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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远方的战火

书名:枫树岭 作者:楚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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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远方的战火

第二十七章远方的战火

公元一九五0年六月二十五日,朝鲜劳动党首领金日成以统一祖国的名义,发起了对韩国的战争,始则气势如虹,一度拿下了韩国的首都汉城。联合国军在仁川登陆后,金军就节节败退,联军一路追赶过去,还夺取了金日成政权的首都平壤。

这样的结果急坏了共产主义阵营的领导者,斯大林和毛泽东进行反复磋商,看如何援助朝鲜的金日成,斯大林对毛泽东说,共产主义阵营这一块,我管欧洲,你要管一管亚洲事务,如今,朝鲜出事了,你应该去管一管了。斯大林一边这样说,又一边怂恿金日成来北京求援于毛泽东。

端坐于北京皇宫的毛泽东一生着迷于战争,国共内战已经基本结束了,他大脑里的战争思维却停不下脚步,吃了斯大林送过来的蜂蜜,听了金日成絮絮的哀求声,他决定出兵了,要去朝鲜帮助这个小兄弟打赢这场战争。

中共为了赢得广大人民对这场战争的支持,为了让广大人民认识这场战争的意义,就开动宣传机器说,我们是去帮助朝鲜人民,是去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这时候,刚刚从战火中苏醒过来的中国人,听到了铺天盖地的宣传:美国侵略者已经打到朝鲜来了,他们已经把战火烧到鸭绿江边了,我们要坚决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全国沸腾了,从北京到长沙,从长沙到岳阳,再到小小的山村枫树岭,每个人都在说着朝鲜,每个人都在说着战争,每个人都在说着抗美援朝。

金沙乡乡公所的小菊带着一队工作队员来到了枫树岭,他们是来招募志愿军的。小菊他们一来就把乡亲们召集到一起开会,散发传单,鼓励青年人上前线去打美国佬。枫树岭人从他们的口里和传单上也知道了朝鲜,知道了韩国,还知道了美国,还知道了联合国。

月星说:“朝鲜在哪里啊,它是多大啊?”

小菊说:“朝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和我们中国的东北连在一起。”

月星说:“东北在哪里啊,我怎么没听说过东北啊?”

小菊说:“东北就在东北呀,离我们湖南很远很远,日本人侵略我们国家,就是从东北打过来的。”

月星说:“我连湖北在哪儿也不知道,连长沙在哪儿也不知道,这朝鲜关我们什么事啊,它怎么惹恼了美国呢?”

小菊说:“老乡你不能这样说,朝鲜是我们国家的兄弟,兄弟有难处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支援。再说,我们如果看着美国人欺侮朝鲜人不去管一下,那美国人就会领管进,就会打过鸭绿江来,那样的话,我们中国人就要受美国人欺侮了,支援朝鲜人就是帮助我们自己。”

月星说:“啊,啊,小菊队长,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一点明白了,为了不让美国人欺侮我们,我们就到别人屋里去打架,打烂了坛坛罐罐也是别人家的,是不是这个理?”

小菊被他这么一说,也就懵了,似乎是这个理,似乎又不是这个理,总之,她捋不清楚,捋不清楚就不回答了。小菊岔开话题说:“总之,我们要听共产党的话,共产党叫我们响应号召,我们就要响应号召;共产党要我们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我们就要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月星把自己的儿子秀盾抓到前头问:“小菊队长,你看看我的儿子,长的铁塔一样,蛮有劲的,就是有点缺陷,不是太好看,你们要不要?”

小菊一看这个叫秀盾的青年人,着实吓了她一跳,她就想,这也是出国啊,即使是战争,是打仗,那还是出国啊!这后生子的嘴唇缺口是这么的大,有碍观瞻,出国打仗还是不收这样的人为好。

这样想了一会后,小菊就说:“老乡你是不是就这一个崽啊?”

