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密谋
书名:湮灭之龙 作者:陈旧的翅膀
第十章. 密谋
冬季,已是下过几场雪。阿苏夫城的城墙上,白皑皑地积了一层。一些站岗的士兵拄着枪杆,身上穿着单薄的皮甲里面塞满了干草和碎棉絮,簌簌发抖地缩在垛堞后。他们的长官,此时正躲在墙下的避箭洞里,与他的少数几个亲信们点着篝火取暖,根本不关心手下的倦怠。
与异教徒接壤的考伊科不同,这里的军队彻底腐朽了。一方面是长期和平的生活,新征召的士兵除了宗教热情,无论装备和训练都是稀缺。另一方面,常备兵微薄的薪水大半被主教、司铎们私吞了,剩下的也要分一部分出来孝敬军官。要不是新开拓地的土地便宜,仗着当兵的身份家里还能多分到些地,恐怕连一家老小的温饱都无法保证。至于至圣联合享誉诸国,平日农耕战时征伐的军团兵?阿苏夫的农人整日劳作都未必能凑足主教要求的税负和杂捐,哪里还有那么多气力打熬身体、锻炼战技。
就是这样,明明是在一个以教立国的国家,又是为了防御入侵而建立起来的边疆屯垦地,军事力量却和撒加塔伊诺封建领地临时征召农兵的体系相差无几了。事实上,要不是圣骑士哈木札-法哈德-法希尔-克斯拉旺尼声名在外,又受底层信徒的爱戴,震慑住了几代主教,考伊科早就和北方传教区的其他地区一样同流合污了。在与撒匹特尼塔斯精灵关系紧张期间,阿苏夫主教也会召集考伊科兵过来援助。但他从来没有看得起这些自备粮草和武器的虔诚信徒。只觉得边地的人虽然粗陋,但有把子力气,傻乎乎的又听话,当作高级炮灰是最合适不过的了。瓦希德-阿祖维经过阿苏夫城的时候,还被灌输了不少类似的‘常识’。他到任后与哈木札的矛盾,多少与此有些关系。
这位擅长搜刮,生活奢华,与圣座关系良好的主教,此时正坐在阿苏夫城的宅邸内,召集了教区的头面人物,商讨一件与他们的利益密切相关的事宜。
“听说了吗?那个毛还没长齐的代理主教,灰溜溜地从考伊科逃回来了。”一个经营伐木场的富商,与主教府的一名本堂教士低声交谈。
“是啊!那可是三千多号人呢,又是壮男健妇居多。现在恐怕是快断粮了罢,可怜啊。”
人还没到齐,已经到场的几个按照平日的亲善关系凑成了几撮,猜测主教本次召集的原因。其实也没什么困难的,近期阿苏夫唯一一项重大的变故,就是几千名考伊科难民的出现。这些嗅觉敏锐的人物们,早就闻到一场血腥欢宴即将来临的味道。
用精美的,来自坠星海南方的瓷器,小口啜饮着褐色提神饮料的阿苏夫主教柯麦德-阿尔特巴,不露声色地笑了笑。
依靠几乎是无边无尽的阴影森林,木材商是在北方传教区掘到第一桶金的群体。双手无法抱拢的巨木,成为宏伟教堂的支柱、屋梁。坚硬而花纹精美的梨木枣木打造的家具,为主教、使徒们的豪华住宅添光增彩。生长迅速的杂木,也可以闷烧成木炭,供应西部的社区。成本呢?就是给初来乍到,还不能靠土地出产的健壮农民一点本该是喂养牲口的黑豆、黑麦就好。单凭木材的收益,其实就足以弥补整个移民计划的开支。可谁会眼睁睁看着肥水流进国库里呢?恐怕他的前任、前前任,就和这帮富得流油的奸商勾搭在一起了吧。即使到了今天,他们依旧没觉得吸够了血,这次还要插一把手。阿尔特巴家的柯麦德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要人可以,但非要狠狠敲他们一笔不可。
“这些卡杜平(Kadop)还和您的口味吗?”
