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波又起(10)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异波又起(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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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贾菲菲第一次看到罴。1357924?6810ggggggggggd
却是贾菲菲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观察、端详这巨兽。
说实话,贾菲菲惊呆了。
即便她已经洗完澡、穿好了衣服,只要迈开腿、挪动几步,就能从自己“小河边”的浴室里掏出来,可她完全失去了这个意识。
这种情况下,与其说是被吓的,还不如说是自己的求生意念,完完全全被罴凶猛的气势所压倒。
好在,在这千钧一发、命悬一线之时,李念端着出现了。
他咔哒、咔哒的扣动扳机,口加装了消声器的管,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这样的声音之下,贾菲菲身旁的罴,双目被击穿。
鲜红的是血,粉红的是脑浆,飞溅了贾菲菲一脸。
贾菲菲已经顾不上阵阵作呕了。在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距离罴这么近,眼睁睁不是个办法。于是,她拔腿就往李念的方向跑,百米冲刺一般,跑到李念的身后。
“快!快!快开打死它!”贾菲菲哆哆嗦嗦的朝李想说道。
“放心吧!已经死了!”李想拨动体上的保险,口朝下把背在身上,这才扭头看了贾菲菲一眼。
贾菲菲惊魂未定的又往小河边看了看。
溪水已经被罴血染成了红色。
“我的天啊!站岗的人呢?就让罴如此轻易的进入营区?”贾菲菲有些埋怨的问道。
“罴很多,防不过来,单靠站岗放哨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是,随时发现,随时击毙!”李念说。
“可……可这也太吓人了……”贾菲菲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感觉自己的脸上,被溅上些热乎乎的血迹,刚才顾不上擦,这阵子山风一吹,感觉脸上凉飕飕的,她胡乱抹了一把,胸中郁结一团空气,胃里难免作呕,“如果刚才我反应慢点,就要被这罴生生咬死了……”
“你反应还要有多慢?如果不是你命大,你已经被咬死了!”李念摇摇头,“我说,姐姐,您可得经点心,遇到危险脑子快些转。我们肯定会对你加强保护。但你也不能因为害怕,就僵在那里!”
“是!是!是!”贾菲菲不住点头,“我也是大意了,直到那家伙出现在我身旁,我才有所警觉。”
“这荒山野岭,不比城市里,这里的危险都带有荒蛮的天性。如果你不能自己时刻警觉的话,那是极有可能成为弱肉强食的目标的!”李想说道,“你来的时间短,感触还不多。我们真是付出了鲜血、生命的代价,才终于习惯生活在警觉和恐惧中的,但你没有多余的时间适应了。你必须要马上融入这样的环境中,如若不然,代价会非常惨重!”
贾菲菲听了这样的话,点了点头。
远远的,她看到了赵国庆和贾芸,他俩也正神色匆忙的跑向自己的身边。
“怎么样?闺女?受伤了么?”跑到身边,贾芸不顾自己的发型杂乱、衣冠不整,上上下下抚摸着贾菲菲的皮肤,尤其是看到贾菲菲满脸的鲜血时,眼泪似乎就在眼眶里含着。
“没事儿!我没受伤!”贾菲菲有些厌恶的推开了贾芸的手。
“流了这么多血,还说没事儿?快带去医务室看看!”赵国庆朝李念说道。
“不打紧,我脸上这么多血,却没有一滴是我的!”贾菲菲一边说,一边用手头潮湿的毛巾,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把,这一下,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只是,以后我都不会在这个‘浴室’里洗澡了!太吓人了!”
“嗯!嗯!咱不这样洗!”贾芸说,“让你爸给你踅摸几个大盆,把水打到帐篷里去洗!”
听了贾芸的话,贾菲菲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爸……”这是贾芸自从长大记事以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谓。
这是她30多年生命以来,第一次感到“父母双全”的欣慰。
只是,这样的欣慰又能带来什么呢?
惊惶过后,贾菲菲隐隐约约想起了昨夜、今晨发生的这些事情。这些事情好像另一只“罴”,不同点在于,这只罴杀人却不见血,给她心里带来的震撼更大一些。
赵国庆是何许人?他敏锐的捕捉到贾菲菲轻微的表情变化,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父亲的威严、一种父爱的慈祥,一种温暖的笑容。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这样,你有什么话,我们去帐篷里聊?”赵国庆左手轻轻的搂过贾菲菲,带着她走向帐篷,他扭过头,对贾芸说,“媳妇,咱走!”