月星说:“就是的,就是的。不过他已经讨亲了,还给我生了孙子,即使他上战场打死了,我也不愁后继无人了。”

小菊说:“你只一个儿子那就留着自己用吧,国家就不用了。”

月星说:“那好那好,你可别说我没支援国家啊!”

这时候,一个后生子走到了小菊的面前,他说:“小菊队长,你看我去当兵如何,身板和力气各方面的条件合不合乎你们的要求?”

小菊打量了一会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姓甚名谁?”

这个后生子说:“我叫岳新民,今年二十一岁,还没讨亲。”

小菊说:“你们枫树岭人不都是姓刘吗,你怎么叫岳新民呀?”

岳新民说:“枫树岭就我们岳家一家不姓刘,我们是在这里种庄田的,祖祖辈辈在这里住了差不多一百年了。”

小菊说:“你还有父母亲吗,有兄弟吗,你家里人对你当兵是什么态度?”

岳新民说:“我没有了父母亲,只有一个哥哥,哥哥已经完婚了,他不能去当兵。我听到美国人欺侮朝鲜人就很气愤,我看不得这样的事情。”

小菊说:“那行,那行,你有一个好身体,还有一个好态度,一定是个好兵。过去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现在不同了,现在是好男儿志在四方。”

个子不高的奉贤也挤到小菊的前面说:“小菊队长,你看看我去当兵怎么样?你不要嫌我矮小,我很有力气的。”

小菊说:“你多大了,还不到十六岁吧?”

奉贤说:“我个子高是不高,却有二十一岁了,从秀水可以担一百五六十斤重的东西回家了,打仗绝对是一个好手。”

小菊笑呵呵地说:“还没去就自夸呢,是不是块好钢要进炉膛了才知道,那好,就算你一个吧,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他们同意吗?”

奉贤说:“我没了爷娘,只有一个哥哥,他会同意的。”

梅俊这时候来到了小菊的面前,他说:“去朝鲜算我一个吧!”

小菊打量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小伙子,高有五尺零,重有百三四,两只手一握拳,肌肉都绷起来了,力道是显而易见的。

梅俊说:“你不用问话了,我没有父母亲,也没有兄弟姊妹,老婆倒是有一个,还生了个儿子。我老婆挺会做事的,我走了,他养活我儿子不成问题。”

梅俊的老婆叫闫爱爱,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的真名,反正枫树岭人就这样叫她。闫爱爱这时也在人群中,手里抱着一个吃奶的儿子,她挤到梅俊的身边说:“我就是他老婆,他说的没错,他走了,我能养活我们的儿子。”

小菊感到很新奇,枫树岭可是新解放区呀,这里的人何以觉悟这么高,一说要去朝鲜,一说要去打美国佬,竟然出现了兄送弟妻送夫的热闹局面。她不解地问:“你们想好了吗,你们怎么这样的积极呀?”

梅俊说:“打日本兵那会我还小,只有羡慕的份,只能跟着大人们去躲躲兵。现在不同了,正是我当兵的时候,再说我也看不惯美国佬欺侮朝鲜人。”

闫爱爱说:“是的,就是这个理,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小菊说:“那好,就算你一个,你还可以考虑三天再找我。”

祺牟这时候正在家里和他老爷穗储念经,祺牟说:“我要去当兵,要去朝鲜。”

穗储说:“你去凑什么热闹啊,你是读过书的人,应该做更大的事情。”

祺牟说:“当兵去朝鲜就是最大的事情,原来打日本人是最大的事,现在打美国人是最大的事,你能说我不是去做大事吗?”

穗储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这个家怎么办?祺景还只有十五岁,顶不得正,我的公职又丢了,你还叫不叫我活?”

祺牟说:“老爷你可是要看清楚时局啊,你是一个为旧政权服过务的人,新政府的人将会怎么对你,现在还不好说。你要是不积极一点,不把我送到部队去,将来吃亏了你可别后悔!”

穗储把儿子的话咀嚼了一会,然后说:“好好好,你就去吧,只说是我要你去的,不能说是你自己要去的,行不行?”

