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坊市少年

南荒洲四明山脚下的一处坊市之中，来往的人群熙熙攘攘的，热闹极了，在这坊市之中，一处酒坊庭院里，只见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蓄着一撮山羊胡，此刻暴跳如雷的指着眼前的一个十五六岁的憨厚少年骂道：

“你这遭死的废物，老子说过多少次了，这是七叶草，不是七紫草，这酿酒不能有半点差错，你他奶奶的，给老子吧七叶草当七紫草，是要诚心毁了我安南酒坊的名头是不是，今天老子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你他娘的就不知道悔改。”

说着，这掌柜模样男子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把算盘就要朝着那少年的头上呼去，这算盘乃是一块难得的好木制成，百年不烂，重量自然也是不轻，要是真的落实了，怕是不砸的少年头破血流，也少不得鼻青脸肿了。

就着这时，一只一看就是没有怎么干过活的手掌从一旁伸出来，抓住了那掌柜的手，随即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郝掌柜，这小子新来没多久，要我看还是算了，日后在好好调教就是了，你要是现在把他伤着了，不还得耽误事儿，到时候要是误了酿酒的时辰，惹得齐大师生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却看这拉着那掌柜手的人，同样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脸上挂着一丝笑意，眉眼之间有些不合年龄的成熟感，和那少年一样，也是这酒坊之中的小厮，唤作商广清。

不过同样是小厮，也有所差别，这叫做商广清的少年，因为天资聪颖，对于辨认药草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因此在这酒坊之中，颇讨人欢心，尤其是这酒坊的顶梁柱齐大师，对他颇为看重，隐隐有几分要收他当学徒的意思，所谓水涨船高，商广清在这酒坊之中，也多少有些地位了。

看到是他拉住自己，那郝掌柜虽然心里满是火气，但想想对方背后的齐大师，却也不好为了这点小事跟他翻脸，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成了齐大师的学徒，那在这酒坊之中，地位可就不一样。

想到此，郝掌柜放下手中的算盘，看了商广清一眼，随即冷哼一声，“既然广清你这么说了，老夫就给你这个面子，不过广清啊，这小子做事一向不仔细，老夫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一马，要是下一次，他再出什么岔子，可别怪老夫不给齐大师面子，到时候，你也得担一份责任才是。”

却是郝掌柜也不想因为商广清的一句话就认怂，多少还是刺了他一句，商广清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和郝掌柜说上话，多是依靠背后的齐大师这张虎皮，否则自己一个区区的小厮，那里能让郝掌柜卖面子，见好就收，脸上挂着几分讨好的笑容说道：

“那是，那是，郝掌柜的恩情，广清自然是记在心里的，说起来广清那里还有小半瓶齐大师赏的废酒，说是味道有些酸了，就赏给我了，要是掌柜的不嫌弃，广清却是想送给掌柜的，不知道掌柜的意下如何啊？”

听到商广清的话，郝掌柜顿时转怒为喜，原本难看的脸上却是瞬间挂上灿烂的笑容，那副模样，好似眼前站着的，不是让他落了面子的商广清，而是一尊财神爷一样。

只见郝掌柜笑道，“那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既然广清你这么说了，要是老夫不收下，岂不是不给你面子，说起来，这混小子虽然做事不够仔细，倒也算是踏实能干，多调教调教，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也怪不得广清你老是护着他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郝掌柜转变了态度，商广清也更是乐得奉承几句，“那里那里，这都是掌柜的你教导有方，那就这样吧，小的现在还要去给齐大师打下手，等晚上收工了，小的就给你把那小半瓶废酒送过去怎么样？”

“好好好，那你忙去吧，老夫也要出去招呼客人去了。”郝掌柜闻言自无不可，连忙点点头笑道，带着满脸的喜色转身走出了庭院。

看到郝掌柜转身走了出去，那憨厚少年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向商广清，脸上满是愧疚之色，耷拉这脸，语气低沉的说道，“对不起啊广清，这一次又是我连累了你，要不然你也不至于把齐大师赏给你的仙酒拿出来了，那小半瓶仙酒，可是你一直积攒下来，准备去灵坊测试用的，现在却因为我，功亏一篑了。”

看着少年难看的脸色，商广清却是浑不在意的摆摆手，笑道，“没事的没事的，小虎你千万不要自责，最近齐大师对我格外的看重，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应该就能成为他的学徒，到时候，这仙酒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再说了，当初要不是你冒着被郝掌柜赶出去的危险，把我捡回坊市，我现在怕是早就被山上的妖兽给吃掉了，那里还能有今天。”

“可是？”王小虎闻言还是心怀愧疚。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真的要去齐大师那里打下手了，要是完了，可就谁都帮不了我了，你不会想看着我受罚吧。”商广清故意虎着脸，打断了王小虎的话。

王小虎性子单纯，一听这话，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因为自己，再连累了商广清，连忙摆摆手道，“那你快走吧快走吧，不要迟到了，惹得齐大师生气就不好了。”

“那好，你好好干活，不要再被郝掌柜揪到小辫子了，知道吗？我走了。”商广清闻言不放心的嘱咐了王小虎一句，这才赶忙往酒坊中齐大师的住处，也就是酒坊中的制酒坊跑去。

等到商广清跑到制酒房的时候，制酒房之中早就等着三四个少年了，看到商广清跑进来，纷纷看向他，眼中多是敌意，却是因为，几个跟在齐大师身边的少年之中，商广清最得齐大师的欢心，就如上学时候的别人家孩子一样，永远都是众人眼中的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