与人比划,加上现在一看就是醉醺醺的样子,因此闹哄哄的酒馆硬是给余三醒和刁汉腾出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来。
跟着包大霆,习远几人出了黄家大院便往杜陵酒舍赶去。
“前面就是了。”包大霆回过头对习远笑道。
顺着包大霆指的方向,习远眯着眼睛望了望,远远的瞧见一个酒旗写着“杜”字。
来到酒舍前,撩开前门的青布幔便看见了过道尽头的正门,一行人跟着小二进了门。上到二楼,习远一眼就瞧见余三醒和刁汉独自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跟在后面的包大霆突然一愣,因为他也瞧见了刁汉和余三醒,一般人不认识刁汉,但是他却是知道这正是居正手下的两大金刚之一。
更令包大霆心惊的是,这位少年居然跟石头城两大势力都有联系,而且看样子不仅之前的薛疯子对他恭恭敬敬,此时这刁汉对他亦是毕恭毕敬。
包大霆心中兴奋不已,看来自己这次是攀上高枝了,而且这位少侠还非让自己一同坐下。就在包大霆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时候,他又听到了让他震惊不已的消息,居正居然被击杀了,而且是被眼前的少年所杀。
此时包大霆就有些坐不住了,如此重大的消息被他听了去,不知道这脑袋还能挂在脖子上多久。包大霆越想越害怕,他便小声试探着:“张少侠,这里人多嘴杂,不适合说如此机密之事!”
“张少侠,这位兄台说得在理,咦,”刁汉这时才认出包大霆来:“包打听,原来是你,你怎么跟张少侠一起来的?”
原来这包大霆还有这么个外号,这倒是跟他的职业不谋而合了,习远冲着包打听笑了笑说道:“无妨,这石头城里还没有我瞧得上的人,这个消息你尽可以拿出卖钱,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个天大的消息要送给你!”
“不敢,不敢,”包打听说道,“不该知道的小的绝对不敢知道!”
连居正的死都不是算什么事的话,包打听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惊天秘密,这可不是他一个小人物承受得起的。
就在这时,旁边一桌有人接着酒意骂道:“包二狗,你哪里找来的这么几个玩意儿,开口闭口好像对咱们石头城里的人不屑一顾,还一口一个居正,血风团居团长的大名是你们几个阿猫阿狗的人随便叫的吗?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呀!”
习远来的路上得了独孤柔的吩咐,要将居正之死公之于众,而且还要将毒门寻龙之事大肆宣扬开来。所以,刚刚习远不但口无遮拦地说着居正已死的秘密,而且表现得相当倨傲,因为今晚他本来就是来找茬的。
然而,可能是这个家伙对于居正太过于崇拜的态度惹到了独孤柔,习远刚刚拍了下桌子,结果那声“混账”还没有喊出口,就听见独孤柔轻哼了一声“虫子”,然后也不见独孤柔有什么动作,那人手中的酒杯像遭了魔一般往自个儿脸上砸去。
这倒霉的醉鬼一声“惨呼”后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灵气外放!”有人低声惊呼起来。
“难不成他们真把居正杀了,居正那可是入圣的修为,此女小小年纪难不成已经有了亚圣的修为?”
“啧啧,难道是四大宗门的后起之秀?”
刚刚热闹非凡的酒馆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听见这些七嘴八舌的小声嘀咕,那地上倒霉蛋早被店里的小二拖走。看店小二轻车熟路的样子,估计这种事在这家店里也是属常见。
感受到各种异样的目光投向自己,习远心里并没有做主角的兴奋,反而觉得一阵惶恐,他轻轻地咳了一下,然后说道:“在下张习远,逍遥派门下,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多多包涵!”
说完这句话,习远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他正准备坐下,但是猛一接触到独孤柔冷冷的目光,他又站直了身体,看了看黑压压的人群,习远强自镇定道:“血风团,居正,业也伏诛,从此石头城也算少了一大害!”
说完,习远看了看独孤柔,那眼神仿佛就是在询问是否可以坐下,见独孤柔点了点头,习远便拍拍胸口一屁股坐下。
刚刚酒馆里的人只是猜测,张习远这么一说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这酒馆里又闹哄哄地议论起来。
“好呀,居正那王八蛋早该死了!”