祺牟说:“只要老爷同意了,叫我说什么都行。”

祺牟来到大地坪里,找到小菊报了一个名,小菊又叫她的同事详细地记下来了,然后她把祺牟认真看了一遍,也是一个周周正正的小伙子。

小菊就很高兴,想不到在这个小山村只花了半天的时间,就招募到了四个新兵,如果再深入动员一下,是不是还可以招几个呢?

正这样想着,楠恒就挤到了小菊的眼前,楠恒说:“我自报家门,我叫楠恒,今年三十岁,原来当过便衣队员,打过日本兵。现在我也要当兵去朝鲜打美国佬。”

小菊说:“这不行,不行,三十岁了,太大了。”

楠恒说:“三十岁还大呀,六十岁才大呢,你知道杨令公战死沙场的时候是多大吗?你要是同意我去当兵,我还可以带着其他的便衣队员一起去。”

小菊说:“不光是你不能去,就是你们的便衣队队员全不能去。对你们的处置政府还没有下结论,你们也不要借这个事情作躲避了。”

楠恒说:“小菊队长你说什么呢,我们去躲避什么,日军打进来了,我们去打日军能有什么错?美国佬要打进来了,我们去打美国佬能有什么错?”

小菊说:“你要是有理就找政府去说,找我说是件空事。”

楠恒说:“我就是想知道,朝鲜有多大呀,值不值得我们去救它呀?”

小菊说:“打个比方吧,如果说我们中国是一个人的大脑,那朝鲜就是这个大脑上的一只耳朵,就这么大,怎么啦?”

楠恒说:“那不值当啊!不过,一个人要是坏了一只耳朵也是不好看的。”

小菊的工作队走了,他们一走,枫树岭又显得空落落的,好像没了主心骨一样,人的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

就在小菊的工作队来到枫树岭征兵的当儿,秀原读书的学校也在征兵。秀原这时候正在康王中学读书,他还只有十五岁,学校领导的动员报告一做完,他就去找校领导报名了。

校长说:“你今年多大了,我看你还是个小不点啊!”

秀原说:“我今年满打满算十五岁了,古语说,男子十五当门户,那就是说,十五岁的男子就是大人了,我上朝鲜战场是没问题的。”

校长说:“十五岁不行,太小了,你要是让美国人抓俘虏了,他们就会攻击我们,说我们招募童子军。”

秀原说:“校长你这就说错了,我们学校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你作报告动员我们去当兵,大前提就是允许我们这个年龄阶段的人可以去当兵了,具体到我怎么就反悔了呢?”

秀原这一问就把校长问住了,只见他摸着脑壳说:“也是啊,也是啊,我怎么这样糊涂了呢?我做动员报告原就是奉了上级命令的。上级说过,我们学校的学生兵可以不上战场打仗,只到各个连队去做卫生员工作。”

秀原喜滋滋地报了名,报名处告诉他,可以放假三天回家和父母亲团聚一下,再回到学校来集训三个月,学一点简单的战场伤员处置常识,把手练活,然后就准备出征。

从康王到枫树岭有一百多里路,如果用两只脚走的话,起码要走十三四个小时,搭车的话,就要弯到岳阳去。秀原选择了走路回家,他是下午五点钟动身的,在长岳公路上整整走了八个小时,到新墙镇后就拐到了方杨塅上的田间小路上,再走了几十里小路,就到家了。

藜仁一早起来就看见了小儿子秀原站在时安堂屋的天井边,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撞见了鬼,只听得秀原喊了一声‘老爷’后才相信这就是秀原。藜仁说:“你是如何回来的啊,你不是在学校里吗,是有急事吗?”

秀原说:“我就是从学校里回来的,我要去当兵,要到朝鲜去!”

藜仁急忙捂住他的嘴巴说:“快莫让你娘知道了,会吓死她的。”

其实这时候方芳已经起床了,也听见了他们父子的对话,她拉开门问秀原:“原儿,你说什么呀,要去当兵呀,要去朝鲜呀?”

