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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天上织女星

书名:枫树岭 作者:楚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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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天上织女星

第六十七章天上织女星

九大过后,共产党就开始在年轻人中间培养新鲜血液了,用毛主席话说,这叫吐故纳新。博森家的兰姐就是这样的一滴新鲜血液,梅杨动员她加入共产党组织,将来做南山大队的团支部书记。

有一天在山上弄柴,兰姐恰好看见了祺鹰,两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来。

兰姐说:“祺鹰伢子你说说,梅爹要我入党,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呀?”

祺鹰说:“这是好事呀,天上掉馅饼呀!你没听说过吗,入了党,不怕没人养;入了团,不怕兜里没得钱。”

兰姐说:“祺鹰伢子你好反动啊,我要告诉梅爹的。”

祺鹰说:“这不是我说的啊,是大家都这么说的。”

兰姐说:“我在和你说认真话,不是说着玩的,你看我们二人从小就要好,我有话也没得人说,只好问问你。我今年才十六岁啊,我还要耍啊!”

祺鹰说:“你还记得《刘胡兰》这课书吗,刘胡兰被铡死的时候也是十六岁啊!这说明了么子?说明了十六岁就足够了,可以去英勇牺牲了。你这不是去牺牲啊,你这是去接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只要张开嘴就可以了。”

兰姐说:“你还记得我们班上的赵素成吗,就是那条线丝瓜,她那天在山上扒柴,被他们的书记叫回去了,要她入党,做一个新鲜血液。”

祺鹰说:“你这不就开会有伴了吗,赵素成顶多比你大一岁。”

兰姐说:“照你这么说,那我就入咯,就去做这滴新鲜血液咯?”

祺鹰说:“入吧,入吧,快去给梅杨做伴吧,快点让我们的群众队伍纯洁些吧,快点去扬名立万吧!”

兰姐说:“我知道你这是说气话,我不入就是了。”

其实,入不入党不是兰姐说了算的,那是组织说了算的,党组织需要新鲜血液,梅杨又已经看中了你,你还跑得脱么,何况你还是博森的女儿。

兰姐就这样成了一个新党员了,而且还担任了大队团支部书记,她和梅杨都是书记了,一个是党书记,一个是团书记。

时序进入了腊月底,在白泥湖改港灭螺的劳力都回来准备过年了,南山大队的人气又开始旺起来,兰姐这时候正在张罗着一件大事,公社团委已经布置了一项工作,各大队都要成立毛泽东思想业余文艺宣传队,她在准备开一个青年会,在会上就把这个宣传队组织起来。

青年会是在范家庄一个堂屋里举行的,南山大队有多少青年人,兰姐心里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反正都是小队长通知的,队里又不记工分,有的来了,有的就没来,稀稀拉拉也就是一百多人的样子。

兰姐是第一次露脸,没有训练过,也没有经验,又没人来帮忙,这个会就开的很轻松,她只把开会的目的说了一下,就叫大家报名参加宣传队,然后由团支部来审查确定谁是谁不是。其实,这个青年会没有必要开,报名也是一个幌子,谁来参加这个宣传队,兰姐的心里其实是有数的。

报名之后,乱嚷嚷了一阵,兰姐最后确定了二十来个人参加宣传队,并且说,宣传队下午再开会,吃了午饭都要早点来。

下午的会议定在范家庄鸣子的家里,祺鹰也被兰姐拉进宣传队来了。当祺鹰走进鸣子家里的时候,只见里面已经烧起了一盆牛屎火,腊月寒冷,门窗紧闭,牛屎燃起来的蓝色烟雾缭绕在室内,并且散发出一种奇怪的气味。

人还没到齐,先来的人在闲聊,有的说改港灭螺辛苦,有的说过年干净,有的说办宣传队有味,能调节人们的精神。

参加会议的人一个一个进来了,孙家庄的芙蓉妹子带来了一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一看就知道应该还是个中学生,一脸的孩子气,口里还有奶花香。

祺鹰看这个女孩子看得惊呆了,他瞪着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别人说些什么,他没听见,别人笑得哈哈连天,他也没听见。

兰姐说:“祺鹰伢子你怎么走神了啊,我在问你,叫你写一个群口词,你听见了没有哇,想什么呢?”

