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蓦然回首

第一次游走在生死边缘，陈书生回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荒诞生涯，竟为自己的死感到有些难过。司马迁曾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但眼下自己这种死法，很明显连鸿毛都不如呢。

2016年3月的天气异象，不仅宣示了即将危机的经济形势，也宣告了陈书生的命运多舛，他回家之际偶遇歹徒行凶作祟，危难之际又挺身而出，却发现置身冒险换来的结果一文不值。而后遭遇歹徒暗算，直至昏迷不醒，灵魂似乎脱离了身体。陈书生似乎能看到躺在车边自己的身体，后脑潺潺流着献血，周围却死一般的安静。

万籁俱寂，狂风乍起，刮落了无数枯叶，漫天飞舞...

星转斗移，一道白虹撕裂苍穹，突然，一道晴天霹雳...

陈书生马上回过神来，自己没有聪明睿智的头脑，也没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武功，更没有能飞天遁地水里来火里去的高科技装备，注定了他只能保留做新时代蝙蝠侠的想法，然后图谋。

谋将来自己可以拥有这些，而第一步，则是锻炼自己的身体素质，只有高强度的训练，才能有将来站着说话的资格。

军训，曾是每年中国数千万大学生入学的第一节课，无论你是男是女是病是残，几乎都躲不开这场祸愆。而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陈书生会被分配到陆军一营四连一排，教官是沈阳军区野战军某连长王松，而这次军训，也是他第一次遇见苏敏和陈天真，这两个他生命中最弥足珍贵的两个女人。

“抬头、挺胸、收腹，双手竖直，中指并拢，头要正、眼要平，颈要直，两眼平视前方，有事没事打报告，做小动作打报告，明白了吗？”这是教官的口头禅。

“站军姿十分钟，原地踏步走，正步走，原地休息十分钟，军体拳准备...”这就是他们军训的操练项目。

很多看似枯燥的军训生活，在你经过一次后重新再来一次的时候，我们往往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排斥教官、排斥各种高难度动作。但是，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第一次，而陈书生，他只能恪守本心，任男女同学装病中暑逃离，我自岿然不动。每一滴顺着脸颊流到嘴巴里的汗水，都是将来能少流出的泪水和血水。

军训，枯燥而又辛苦。由于陈书生的良好表现，教官王松在第三天的时候便任命他为小组组长，在教官不在的时候可以代为管理整个军训队伍。所以，陈书生由做好本分的角色向与大家互动的管理者角色转变，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在一个团队中担任teamleader的角色，直接影响到了陈书生毕业后成为公司高管的经历，当然这是后话，以后再说。

因为从一个人训练到带一整队人训练，陈书生也有了和队伍里每个成员交流的机会，而一场风花雪月的契机也由此而来。

当汗水掺和着青春荷尔蒙气息恣意发散的时候，校园的广播里播出一段通知，需要所有教官到校园小广场集合，和往常一样，王松教官临时任命陈书生为代理教官，指导余下一众学员继续军训。

有那几个和陈书生私下交好的男生便开始起哄，嚷嚷提议趁教官不在大家可以原地休息。陈书生则无视他的提议，目光严厉审视过大家，大声喊道：“全体都有，军体拳准备...”

“报告”，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由于大家全部身着迷彩服，除了分辨出声音是女生发出以外，陈书生只是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并没有发现声音源自何处。

“打报告的同时要举手，这样我才能知道是谁打的报告”，陈书生淡淡道，却足以让所有同学听到，严格程度一点不亚于王松。

“报告”，声音再起，一个女生缓缓举起手来。

陈书生眉毛一挑，朝那女生看去，“说，怎么了？”

“组长，我刚刚脚崴了，不能打军体拳了，我可以站在旁边看你们打吗？”那女生振振有词道，言语中却并没有露出脚崴的痛苦色。

“可以，退后三步，盘腿坐下”，陈书生并未起疑，指着一片空地对她说道，然后转身看向大家：“军体拳准备，一、二、三...”

趁大家自主练习军体拳的空档，陈书生缓步走到那女生身边，见她低着头发呆，便慢慢的蹲下身来，轻声问道：“崴的是哪只脚？”

“右、右脚”，女生怯怯的答道，看样子陈书生的到来是在她意料之外的。

“我帮你看一下吧”，陈书生说完，不待女生同意便掂起她的右脚，一下子就褪去了军用迷彩鞋，一只裹着肉色短袜的金莲便展现眼前。

“不、不用了，组长，不用了...”女生慌张的想收回自己的脚，心虚的不敢看陈书生的眼睛。

“别乱动，如果脚踝扭伤的话，在24小时内用冰块敷一下会减轻很多痛楚，如果是轻微受伤则只需短暂休息即可，我只有看到你右脚的受伤程度，才能对症下药，你知道吗？”说着话，陈书生便开始用手在她脚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按，并不时问她‘是不是这里痛’，女生配合着回答。很快陈书生就找到了伤痛的原因，这原因让陈书生哭笑不得，原来她并不是崴到脚，而是因为迷彩鞋不合脚，导致脚后跟和迷彩鞋摩擦红肿。

找到了症结所在，便可对症下药，军训期间硬性要求所有人必须穿迷彩服和迷彩鞋，这个规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陈书生建议她换上长筒袜，然后问她有没有带卫生巾？