身边,一个容貌端庄的年轻人语气谦恭地低声问主教。他穿着神职人员白色棉制长袍,由双肩垂下的领带上绣着空心六芒神徽。神徽内下垂的庇护双翼,表明他文职官员的身份。背后的绿色短披风,则显示了司铎的级别。
“阿勒夫,烦你多费心了。”柯麦德主教温和地回答。
“是马蒂亚(Matiya)的原产货,1磅要200枚四翼天使呢。”对方欣喜地说。“弯刀海延岸那些粗制滥造的货可完全没法比呢。”
阿勒夫-阿尔特巴(Arifal-Teba),阿苏夫主教区的署理司铎,今年24岁。年轻人,总是那么急躁。不过看在是为了取悦他而轻佻地喜笑颜开,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是的,柯麦德主教从没掩饰过,这个年纪轻轻的司铎与他有相同姓氏,而他也对他特别照顾的事实。阿勒夫是主教的弟弟的儿子,被召到阿苏夫主教区来任职,本就是有培养继承人的意义在其中。谁让柯麦德主教年轻时只喜寻花问柳,没能及时耕耘呢。除了十几个私生子,一个合法的后代都没有。神职人员对声誉又特别重视,无法通过父子认定的方式让情妇的儿子扶正。还真是羡慕撒加塔伊诺的那些异教徒贵族啊!、主教今年已经56了,就算现在续弦,明媒正娶一位妻子,再顺利地生下子嗣,等到这儿子能接手教区的事务,恐怕他已经七老八十了。所以,在一番家族内的利益交换后,阿勒夫被送到了他这里。
“马蒂亚的货?1磅200迪尔赫(dirhe)。呵呵,简直是可以直接当银子来用了。”柯麦德主教话虽那么说,却没有终止这份享受的心思。
虽然从来没去过联合的南方,见多识广的柯麦德-阿尔特巴却从家族特有的信息渠道获得不少关于这个怪异的共和制国家的信息。马蒂亚(Matiya)是尤克理共和国的一个城邦,位于坠星海南岸,东侧靠近普拉维亚(Plavia)永雨森林。以往,是以出产昂贵的精灵女奴而闻名,可惜不是独家生意。不过近些年,这座城市的异教徒(估计与城邦背后的术士有关)开发出一种叫做卡杜平(Kadop)的药品。乍看起来,就是是一些黑色、褐色的粉末。你可以把它合水冲泡成饮剂来喝,也可以加在面粉里一起烤制成面包、糕点,有一种独特的芬芳味。甚至还有人把卡杜平与檀香、麝香一起燃烧,然后吸取散发出的烟气。不过无论怎么使用,其效果都是不变的——能够解除疲劳,提高注意力和敏捷性,让人精神愉悦且更有自信。如果仅仅如此,卡杜平还卖不出1磅200银币的价码。关键是这种药物被证明对男性、女性下半-身的能力有非常显著的提升,且持续时间达到一个多时辰。如此一来,帝国的贵族圈子、联合的主教圈子,很快就把它当成时髦和必备补品。更要命的是,据说卡杜平还有小幅提升魔法使和神术使的施法效果的特殊功用。一旦那些从来不差钱的术士,还有向来缺乏金钱概念的使徒加入进来了,再高的价也能炒作出来啊。
“我们在做卡杜平的生意吗?”主教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现在的地盘上诸事繁杂,不可能让他事事关心。只要按规矩上缴了应该的份额,他是不介意给下属们足够的发挥空间的。
阿勒夫司铎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有个尤克理的商人找来,想和我们合作。收益不错,他承诺了至少一成的回报。我还在犹豫呢,这不,就来找您指教了。”
“一成?每磅20迪尔赫你就知足了?这东西别看价格贵,其实本钱就是些磨碎的果仁,加上些草叶末子、糖粉什么的。尤克理人至少能赚到九成。”柯麦德主教指了指屋子里的人。“而且,我们这里使用神恩的人虽然少,有钱又管不住下半-身的可多着呢。真要开卖,出货量绝对比得上一、两个南方的大城。”
阿勒夫低着头羞愧地回答:“那.....我去拒了他。”
“不。”主教一把拉住侄子,他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答应他,然后找人摸他的底,看他从哪里进货的。要是能发现他的上家,直接去和人谈,入价至少还能压下两成,这个生意就能长久了。”
阿勒夫司铎一脸恍然大悟,佩服不已的表情,让柯麦德主教有点醺醺然的得意。相比于教化地方的主教,他其实更像是一名成功的商人。而阿尔特巴家数百年来的繁衍昌盛,正是依靠这种权钱合一,以权谋财、以钱换权位的套路。
“说起神恩,你打听清楚了。那个小主教的使徒技能,就是召唤天使的把戏,彻底报销了?”