祺鹰不好意思地回应了一句“可以可以”,然后又把视线投在那个女孩子的身上,他之所以这么专注地看一个女孩子,是因为他长这么大还没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这个女孩的稚气只体现在她的脸上,体现在她的举止打扮上,要是光看她的身材,那她就是一个大姑娘了,因为她至少有一米六五高的样子。她高挑的个子,上身穿一件红底子起黄色碎花灯芯绒,下面穿一条蓝布咔叽裤,梳一个学生头,两根长辫子垂在背后,辫子须吊得很长。

小姑娘的漂亮主要体现在她的脸上,一对大眼睛黑白分明,忽闪忽闪的,好像会说话一样,鼻梁高挺,嘴巴大小适中,下嘴唇稍微有点突出,一张脸就像画片上的美人脸蛋一样,上面还有两个圆圆的酒窝。

芙蓉被烟熏得直眨眼睛,她出去透气去了,祺鹰也溜出来了,他说:“芙蓉姐,你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叫么子名字啊,我怎么没看见过呀?”

芙蓉说:“她叫水芝,还在读书,你怎么看见过?”

祺鹰默默地念着“水芝水芝”,然后说:“这个名字好奇怪啊,好别致啊。”

芙蓉笑着说:“祺鹰伢子你怎么对女孩子名字有兴趣啊?”

祺鹰说:“不是我对女孩子名字有兴趣,是我对‘水芝’这个名字有兴趣。”

芙蓉说:“这有两样吗,我的老同学呀?”

祺鹰说:“水芝多大了,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姑娘了。”

芙蓉说:“她十三岁了,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正这样说着,水芝就出门了,她说:“芙蓉姐,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芙蓉说:“我们二人正说着你呢,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一位是我的老同学,他叫祺鹰,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他就是班上的大才子。”

水芝朝祺鹰看了看,然后就点了点头,表示认识了。

芙蓉又说:“这位就是我们孙家庄的大美人水芝,她今年十三岁,还在中学读书,是她们学校有名的校花。你们要不要拉拉手呀?”

芙蓉说完之后,就笑着看他们二人,这时候,兰姐就开门对他们说:“芙蓉,祺鹰,你们两个冤家在这里结命啊,说么子悄悄话啦,要开会了。”

芙蓉说:“我们两个有么子悄悄话讲,祺鹰从来就不拿正眼看我的。”

兰姐说:“你讲鬼话吧,祺鹰这人我还不清楚,他嘴巴里经常叨念着你呢。”

祺鹰就笑着说:“兰姐,看你们两只母鸡掐架真的很有意思,比开会好玩。”

这句话把在一旁的水芝逗笑了,祺鹰看见了,这个水芝一笑,就好像莲藕塘里开了一朵荷花一样,是那么的灿烂。

兰姐说:“走吧,走吧,进去吧,要开会了。”

水芝说:“兰姐,祺鹰叫你兰姐,我可以叫你兰姐吗?我有一个要求,我也要参加宣传队,我在学校就演过节目的,反正寒假里我又没事做。”

兰姐就说:“我比你大,你当然可以叫我兰姐啦,至于你要参加宣传队的事,那还要问问你家老爷孙运楠,他是一只老虎啊。”

水芝说:“我老爷不会说我的,他会支持我的。”