这是贾芸的印象里,第一次出现“三口之家”的概念。她的回忆深处,其实对这样的经历,是有些许的痕迹的,但这样的痕迹或已经模糊不清、或已经支离破碎,让贾菲菲自己都怀疑这些痕迹,究竟是真实存在过,还是只是对于“家庭”概念的臆想。
回到帐篷。
赵国庆让贾菲菲坐在沙发的正中间,自己和贾芸坐在两边。
“菲菲,我知道,你这阵子才见到我,一时难以接受,有很多话想问。今天,我和妈妈都在,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一定完完全全,把所有的都告诉你,不加一丝的隐瞒和修饰!”赵国庆说道。
“你是谁?”贾菲菲问。
“我是赵国庆,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不!”贾菲菲说道,“这我知道!我要问的是,你在这里,是谁?是扮演的什么角色?”
“听你妈说,你现在是记者,对吧?”赵国庆笑了,“你干记者这么多年,一定看的出,我不是什么官场中的领导,我承认,我不是那块料。但,确实,在这里,在这个营区里,我说话管用!”
“你是从军?你是搞科研?你是探险?”贾菲菲持续追问。
“都算是,又都不算是!”赵国庆回答,“你说我没有从军吧,至少在这里,这群人都是有部队背景,即便他们现在都已经不是兵了,就像你在你外公营区里看到的那个样子!你说我搞科研?确实,我自始至终是个科学家,我之所以在这里混迹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把这里的周遭完完全全的弄清,可是,我的目标却始终没有达到。你说我探险?在这里每一天都在探险,都是生命和大自然的搏斗。我这样回答,你满意么?”
“还行!”贾菲菲点点头,“第二个问题!”
“问吧!”赵国庆笑了。
“为什么当年要捏造自己的死讯?你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的?”
“你这不是一个问题啊!”
“不是一个,是一类!”贾菲菲执拗的要求赵国庆回答。
“我和你外公不和,这你应该听说过。因为你外公始终不认可我,所以我必须要做出些成绩,让他能够接受我,让他能够为我的成就所折服。我‘活着’,所有的事情都在明面上,是没法子开展的;但我‘死了’,事情反倒好办的多!所以,26年前,我组织并主持了那次科考。在明知有罴要攻击我们的情况下,我找了人替我赴死,然后,我活了下来,这下子,所有的注意力都不会再集中在我的身上,我也更好开展工作!不过,你可以放心的是,当时替我死的那个人,实际上已经死了,被罴吃掉的‘我’的尸体,实际上是个被决、尸体无人认领的死刑犯,我调用了相关的关系,领来了那具尸体,为我用。虽然见不得光,不算正大光明,甚至是有些龌龊,但至少,我没有害过任何一个人!”赵国庆说道。
“那那支科考队呢?只有几个人最终活了下来,剩下的都死了!”贾菲菲说道,“明知会有罴攻击,你干嘛不示警?这些人的死,都应该记在你的身上!”
“你要真是把这些归咎于我,我也还真是没有法子反驳你,但你要知道,在这里的生活,在这里的科考,在这里的研究,就如同是在打仗。打仗,就会死人。这些事关生死的危险,所有的队员都是清楚的,他们也都签过免责文书,即便他们死了,这也是为了科学而献身。一个科学家能够为科学家献身,是高尚的,是死得其所的!”赵国庆说。
“那他们是不是真的为科学献身了呢?他们为之献身的科学,又到底是什么?”贾菲菲问道,“客观的说,你认为,他们死的值不值?”
贾菲菲这连珠炮一样的问题,或多或少的带出了些记者“职业病”的征兆,每个问题提的都既尖锐又充满了攻击性,让自己的父亲不知该怎么张口回答。
赵国庆坐在贾菲菲的对面,表情有些木然,他张张口,没有说出话来。
“你爸这其实都是为了科学……”见赵国庆不知该说些什么,贾芸在旁边帮腔。
“我没问您!”贾菲菲扭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表情僵硬、语气生硬,“是他自己说的,我可以随便发问,我可以想什么问什么,他都会开诚布公的回答我。”
贾芸还有许多话想说,想给自己26年未见的如意郎君帮忙解释,但这些话,都被贾菲菲的语言噎了回去。
“那一年的科考,确实是死了些人,但这些人,可以算是科研过程中的合理损耗……”赵国庆补充。
“那当年县城里的人呢?那些人的死去、那些人的妻离子散,整座县城居民的背井离乡,却又该归咎于谁?”贾菲菲的情绪有些激动,她现在急于打消自己父亲不知从何而来的骄傲、优越感和强势地位,持续不断的发问,在提问中,甚至加上了一些自己的道德谴责,“你有没有考虑过因果?”