秀原说:“是的,娘,我这就是回来告知你们二老的,我们学校开动员会了,很多同学都要去朝鲜上战场了!”

方芳说:“别人去别人的,你不能去,我不允许你去!”

秀原说:“为么子我不能去,别人去得,我也去得。”

方芳哭了起来说:“儿子呀,你怎么知道啊,我生养你们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你以前的几个哥哥都没养得,三十九岁那年我才生下了你秀地哥哥,四十二岁那年才生下了你。你要知道,枪炮子弹是会打死人的,他没长眼睛,你要是在战场上打死了,我还怎么活呀,我今年都五十七岁了,你说说看,我还能活几年?”

秀原说:“那不行,我一定得去。我们全校同学一听到美国佬要侵略我们国家。就气得不行了,都表示要去和美国佬干一架。”

方芳说:“你们还是孩子啊,十四五岁的孩子知道什么啊,才脱了奶花香。就是要打仗也是大人的事情,你让大人去好了,我们枫树岭就有很多大人去,他们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年小伙子。”

秀原说:“不行,不行,我们是写了血书的,我们的决心比天大。再说,我们是去做卫生兵,和冲在一线的战士还是有区别的,您就别担心了,我福大命大,不会被打死的,就是打死了也是光荣的。”

方芳说:“人都打死了,光荣还有个屁用啊!”

秀原不说话了,他睡觉去了,走了一个晚上的路实在是太累了。

藜仁来到雨中的家里,说起了秀原要去朝鲜的事情,藜仁说:“我就是想不通啊,朝鲜的事情应该由朝鲜人自己去办,我们去管什么闲事,这不是狗咬耗子吗,还要猫做么子呢?”

雨中说:“这件事情我也是想不通,而且想了许久许久,后来还是想通了一点点。朝鲜就是高丽,古高丽一直是我们中国的藩属国,我们去帮助他们是自古以来的一个世袭理由。另外,他们两个兄弟打架,现在是一个兄弟有人帮助,另一个兄弟无人帮助,这个无人帮助的兄弟就是朝鲜,我们去帮助了,两边的力量就均衡了。”

藜仁说:“这两个兄弟谁先打谁啊,谁没有理由啊?”

雨中说:“谁先打谁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儿,谁有理由更说不清楚了,公说公有理,婆说理更长。照我们现在说的来看,理由在我们一方。”

藜仁说:“鬼才搞得清楚啊!不过,要把这些青年人送到战场上去,不这样说能行吗?你不这样说,别人就不信你。”

秀原在家里呆了两天,方芳也在家里哭了两天,她期望哭得儿子回心转意,可是,她的眼泪太不值钱了,秀原坚决不听母亲大人的,坚决要去朝鲜,藜仁就劝方芳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孩子要去就让他去吧,他大了,你拴不住他。”

秀原走的那天,方芳又把他抱在怀里好久,这可不是婴儿啊,她如何抱得动,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秀原告别了父母亲就头也回地走了,他知道,他必须决绝,心软不得,否则他是走不成的。

梅勋的国军部队投降了共军以后,他就是一名共军战士了。他们的部队打到了海南岛,才把三亚这些城市拿下来,就听到了遥远的北方传来的隆隆炮声,炮声就是命令,他们又奉命转移了,在闷罐车上坐了七天七夜,终于来到了中朝边境的丹东,梅勋的部队就驻扎在丹东的八道沟一带。

梅勋已经在战场上滚了两年了,当过国军,也当过共军;打过共军,也打过国军。这个梅勋就像神仙样飘在空中,枪炮子弹丝毫没有伤着他,汗毛都没碰落一根,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枫树岭以前也有人当过兵,鸡汤和槐荏就是打日本兵那年去当兵的,可是他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肯定是战死了,要不怎么就没音信呢?自己当兵两年,家里一直是知道他的踪迹的,知道他以前是国军,知道他现在是共军,还知道他立了一次二等功。现在,梅勋又要去当志愿军战士了,不再是和国军士兵作战了,而是和美国兵作战,这美国兵就有三头六臂吗?