说起这个,是柯麦德主教做出本次决定的根本原因。没有什么比欺负一个犯了错,在与异教徒的战争中失地陷将,甚至连至高神赐福的证明——天使降临的使徒神术都被剥夺的小主教更能让人喜悦的了。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主教在圣座的朋友们私下发来的,要他找个机会好好‘折辱’一下这个沙漠里来的乡巴佬使徒的要求。身为建国的十二氏族之一的成员,柯麦德-阿尔特巴有义务维护统治家族的利益。
阿勒夫司铎自得的回复道:“完全确定。算这个阿祖维族的瓦希德使徒倒霉,他撞上的是一个使用黑雾的高阶术士,听着像是传说级的一字头怪物,还是极其罕见的暗龙神邪恶眷属。瓦希德的守护天使至少到了圣灵阶的顶级,还在短时间内幻化出六片光翼。可就是这样,仍被强悍的术士撕碎了身体,随即陨落在荒原上。圣灵崩解的悲鸣,甚至远在数百里外的阿苏夫都清晰可闻。”
“你听见啦?”主教略带嘲讽地问。他这个侄子脑子灵活,遇到与升职赚钱有关的事,几乎是一点就通。可惜性格有些跳脱,神恩的领悟方面迟迟不能提升。迄今为止也就能用些圣光护体、慈爱之炎之类忽悠愚民的低阶神术。要说他能听到天使之音,就算是惨叫,恐怕也是力不从心罢。
“让您见笑了。”阿勒夫司铎面带羞愧的回答。其实内心深处,他却在嘀咕——老滑头,你还不是通过你的圣骑士才发现异常的。
与建国初期相比,主教这个级别的神职人员,神恩能力的要求已经大大降低了。为了对抗龙神术士,主教作为集军政权力于一身的一方统帅,曾经需要能够使用光之刃、神谴之类高度对抗性的神恩。但在持续几代人都没有经历过大规模战争的现在,恢复体力的庇护、治疗,惩戒不臣的裂魂、闪电,就足以成就一位受人尊敬的圣者。事实上,当代的主教更多的精力是用在应对地方上的权贵和圣座不定期派遣的钦差方面,早就不是祈祷和静修了。
终于,随着预期参加讨论的最后一员出现,会议正式开始了。
与木材商人交好的本堂教士不悦地问后来者。“圣骑士,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你的姗姗来迟吗?你让主教阁下都等了你好久呢。”
阿苏夫主教区也有一名圣骑士。
根据至圣联合的传统,各主教区、各领主封地,都构建有地方武装。用于在异教徒环绕的恶劣环境下保卫家园,武力传教。这些每年夏、冬两季农闲期间都会在地方教会组织下进行军事训练的军团兵、长矛手、短弓手,具有不啻于帝国常备兵的战斗力,数量上更是占据优势,构成了这个****的国家最基本的地方武装力量。这也是至圣联合能以远少于西方帝国的人口,却在双方持续百年的战争后期始终压制着对方的主要原因。
虽然普通士兵这个层面能够依赖信仰所激发的无私奉献的精神来维持——每年训练期间至圣联合的民兵非但要自行购置武器和防具,甚至还要集体交纳一定的金钱来为整个团队购买食物。但在大部分主教、司铎不再能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履行其军事责任的现状下,为了确保指挥系统的正常,一些具有军事素养和指挥能力,信仰坚贞的士兵被提拔了起来,担任从十长到百夫长、连队长一级的军官。这种制度当然要比撒加塔伊诺军队中以血统高贵划分上下级关系,或者任人唯亲的状况先进得多。地方上职位最高的军官,甚至会因为其对抗异教的功绩或虔诚的信仰被授予施展低级神恩术的能力。经过教廷圣座的鉴定,被授予圣骑士的荣誉称号。
阿苏夫主教区的圣骑士是法里斯-苏克(FarisSuker)。不过,他并没有考伊科的圣骑士哈木札-法哈德-法希尔-克斯拉旺尼那么卓越的军事才能,在教区内也没有为众人敬仰的名望,神恩方面至多就比主教多几个治疗重伤、圣盾之类战斗所需的能力。所幸的是,或许因为木讷寡言的性格,圣骑士法里斯从没成为柯麦德主教为首的阿苏夫主教区统治阶层内圈人士,没有机会与他们一起同流合污。