“逍遥派,没听说过呀?”
...
习远的戏当然还没有演完,只是此时过于紧张所以他忘了接下来的话。当听到独孤柔轻轻地哼了一声,习远一惊之下叫了出来,酒馆里本来闹哄哄的声音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习远装模作样地咳了一下,然后对着包打听勾勾手道:“附耳过来!”
包打听哭丧着脸,战战兢兢地凑到习远跟前:“毒门有龙珠在手,他们现在正在毒雾森林里寻找真龙!”
习远不顾包打听一脸的惊悚,他说完后便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居正已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石头城或明或暗的势力,入夜的石头城看着如往常一样平静,但是平静的表象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居家大院便是暗流涌动之下浮出水面的礁石,此时此刻它正上演着人间百态。
平时恭顺的奴仆们早已撕下面具,这时他们正大包小包的收拾金银细软往外窜。当刁汉来到门口的时候,眼尖的奴仆赶紧往屋里躲去,只有那不长眼的到了门口猛一抬头才发现来刁汉站在大门中间。
“刁,刁爷!”门口的人突然扑通跪倒在地,紧接着黑压压一大片的奴仆跪在地上,所有人此刻正瑟瑟发抖。
“刁汉,你来了,”这来人正是居正的发妻,“你来告诉这些奴才,我夫君还好好地活在世上!”
刁汉过了半天才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们都走吧!”
一干奴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确定没有听错后,众豪奴都是大喜过望,随即纷纷爬起来往门外跑去。
居夫人怒斥道:“刁汉,我家夫君如此厚待你,连你也要背叛我家夫君吗!“
“夫人,我劝你快离开这里,我怕我忍不住会杀了你!”刁汉说完又指居夫人身后的小女孩,“你们!”
居夫人气得脸都直哆嗦,不过此时形式比人强,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她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就在居夫人带着身后的女童要离开的时候,独孤柔却伸出了手拦住了她们:“你们,该死!”
一行的其他人只以为独孤柔是个沉默寡言的高手,只是习远见识过她的手段,当初她活剐居正就看得出来这恨有多深。
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呀,习远心里暗自为这母女俩担心。
“姐姐,你为什么拦着我们。”小姑娘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独孤柔。
习远见独孤柔不言语,他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话:“姑娘,祸不及家人!”
“家人,我,已经没有了家人!”独孤柔盯着习远道。
看着独孤柔冰冷的眼神,习远本想退缩,可想到两条人命或许就握在自己手里,习远硬着头皮说道:“杀了他们,姑娘的父母也回不来!”
“或许杀了他们,我的内心才能得到安宁!”
“姑娘,你用的是或许,连你自己都不肯定!”
“但是,我想,试一试!”
“独孤柔,你杀了他们也得不到内心的安宁!”独孤柔对于生命的冷漠终于刺激到了习远,因此他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哦,给我一个理由,不然,你也得死!”独孤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杀了他们,你跟居正还有什么区别,杀了他们,你就变成了你此生最痛恨的那一类人,你就变成了居正!”习远终于说出了他一直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哦,是吗?”独孤柔若有所思地放下了手。
刁汉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居夫人见状忙拉着女童往门外走去,刁汉和独孤柔就这么看着她们的背影慢慢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中。
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刁兄,妇人之仁呀,俗话都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突然说话的便是白日里的薛疯子,刁汉摇了摇头道:“居正一生杀人无数,虽然我们放过她们母女,不代表她们就能活过今晚!”
“刁汉真乃君子也!”薛疯子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刁汉问道:“薛兄此时来造访,恐怕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正是,我代表我家主人来恭喜刁兄入主居宅,哦,不,恐怕以后就要改名叫刁宅了!来呀,把贺礼送进去!”薛疯子冲着后面的几个马车说道。
“什么刁宅,我也是听张少侠的!”刁汉急忙摆摆手拦住了往里面送礼的人。
“臭小子,让他们送进去,不要白不要!”一直没有说话的顾行云在一旁叫嚷道,“换点钱还能给我治眼睛!”
薛疯子哈哈一笑道:“刁兄,你看,还是有识大体的人嘛,哈哈!”
说完,薛疯子调转马头就离开了,只听见他戏谑的声音在夜空之下久久回荡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咯...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