班长来找梅勋谈话了,班长说:“你也是个老兵了,这次要去打美国佬你怕不怕,你要是怕,也可以提出来。”

梅勋说:“我怕他个腩,美国佬只是比我高大一点,他高大说不定他还钝梭一点,我比他矮小我就滑溜一点,打他没问题。”

班长说:“你不要骄傲啊,不要总拿自己没负过伤来说事啊,美国佬的武器比我们可是强多了啊,这打仗可不是摔蚌壳啊!”

梅勋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你就别操心了。”

班长说:“你家里还有哪些人哪,说给我听听。”

梅勋说:“怎么说呢,说我家里没人了也可以,说我家里有人也可以。你看,我没了父母亲,上面有四个哥哥,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家,我来当兵的时候,在家里就是一个人过的。”

枫树岭四个青年再加上秀原和梅勋,一起就有六个人上了朝鲜战场。志愿军入朝的时候,时序已经进入了深秋,枫树岭青年的脚步从来就没有跨过长江过,不知道北方是一个啥模样,更不知道北方的天气是一个啥模样,一进入朝鲜,他们就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秋的肃杀。

这六个人里只有梅俊是完了婚还有孩子的人,梅俊一走,枫树岭就有人盯上了梅俊的老婆闫爱爱,这个人便是秀歆。

秀歆现在没去做长工了,他在村子里做起了积极分子,也经常去乡公所和冯队长他们见见面,讨点令墨,再回来在村子里布置一下,不经意间,他就成为了一个头面人物。

一天,秀歆在山上斫了两捆茅柴,他把茅柴担到了闫爱爱的家里,然后对闫爱爱说:“爱妹子呀,这两捆茅柴就给你家了,烧完了,我再给你斫去。”

闫爱爱说:“这怎么好意思呀,我怎么可以要你的东西呢?”

秀歆说:“爱妹子看你说的,这怎么是我的东西呢,分明就是山上长的,大水养的,我只是斫了来,又不费力气。再说,梅俊都去朝鲜了,你家里没男人照顾,我来帮一点忙不是挺好的事吗?”

闫爱爱说:“你的力气也是值钱的呀,我又请不起工,以后你还是别来帮忙了,我还不起人情的。”

秀歆走了,他心里想,这个忙我要一直帮下去。

第二天,秀歆就去梅俊家的茴地里挖茴,他把茴藤割了,还挖了两垄茴,这时候,闫爱爱带着他儿子润儿来到了地里,她是担的一担箢箕,一头放着润儿,一头放着锄头,看见了秀歆在地里挖茴,就说:“你怎么来我家地里挖茴啊?”

秀歆说:“我这是帮你家挖茴啊,你看你带着一个小孩子,如何做事?”

闫爱爱说:“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为自己家挖茴呢?”

秀歆说:“怎么会呢,这是你家的茴,是梅俊种下的。”

闫爱爱说:“我说过不要你来帮忙了,你怎么不听,我还不起你的人情。”

秀歆说:“我没说要你还情呀,再说,你硬是要还也是可以的,你不光还得起,而且可以远远超过我的帮忙。”

闫爱爱说:“秀歆侄哥你说笑话了吧,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能耐?”

秀歆说:“我确实是说笑话的,怎么能要你还情呢?我给你帮忙是应该的,你看,梅俊他响应党的号召去抗美援朝了,他已经是我们党的战士了。梅俊在前方拼死作战,我在后方帮助他的家人是理所当然了。”

闫爱爱说:“你说的也在理啊,那我就领情了!”

秀歆说:“那是一定的,我给你帮忙是什么忙都可以帮,你看我就是做长工出身的,什么事情没做过,田里活,地里活,山上活,家里活,我都会做。你有么子难处,只要说一声,我就来了,保证随叫随到。要是你晚上害怕,我还可以给你做伴。”

闫爱爱说:“你讲么子鬼话啊,说来说去就像一个流氓了。”

秀歆说:“爱妹子你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说可以给你做伴,又没说要和你怎么样,看你想到哪儿去了!”