换而言之,他的日子相比他的同僚们,过得.....紧巴巴的。特别是在他唯一的儿子,患上一种被称为‘血虚’的毛病后。患者莫名地陷入缺乏活力的状态,皮肤上稍有挫伤割伤之类的创口就血流不止。即使是治疗疾病的神恩也无法治愈这个顽症。为了维持他十岁孩子的生命,圣骑士每日的治疗术,都是为了孩子准备的。还要省吃俭用,为了替儿子买一些容易吸收的营养品。失去替地区教堂治疗教民的最大进项,原本不多还被教区克克扣扣的薪金,他们一家很快就从中等有余的生活坠落到近乎入不敷出的地步。
更要命的是,血虚之症因为最后一项不受神恩治愈的特性,而被看作神降下的惩罚。这对一名圣骑士的声誉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要不是柯麦德主教的维护,法里斯-苏克说不定早就被剥夺职务了。但也正因如此,他也更深地陷入主教一伙的控制之下。
主教很自然地出面支持早已对他言听计从的圣骑士。“没关系,是我让他去打探考伊科难民的情况的。”
“主教大人真是宽宏大量。”众人皆是一片赞颂。明眼的都能看出,一搭一档其实都是主教在刻意打压并有意施恩。花花轿子一起抬,这点本身大家都是有的。
圣骑士却紧皱着眉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里都是自己人,有话你尽可以直说。”主教大度地说。
法里斯圣骑士踌躇再三,终于还是把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这些考伊科人,数量在三千五、六百左右。其中两千是精壮男子,多数是军团兵的配置。您知道的,考伊科教区面朝撒加塔伊诺的领地,常年备战加上圣骑士哈木札的训练,当地人的武备和战斗力都比较强。您的要求,恐怕不好办啊!”
周围的人都觉得有些惊讶。既然主教把计划告诉了这个圈外人,恐怕是有意将其引入的打算。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不识趣,接受任务还要推三阻四的。
柯麦德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这个主教区的信徒武装早在上一任主教期间就名不副实了。就说阿苏夫城吧,四千人的城镇地方武装正常情况下至少要凑足一千。实际上,军队养护的费用都被他的手下私吞了。夏冬两季的集训,连驻营的帐篷都凑不足,多数是点个卯就了事的敷衍。法里斯几年来抱怨过好几次了。武力解决考伊科人,除非对方因为饥寒交迫而人心涣散,否则的确有些不现实。主教还不知道,一千阿苏夫城守军,连点卯那点权力都被定价出售了。联系名单上,只有四百是真实存在的。剩下的,都是被出售给当地商户,用来换取国家明定的免税额度了。真要集结作战,那些人是不会为了就值20特里菲一年的名额主动站出来的。
还好,主教做了两手打算。
“使徒瓦希德已坠入异端。而且,我听说哈木札就是因为他的胡乱指挥而战死沙场的。那些考伊科军团兵,未必都听瓦希德-阿祖维的。”
“即使如此,瓦希德主教还有十名圣座赐予的圣教骑士守护。我们要对一名使徒动手,恐怕......。”
“是异端瓦希德!”柯麦德主教终于露出不悦之色。他面向众人大声道:“你们知道这个小主教在考伊科人里传播什么?他说父神教正在堕落。圣座利用对典章的解释权曲解至高神的本意,信徒向教廷的捐赠不能用了衡量信仰的多少,教堂内金碧辉煌的神像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土鸡瓦犬。”
这些话,顿时在与会的人中产生共鸣。他们这些人的职务,直接来自柯麦德-阿尔特巴主教。而主教对地方的统治权,则来自几百年来充当国家管理机构的圣座。否决圣座,就等于否决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和权利。更别说那些废弃教堂和神像,拒绝信徒捐赠的说法了。
“简直是离经叛道!”一个本堂司铎怒吼道:“他是要做什么?是要把教廷的颜面踩在脚底下玷污,让无信和怀疑动摇民众的信仰吗?”