几个人说着笑着进屋了,会议也开始了,都是兰姐在说,主要是说分工,谁做乐手,谁做演员,谁做后勤炊事工作。

枫树岭的祺友是乐队的第一把琴,他的吹拉弹唱工夫真是了得,秀舞也不错的,他还会谱曲,孙家庄的海涛和坚贞也可以用得上,这支乐队还算得上是齐备。

演员队伍就很难说了,因为大家都没有上台演过节目,枫树岭以前办过剧团,那些女演员都出嫁了,男演员倒是很有几个在这里,他们当年也不是演得很出彩。

兰姐说:“宣传队办得好不好,有几个关键的问题要解决,第一是大家要齐心,要有信心,要有毅力,说么时到么时就要到,说哪只节目要彩排哪只节目就要彩排,人人都不能缺席,一只节目如果缺了一个人,那就无法排练了,即使其余人都来了,那也是空事。要有信心就是要相信自己能行,我们都是和尚做新郎第一次,就是正规剧团也有第一次,星火大队的宣传队还到地区参加调演,这说明他们的宣传队办得极好,他们也是农民,他们能做到,我们就一定能做到。说到要有毅力,那就是要坚持下去,不管是多大的困难,不管这困难是来自家里还是来自本身,都要克服,都要战胜,总之,办好宣传队是第一位的。”

“第二个关键问题就是找一个好导演,我们现在找来了一个好导演,她就是在青藜小学教书的彭老师,彭老师是一个全褂子人物,她可编可导,甚至还会写,我们大家都要尊敬她,要尊敬她的劳动。我们还有一个副导,那就是秀舜,秀舜以前参加过枫树岭的业余剧团,是剧团里演得最好的一个。现在就请彭老师给我们讲一讲,大家要认真听。”

彭老师很谦虚,她说她根本就不会么子导演,大家看得起她叫她来玩玩就来玩玩了,工作是要大家做的,今后大家一起努力就是了。

散会后,大家就回去了,明天就要正式排练节目了。

祺鹰的脑壳里一脑壳水芝的影子,这个女孩子真的是漂亮啊,孙运楠这个老长工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朵鲜花啊,她又不是城里人,怎么就长得如此的美丽动人哪!他口里默默地念着:水芝,水芝,水芝

认识了这个水芝,祺鹰再看以前认识的女孩,那还叫女孩吗?什么兰姐哪,什么芙蓉哪,什么胖姑哪,什么诗贞哪,那些女孩简直就是一蔸蔸的草。

祺鹰就想,这是不是仙女下凡哪,天上真的是有仙女吗?

祺鹰很小的时候就听他老爷说过七仙女下凡的故事,这个仙女下凡有很多的故事,有玉帝的七女儿下凡嫁给卖身救父的董永的故事,还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仙女下凡的故事,也有织女她们七姐妹下凡洗澡被牛郎看见了,牛郎偷了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恰好就是织女的,织女后来就嫁给了牛郎的故事。

这个水芝是哪一个仙女呢,难道她就是织女?

兰馨说:“祺鹰伢子呀,你这样憨憨里,是不是开会受批评了。不要紧的,批评就批评,有错误今后改正就是。”

祺鹰说:“老爷你还记得你原来给我们讲的仙女下凡的故事吗?”

兰馨说:“我讲的我当然记得啦,那只是中国人口口相传的传说,实际上没那回事的,你们那时候小,我讲给你们听,也就是哄哄你们的。”

祺鹰说:“怎么是哄哄我们的呢,牛郎织女明明就是有的嘛。你看夏天的夜晚,天上有一条璀璨的银河,银河的两边有两颗最明亮的星星,一是牛郎,一是织女,牛郎担着两个孩子,他们在等七月七日的鹊桥相会。”

兰馨说:“那也是神话传说,当不得真的,你这个憨包,越大越小了。”

祺鹰说:“么子叫越大越小了啊?”

兰馨说:“我是说你人越长大,脑子越变得像小孩了。”

祺鹰说:“老爷我告诉你啊,我今天就看见了一个仙女,她长得漂亮极了,这人世间还没有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兰馨就笑了,他说:“你才多大啊,这个世界你才看了多久啊,你才走过多少地方啊,也就是下荷塘吧?要是再过二十年,要是你去过了岳阳长沙上海北京,你还会这么说吗?”