“我只能告诉你,客观上讲,把这里的群山划定为‘禁区’和无人区,确实更有利于我们开展研究。但,这在当时,确实是个意外之喜!”赵国庆说道,“我在科考之前,打报告申请了很长时间,希望给我开辟出一个山头,让我搞研究,但谁也不批,这下子好了,整个地区都是我们的,整个地区都成了‘迷’!这对我而言,当然是好的!”
“既然如此,26年后,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既然我已经到这里了,为什么又要把我抢到你这边来?”贾菲菲问。
“这个……”赵国庆思忖再三,犹豫再三,投射出一个讨好的微笑,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心里充满了矛盾。
赵国庆站起身,从自己的抽屉里掏出一盒香烟,点燃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我戒烟已经很长时间了,你知道么?”赵国庆朝贾芸、贾菲菲说道,“这是我10年……不,11年来,吸过的第一支烟!”
“我一直没有烟瘾,但为了加深思考,我会抽一支!”贾菲菲也从烟盒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
“闺女,我跟你实话实说吧。其实,时至今日,我依旧也没有做好和你、和你母亲团聚的准备,无论是物质准备还是精神准备。实际上,我已经是个老人了。但你看,我忙活了一辈子,依旧身无长物,按你们小年轻的话讲,我没房、没车、没工资、甚至连个还活在世上的身份也没有。只能生活在这群山里,和野兽为伴,和荒蛮大地为伴。”赵国庆说,“但我之所以还在这里坚守,确实是为了你们母子,没有你们作为我的精神支柱,我是坚持不到今天的。要知道,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与其说是为了证明我自己,更不如说,都是为了你们。这几年,我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缔结了非常可靠的合作关系,只要我能成功,我们就可以举家迁往国外,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享受到最顶尖科学家才会享有的待遇。”
“不对!”贾菲菲摇了摇头,“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正是你问题的答案!”赵国庆说,“如今,我距离成功已经非常近了,成果就近在眼前。如今,我距离所研究、所要发现的东西,就隔了一层窗户纸,就差有人把它捅破。所以,我想见见你。在此之前,我不知道你妈妈,会不会原谅我捏造自己死亡26年,会不会对自己守寡26年释怀。但如今看来,这是个伪命题,我们一家三口待在一起,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对!”贾菲菲继续摇了摇头,“你说的不对!既然就为了见我,那为什么这件事情,要牵涉到我的未婚夫夏令生?”
“夏令生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赵国庆点点头,他随手抓过个不锈钢的杯子,把烟灰弹了进去,“如果说,他是解决问题的关键,那你就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大福利。”
贾菲菲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得这么跟你说,我已经死了26年了。你是我活在这个世上,曾经在这个世上活着的唯一证据。”赵国庆端起一个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如果说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能见到你,我也会为此付出百分之一万的努力。但,机会太好了,就摆在面前。你也看见了,你也知道,只有夏令生,能在罴群的汹涌攻击中幸存,而且幸存了不止一次。只有他既有分析能力,又有战斗能力,只有他能解开复杂的谜题。只有他,能帮我捅破面前的这最后一层窗户纸!”
“所以呢?我是作为你女儿的身份来的?还是作为你人质的身份来的?”贾菲菲问道。
“这要看你的外公,你妈妈的父亲吴振邦,会不会向夏令生坦白你的去向了了!”赵国庆说道,“我估计,他是不会坦白的。我和你的外公,既有对抗,又有合作。他会让夏令生认为你成为了人质,好全力以赴的破解难题,只为了最终见到你,最终救出你!”
贾菲菲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要问的么?”赵国庆含笑,朝贾菲菲问道。
“这些年,你究竟在研究些什么?”贾菲菲问,“这山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值得你以捏造自己死亡26年为代价,妻离子散,造成了女儿没有了父亲,造成了妻子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