“恐怕不仅如此。”柯麦德主教摇了摇手。“我听说这个异端失去了召唤天使的使徒专长后,不知从哪里获得了窃取记忆的能力。很可能来自战败媾和期间,他与浑身散发黑暗气息的龙神术士的交易。考伊科地方的乡绅地主,一个个被他揭破了以往的劣迹。我这么说不是要给某些人开脱,但仅仅是在与异教徒的交易中收取了回扣,竟然就要让他全家老小为婢为奴,无论如何都有些矫枉过正了罢。更别说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没收人家的家产了。”
这下子,那些交易商人、木材场主都慌了。至圣联合的历史上,不是没出过不通人情的宗教狂主教的。虽然最后往往是被明升暗降地封圣,然后便以隐居潜修的名义不知所踪了。但在其治理地方期间,他们这样的人一定是要倒霉的。折损大半家产还算是幸运的,最惨的被煽动起来的民众撕成碎片的都有不少案例。惨痛教训,却只是成就了这些圣徒贤人的名望。
“柯麦德主教,可不能让这么一个异端到我们教区来蛊惑人心啊!”一个蜂蜜商人惨叫道。
这家伙商铺里甜蜜蜜的商品,甚至远销到春之圣座的克希尔(Kirsir)。据说北地的蜂蜜,与联合最大的蜂蜜产地海德若米丽缇斯河(Hydromelitis)畔的相比,有着别样的浓厚与醇香。柯麦德主教知道,他的货物是特供给圣座那些年老德馨只是精力有些不足的高级神职人员,以及他们年轻貌美索求无度的妻子、妾室、情人甚至佞童的。难怪短短十年,阿苏夫城的蜂蜜商家产便翻了五倍有余,并成为主教府上的座上客。相比于死板的至高神教义和典仪,他更喜欢亲近那些金黄色的圆金属片吧。要是来个宣扬苦修禁欲的,恐怕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不过现在,柯麦德主教也暂时顾不上给这些信仰可疑的家伙放血了。他沉着脸问圣骑士。“法里斯-苏克,别人怎么说你,我都没有听信。可是,面对一个异端,你竟然毫无斗志?这让我有些失望啊!”
法里斯看着主教冷峻的面孔,脑海里浮起他那个体弱多病却乖巧听话的儿子,以及因为长期操劳而面黄肌手下的妻子的样子,终于缓缓地低下了头。“我和我的部下.......,唯您马首是瞻。”
“很好。”主教重重地拍了拍圣骑士的肩膀。发现虽然他答应了,脸上表情不仅有决意,还有些忐忑,主教决定给出一颗定心丸。“不必担心那些圣教骑士。他们来自圣座,圣座能命令他们保卫一位主教,也能命令他们攻击一名异端。”
阿勒夫凑过来,带着兴奋的语气询问道:“难道......,那位已经到了?”
柯麦德主教的脸上露出自得的笑容。
主教的侄子不禁暗自咋舌——老家伙这次下的本钱可真不小啊。不过也容易理解——到了他这种高位,要再进一步,不下本钱不冒险怎么行呢。一个总主教.....,不,或许直接就是宗主教,即使只是统领边地的两个主教区,也足够在族谱上留下显赫的一笔了。要是身体撑得住,十年后穿上枢机主教的红披风也不是毫无指望的。宗主教,枢机主教啊!司铎的双眼熠熠发光。把老家伙伺候好,给他自己弄到一个助理主教的位置岂不是轻而易举。三十岁上,他就能当上一方主宰的主教。
其他人也不是不能猜测到这样的结果。他们能从中得到的,是更多的土地、更多的信徒、更多的位置、更多的财源。想到这些,一个过气的主教、一个失去神赐的使徒、一个无足轻重的沙漠部族的小子,以及他手下十几号圣教骑士、三千多号属民,就不是什么值得忌惮的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