祺鹰说:“那是一定的,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我去了哪里,这个女孩子都是一个仙女,她的漂亮是无法言说的,无法比拟的。”

兰馨说:“她是谁啊,你不就是去开了个会吗,见到的人不就是我们南山大队的吗,我们大队里哪有么子仙女啊?”

祺鹰说:“你不会认识的,她还在读书,是一个中学生,她就是孙家庄孙运楠的女儿,名字叫水芝。”

兰馨说:“孙运楠就是给我们英听家做长工的那个人呀,我们年轻的时候就有很好的交情,没听说过他家养了么子仙女啊。”

兰馨这样的若无其事就让祺鹰很不高兴,他说:“我不理你了,我要写群口词,今夜里要打夜班,你走开吧,莫来打扰我。”

兰馨说:“熬夜要费灯油啊,公家报销吗,还不是要找老子!”

祺鹰就不说话了,他摊开本子,给水笔灌满水写起来了。

写着写着,那个水芝又跑进了他的脑子,满脑壳都给水芝占满了。祺鹰就拧自己的手,一边拧一边说:不争气啊,不争气啊,不要想了吧,写完作业再想吧!

祺鹰这样鼓励自己,提起笔又写了一会儿,那个水芝又钻进了他的脑子,水芝盈盈地笑着,看着祺鹰,一脸的灿烂。

祺鹰就这样搏斗到半夜才完成任务,写一会想一会,想一会斗争自己一会,然后再又写一会,还来不及修改,他就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宣传队就转到大队部去了,那里有一个小礼堂,又远离村落,是一个理想的排演场所,祺鹰早早就来到了大队部,他期望第一个看见水芝。

兰姐已经到了,她是第一个到的人,看见了祺鹰就问:“你的节目写好了没有哇,今天可不可以上啊?”

祺鹰说:“草稿是写好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你们看了以后再说吧,大家提提意见,便于修改。”

兰姐说:“大才子,你怎么谦虚起来了,向来就是傲气十足的呀。”

祺鹰说:“兰姐我有个问题要问问你,你这次办宣传队,为么子不要秀曼参加啊,他在枫树岭可是办过两届业余剧团的。”

兰姐说:“他来能做么子,是可以演节目还是可以写节目?”

兰姐这样一问就把祺鹰给问住了,是啊,这个秀曼是不适合演节目的。转而一想,不对了,秀曼也写过一个群口词,就是批判三家村的。祺鹰就把这个历史事实说给兰姐听,兰姐说:“你这个祺鹰伢子呀,就是好查家问细。”

祺鹰说:“兰姐我再问你个事请,孙家庄的那个叫水芝的学生今天到底来不来啊,她昨天说要来参加宣传队的,你也答应了。”

兰姐说:“你惦记她做么子啊,怎么就不惦记惦记我啊,么时候也关心我一下,一起读了那么久的书,又一起弄过茅柴,你就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祺鹰说:“兰姐说笑话了,我这怎么叫惦记人家呢,我就是关心宣传队的人数够不够用,有没有好演员。”

兰姐说:“扯谎了吧,脸红了吧,害羞了吧!”

祺鹰说:“我要是骗了你,我就是禁园树上的那只老鸹。”

正说着,兰姐就指着外面说:“你看,那不是水芝吗,她又跟在芙蓉屁股后头来了,我没想到她会真正来的。”

芙蓉跨进门就说:“你们两个说么子悄悄话啊,这么高兴?”

兰姐说:“你要问问祺鹰,他在等一个人。”

兰姐这样一说,祺鹰就脸红了,因为这个水芝就在他眼前了,他又不好否认自己问过的话,算不上兰姐在冤枉他。

芙蓉就明白了,她说:“我知道了,这个祺鹰伢子既不是在等你,也不是在等我,我们两个同学都不在他眼角里。”

祺鹰说:“哪里哟,我哪里是等人哟,我就是来的比你们早了一点吧!”