“卫生巾？”女孩疑惑的看着他，脸颊突显一层红晕，很快就红到了脖颈处。

“是呀，把卫生巾剪成鞋垫大小塞进鞋子里，既舒服又吸汗，尤其是可以减轻摩擦，等你脚部消肿以后，便可杜绝再次红肿，这个功能你不会不知道吧”，陈书生微笑着看着她，想缓和一下刚刚的尴尬气氛。看她还是发愣状态，就立马转移话题，捏着她的脚似是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你还是希腊脚呢。”

“啊？什么？什么是希腊脚呀？”女孩也反应过来，知道陈书生是有意转移话题，也连忙给自己找台阶下，便与他攀谈起来。

陈书生索性坐下来，一边帮她按脚一边解释道：“希腊脚呀，就是那种第二脚趾长于大脚趾的脚呀，如果两个一样长的脚就叫罗马脚，如果第二脚趾短于大脚趾的就叫埃及脚，这是人类脚趾的三种类型。你的，就是属于希腊脚一类。”

“那听你这语气，看来我这希腊脚倒是有很多好处喽”，女孩得意道，她见陈书生说到自己这只脚的时候神态有些变动，便知道希腊脚肯定有很多好处，没想到她察言观色倒还有一套。

“好处倒没有，但第二脚趾长于大脚趾的女生一般都是美女，所以在男生群中流传着一个传言，检验美女的一个标准就是看第二脚趾的长度，早有关注身体结构的科学家们统计过世界上女性第二脚趾长的人数与大脚趾长的人数比是20%:80%，继而计算可以得出美女与非美女的比大概就是12%:88%，这也就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世界上长相一般或长相难看的女人占了大多数，而像你这样的美女，就很少见。”

陈书生话音刚落，实现不经意间落在女孩脸上。一阵微风吹过，被迷彩帽压的低低的刘海儿便随着风儿轻轻摆动，迷人的眼睛似是具有灵性，陈书生只是简单瞄了一眼，似乎就要被吸引住了。

虽然女孩们都喜欢被别人夸赞自己漂亮，但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夸赞，女孩都要谦虚一番，这个女生也不例外。她先开心的是笑了笑，然后朝陈书生眨了眨眼睛，一忽一闪之间，陈书生彻底被这双眼睛迷住。他第一时间收拾心神，强迫自己扭过头不再看她，表面对染波澜不惊，内心却依旧惊涛骇浪。

“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但是听着倒是挺舒服的”，女生‘咯咯’笑道，声音好听的让陈书生似乎忘记了身后正在军训的同学们。

陈书生想掩饰尴尬，只好站起身来，嘴里碎碎念道：“你知道吗？在03版《倚天屠龙记》中有一个苏有朋和贾静雯在地窖下面的桥段，画面中就曾出现过贾静雯的脚，如果你有仔细看的话，导演还对她的脚进行了特写，就是希腊脚，贾静雯当年可是华人第一美女，这个你无法否认吧...”

“哦”，女孩点点头，再无下文。陈书生和她并不熟稔，只是刚刚产生交集便相谈甚欢，只是此际乃是烈日暴晒、全员军训的档口，二人也不便多谈。于是，陈书生简单叮嘱她几句便重返沙场，指导同学们踏正步、矫正军姿，诸多疲惫困乏不提。

当天晚上，辅导员通知陈书生他们要去教室开一个班会，说是班级第一次班会，需要选举出男女班长、团支书以及各种委员共12名班干部，有那觉悟较高愿为班级做出贡献的人便可积极准备自荐辞。

陈书生深知在大学校园里班干部的作用其实微乎其微，但能因为一官半职而获得奖学金和学分上的加分，所以便义无反顾的毛遂自荐。他自然知道第一届班委的成员在上一次大学之旅就已经确定人选，这一次恐怕也不可逆，自己终究还是会担任团支书一职，便事先准备一些说辞，待到毛遂自荐时，他便自信满满走上讲台。

坐在台下的，是一群陈书生早已熟悉的脸孔，但在他们的目光中，陈书生只看到了陌生。一种不安的情绪突然袭来，因为在人群中，他也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印象中自己班似乎并没有这几个人，是因为自己当初的一个小举动，便导致了这一场游历的错乱？还是这几个人本就在我们班而后在我尚未熟识之前就因为转专业或者休学而没有产生过交集，结果不得而知。站在讲台上很久，陈书生不觉陷入了沉思，他保持沉默，众人却都在翘首以盼他的演讲。

“陈书生”，就在他沉默思索的空档，台下第一排有个女生突然叫他的名字，陈书生一愣向她看去，这人他并不认识，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女孩眨眨眼示意自己开始讲话，这一眨眼，陈书生便觉得有些熟悉了，他抬眼看看台下众人，这才发现大家都在等着自己发言，只好愧笑一下，开始了毛遂自荐。一番介绍结束，陈书生走下讲台，径自走到那女生身旁坐下。

女孩身穿一袭白色连衣裙，姣好的脸庞略微有点婴儿肥，她一手托着下巴凝望自己，芊芊素手犹如柔荑，一双凤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陈书生落座，毫不尴尬的和他打起招呼，倒是陈书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随意说了句“嗨”，然后见她笑脸相迎，便鼓起勇气问道：“同学，我认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