闫爱爱说:“你别一口一个爱妹子叫啊,论辈分,我可是你的婶子,你要叫我闫婶子才对,一个人不能没有礼貌。”

秀歆说:“那是,那是,我实在是怕你一个人害怕,润儿才一岁多,他算不得一个人。我对你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你要知道好歹。”

闫爱爱不做声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事情,只见她刮茴的时候,就经常把缺茴放到好茴里去,有时候,茴还丢不进筐里。

闫爱爱回到家里,一边煮饭还一边想秀歆的话,家里没男人真不是个事啊,重活脏活累活做不了,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家里了无生气,阴沉沉的。

她也想到了秀歆是在诱惑她,在挑逗她,她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未必就不解风情。她就拿这个秀歆和自己的老公梅俊比,真是无法比了。梅俊长得一表人才,要模样有模样,要力气有力气,要口才有口才。这个秀歆哟,不去想还好,一想就有一种感觉要吐,一脑壳的癞子,一张脸就像苦瓜一样难看。可是他是个男人啊,男人的重点不在这儿,男人的重点在下面。

第三天,秀歆又去给闫爱爱斫柴了,他担了两捆茅柴来到闫爱爱的家里,把茅柴放在堂屋里,然后就进屋去讨水喝,闫爱爱心想,斫了两捆柴,换一点水喝也是应该的,就去给他倒茶。这个秀歆把茶喝完了,一只手放茶碗,一只脚关上了房门,然后就两只手并用盖住了闫爱爱的两个山包,闫爱爱说:“你怎么这样啊,喝了茶还要吃豆腐呀,领管进呀!”

秀歆就嘿嘿地笑着说:“我实在是肚子里饿啊,看到了好吃的东西怎么会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呢,你的豆腐又是那么的柔软好吃。”

秀歆说着说着就把手伸进了闫爱爱的衣服里,两只手真的是抓住了闫爱爱的两个山包,没有衣服隔着他的手了,他的感觉更实在了,闫爱爱也是浑身一颤,那种酥麻的感觉犹如初婚的晚上一样鲜明。

过了一会,闫爱爱就说:“好了吧,我不欠你的了吧,你走吧。”

秀歆说:“好,我这就走,晚上我再来,你别拒绝我啊!”

到了晚上,这个秀歆真的来到了闫爱爱的家里,闫爱爱说:“晚上又不好做事,你来做什么?快走吧!”

秀歆嘿嘿地笑着说:“晚上怎么不能做事呀,谁说不能做事呀,我们两个一起做事吧,我很会做事的。”

闫爱爱就感觉到秀歆的邪劲上来了,忙推着秀歆往外走,秀歆顺势一把抱住了闫爱爱,一张臭嘴就拱上去了。闫爱爱用一只手挡住了秀歆的臭嘴巴,还一只手推着秀歆,她是越推越没劲了,最后就不推了。秀歆就把她紧紧地箍在自己的怀里,然后说:“你乖啊,别动啊,就这样啊!”

闫爱爱说:“你走不走,你要不走,我就喊人了!你这样做是破坏军婚,我男人在前线打美国佬,你却在他的家里强暴他的老婆,政府知道了,就会要你吃枪子儿啊。”

秀歆说:“你喊人吧,我才不怕你喊人哪,我就是希望你喊人!你男人在前线打美国佬,我在他家里关心照顾他的老婆,他应该感谢我才对。你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开苞也不久,夜里睡觉怎么可以少了男人呢?你男人走了,我来补一个空;你男人再回来了,我就把这个位子让给他,你不就没闲着吗?就是政府知道了,不光不会枪毙我,还会表扬我的。”

闫爱爱说:“你这个臭流氓,居然还理由一套一套的,你就不怕我撕烂你的嘴,扯断你的根?”