芙蓉就笑了,她看着祺鹰,又看着水芝,然后扮了个鬼脸。

队员们陆陆续续来了,琴声飘上了大队部的上空,锣鼓也敲起来了,一时间喧闹得很,再加上人们的嘈杂声,就很乱了。

兰姐说:“这样不行,你们乐队就到后山的树林里去练习吧!”

乐队的人员遵命走了,演员们就开始排节目了,第一个节目是《十个婆婆老倌学毛选》,这个节目需要五男五女,把人定好以后,彭老师就开始教他们唱起来,她说:“首先是老倌子唱第一段,这一段是四句,唱词是这样的,‘老倌子我呀不简单啊,不呀么不简单,学呀么学毛选,学呀么学毛选。愚公移山干得欢呀,改变了大地换了天。’”

秀舜说:“彭老师,这老倌子是不是要拿一个道具呀,比如一个烟管?”

彭老师说:“也是啊,那就拿一个烟管吧。”她接着说:“男生在唱这段时,第一句要做摇手的动作,表示‘不简单’,第二句要做摊开手的动作,表示‘学毛选’,第三句要做跺脚和手指向下的动作,表示‘干得欢’,第四句要做两手张开一指天一指地动作,表示‘改天换地’。”

彭老师说完后就带着男生做了一遍,然后说:“来来来,你们女生唱这四句,唱词是这样的,‘老婆子我呀走向前,走呀么走向前,学呀么学毛选,学呀么学毛选。毫不利己不心贪呀,白求恩同志是模范。’”

教了一会儿,彭老师说:“这样吧,我今天就不教你们动作了,你们专门学会唱词唱腔,男生合唱有二段,女生合唱也是二段,另外是每个人还有一段,合起来有十四段唱词,每段唱词之间有说白,这些说白都到了人的,你们就一起去一个地方自己排练吧。”

彭老师说完之后,这些演员就挤到里面卧室里去了。

接下来就是安排一个小型花鼓戏角色,这个花鼓戏叫做《山乡红梅》。彭老师说:“这个红梅就由水芝来担任,祺鹰伢子你就来担任牛伢子的角色吧。”

祺鹰说:“这个红梅和牛伢子是不是在一个戏里面啊?”

彭老师说:“你这不是说废话吗?我在安排一个戏的角色,他们难道不在一个戏里吗?你脑壳想么里事啊,要是不在一个戏里,你就不排了是吗?”

彭老师的几句话就像一阵炮弹,轰得祺鹰晕头转向,吓得他吐出舌头。

兰姐和芙蓉在一边坏坏地笑着,芙蓉说:“这下好啊,祺鹰伢子你如意了啊。”

彭老师就开始给祺鹰和水芝说戏,她说:“这出戏一起有三个人物,红梅、牛伢子、再一个就是红梅的妈妈。它讲述了这么一个故事,红梅和牛伢子自小就一起长大,很是要好,招工的机会来了,供销社原本是要招牛伢子的,牛伢子就把名额让给了红梅,这个红梅左想来,右想去,还是觉得在队里当农民好,于是,就去公社里辞掉了这个招工指标。红梅妈妈知道后就很生气,便去怪这个牛伢子拖了后腿,耽误了她女儿的大好前程,从此就不准他二人来往了。”

彭老师还没有说完,祺鹰和水芝就开始提一连串的问题。

祺鹰说:“难怪说书真戏假的,现实中间有这么一回事吗?我们现在谁要是招工走人了,谁就进了天堂,怎么会是在队里当农民比当工人要好呢?”

彭老师说:“你管这么多做么子啊,这是戏你知道吗,这不是现实!”

水芝说:“这个红梅为么子要留下来啊,她是不是舍不得和牛伢子分开,这个戏是不是在歌颂他们的爱情?”