秀歆说:“你口里拒绝我,其实你心里早就接受我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夜里睡觉哪能够没有男人相伴,荒废了多可惜啊!”

闫爱爱说:“我就是要找男人也不会找你啊,你一个癞子脑壳,我就怕你做功课的时候把癞子落到我的嘴巴里,腌臜死了!”

秀歆说:“爱妹子你莫说的这难听啊,女子重相,男子重功,你管我的癞子做什么,只要我底下的工夫了得就是了。来,我们试一试吧!”

秀歆一边说,就一边抱着闫爱爱丢到了床上,然后就三下五去二刮了闫爱爱的衣服,又慌乱地脱了自己的衣服,就爬到了爱爱的身上。秀歆的那根棉条早就变成铁棍子了,他撩开了爱爱的大腿只一把就戳进去了。

润儿在一边爬着,秀歆在认真做着功课,闫爱爱摊开手脚任由着秀歆的蹂躏。她闭着眼睛就想,这男人还真是不同的,男人各有各的不同,秀歆的家伙是那么的粗长,是那么的坚挺,又那么的有力,多舒服啊!

秀歆说:“你在想什么啊,能说给我听吗?”

闫爱爱说:“我在想这世界太复杂了,我家男人就一条独根苗苗,你呢,你有兄弟五个。我家男人却当志愿军去了,送死去了,你们兄弟却全都窝在家里,还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秀歆说:“世界是各种各样的,你看看,希贵一个人做长工,做成了一个东家;我们呢,以前是四爷崽做长工,差一点就做成了乞丐。”

闫爱爱说:“我男人在朝鲜冒着枪林弹雨打美国佬,你却在他家里搞他的女人,我男人回来了会打死你的。”

闫爱爱一边说着又一边用右手做着一支枪的样子,嘴巴里还说着‘砰砰’。

秀歆说:“我这是在赌博啊,我在赌你男人会打死在朝鲜战场,要是他命大回来了,我就不来找你了,他没有证据,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闫爱爱说:“怎么没证据呢,我就是证据呀,我就对我男人说,是你天天夜里来奸污我的。”

秀歆说:“你男人会信这种鬼话吗,奸污一次还好说,天天晚上奸污就是笑话了,你男人又不蠢,他会信你的鬼话。”

闫爱爱说:“我还真的是有难处啊,要是论人品论长相,你不及我男人十分之一;要是论工夫,你却是在我家男人之上。”

秀歆说:“这就结了,你们女人要重实际,人品长相又不能当饭吃,做功课却是可以当饭吃,你看你现在吃的多饱啊!”

闫爱爱就抱着秀歆的腰捶打起来,一边喊着哎哟哎哟。

这以后,秀歆就天天晚上来了,他还真把这里当作了自己的家。白天就来爱爱家里做些事情,有时候也在这里吃饭;晚上就来爱爱家里睡觉,主要是在爱爱身上操练功课。枫树岭人看在眼里,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你情我愿的,关谁的屁事。真正恨得牙齿痒痒的就只有藜仁了,梅俊是一个独家,论血缘,只与藜仁家族近一些,另外,梅俊就是藜仁带养大的,他们之间还是很有感情的。

藜仁对爱爱说:“爱爱你不能这样,你要守妇道,梅俊要不了三两年就会回来的,你这样子,他回来了你如何交差?”

闫爱爱说:“藜仁哥,这不能怪我啊,实在是夜里难熬啊!你要是看不过去或者是眼红了,也来睡几个晚上,我叫秀歆让一让。”

藜仁厉声说:“你这只野鸡,真是没了羞耻心!”

又过了几个月,前方就传来了消息,说那个叫岳新民的在德隐洞战死了。德隐洞战役是一个不大的战役,光是下荷塘的志愿军战士就有三人战死在这里。秀歆和爱爱两个人有不同的心事,秀歆就想,为什么战死的不是梅俊呢?爱爱就想,我们家梅俊么时候可以回家呀,我该如何跟他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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