彭老师说:“你这个细妹子还在读书,就说么子爱呀情的啊,你懂么子爱情啊,再说,现在也不准说爱情的。”

水芝说:“彭老师你这样说就不现实了,我们学校里呀就有很多对男女同学在谈恋爱,他们一下课就钻进了后山的树林里,不准说爱情是一回事,他们在实实在在的谈又是另一回事。”

彭老师说:“你这个细妹子是不是也在谈啊,我要告诉你家老爷的。”

水芝说:“彭老师说笑话了,我才多大啊,就谈么子爱情啊。”

祺鹰在一边听得目瞪口呆了,爱情这两个字眼,他还只在书里面见过,在现实生活中还没听谁说起过,而且,组织上也不准说它,人们也忌讳说它,而眼前这个细妹子却信口道来,就像说家常话一样随便惯了。

彭老师说:“我差一点就被你们二人套住了,这个戏不是歌颂么子爱情的,它是用来歌颂红梅热爱农村、扎根农村的。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大有作为。”

祺鹰看着一脸肃然的彭老师,憨憨地笑着说:“难怪彭老师一家人都到农村来了的,原来你们是响应毛主席号召来了,真是值得我们学习啊!”

彭老师说:“祺鹰伢子你是要气我呀,你明明知道我们一家子是被处分下放的,怎么成了响应毛主席号召啊,我们的脑子里又没进水。”

祺鹰和水芝到一边对台词去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对了起来,轮到红梅妈妈出场了,水芝就向芙蓉叫起来:“妈妈你快来,轮到你上场了。”

芙蓉说:“你这个细妹子找打啊,谁是你老娘了?”

水芝说:“在戏里你就是我老娘呀,你要是不愿意就回去换来我的老娘也行。”

芙蓉笑着说:“你这个鬼妹子,我打死你的。”

祺鹰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水芝,听着水芝和芙蓉你一句我一句对台词。芙蓉说:“祺鹰伢子你发么子楞啊,现在轮到你了,你不看戏本子,专门看着水芝做么子,发神经啊!”

说完后,芙蓉就走了,她还有一个舞蹈要排练。

祺鹰说:“水芝呀,我问问你啊,你怎么长的这么好看啊?”

水芝笑着说:“是吗,我好看吗,没人说我长得好看啊!”

祺鹰说:“说谎吧,芙蓉姐还说你是校花呢!”

水芝说:“那是芙蓉姐说笑话的,我们学校里好看的妹子多的是,我算么子哟。有一个叫雪曼的女孩子那才是真的好看,比我好看多了。”

祺鹰说:“你谦虚吧,怎么可能还长得比你好看啊,如果是真的话,那她的好看就没地方搁了。”

水芝说:“你肯定没到过很多地方,或者是你看到的女孩子有限。”

祺鹰说:“你是说我没见识吧,我老爷也是这么说的,其实你们都犯错误了,一个最好看的女孩总会生在一个具体的地方,这个具体地方就让我给碰上了。”

水芝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还是来对台词吧。”

祺鹰说:“对么子哟,我只要看两遍就会记得清清楚楚的,到时候我来帮你。我现在就想多看看你,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仙女变的?”

水芝笑着说:“我怎么会是仙女变的,我就是我父母生的,你是不是魔怔了啊?啊,我知道了,因为你以前不认识我,要是你以前认识我,你就不会是这种感觉了,我也就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孩了。”

宣传队的排练一天比一天认真,他们一直排到了腊月三十才罢手。

正月初二这天晚上,宣传队要在枫树岭做第一场演出。

这天一早,梅杨就起来安排人去风堂屋搭台,他到炼堂点了祺柯爱果维果升君四个人的名字,又去其他地方找了几个人,要他们一早就开始。

祺柯不肯动身,兰馨说:“你去啊,梅爹叫你去你能不去吗?”

祺柯说:“他凭么子叫我去,他又不是花夜壶队长,他又不是我们小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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