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惨死的文人（11）

黄市长看见大家无精打采，知道花校长的真情告白变成催眠曲，倒是口无遮拦暗示对方注意时间。花校长恍然大悟，喝下一口茶水过后，绘声绘色谈起他对案件的看法，其间大都指责凶手丧尽天良，居然无缘无故迫害老实人。

花校长严肃认真的念叨着，先是谈起萧育才的丰功伟绩，随即说起教育界的巨大损失，最后吐露萧育才曾经的艰辛付出。

他的演讲抑扬顿挫，情到深处还是泫然欲泣，促使袁怡这类女人潸然泪下。

看见大家有所反应，花校长话锋一转，请求专案组用心查案，务必尽快抓住可恶的凶手。陈国栋代表专案组发言，承诺一定抓住猖狂的凶手，好让两名死者在天之灵得以慰藉。

打发了一名絮絮叨叨的校长，终于迎来黄市长的谈话，这次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喋喋不休议论案情，而是重点强调两名死者的无辜，叮嘱公安局竭尽全力侦破案件。

既然死者的亲朋来到公安局，就该了解一下案情的发展方向，专案组按照程序办事，由洛天说出两宗案件的进度，并且承诺尽快抓住凶手，以便感谢领导的鼎力支持。

当接待室陷入宁静，伊省长来到洛天身前，狠狠握住他的手掌：“洛队长啊！文竣和育才的事情麻烦你了，希望你能一丝不苟对待这起案子。我来凌阳市以前，针对此案做过详细讨论，上面准备派遣两名专家协助你们，但是我和朱厅长强烈抗议，认为你有能力抓住凶手。”

洛天心里一清二楚，伊省长的话是糖衣炮弹，目的是要给自己施加压力，且又暗示破案以前不能玩忽职守，否则极有可能罢免他的职位，任命别人调查这起连环杀人案。

“能够得到伊省长和朱厅长的信任，专案组觉得十分荣幸，在此还请伊省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辜负使命。”洛天压抑住忐忑不安的内心，装疯卖傻的回应伊省长。

伊省长松开洛天的手掌，异常沉着的叹了口气：“以洛队长带头的专案组，千万不要平添太大压力，更不要操之过急调查此案，只要尽心尽力即可。”

洛天露出谦逊的眼神，一本正经说道：“对于伊省长的忠告，我会永远铭记于心。”

伊省长的脸色明朗许多，接着拍了拍洛天的肩膀：“从你刚才汇报的案情看来，文竣和育才的不幸遇害，似乎隐藏着重要秘密，至于细节我也不想了解，只要专案组抓获杀手就行了。”

“无论凶手多么狡猾，最终也是难以逃过法律制裁。不管别人是否信任专案组，我们都要对得起身穿的警服，为人民群众建立一个安全详和的社会。”

伊省长似乎听出玄外之音，勉为其难挤出一个笑容：“至于三教九流的评论，洛队长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只要做好分内工作即可。”

听了伊省长的安慰，洛天心中滋生一种紧迫感，考虑到处于特殊场合，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送走三位身份特殊的人物后，洛天即刻回到办公室，静静回味刚才的情形。

黄市长作为死者的朋友，分别两次走进接待室，结果出现天壤之别的态度，然而都给专案组带来沉重的压力。他第一次坐在接待室，以最高领导的身份施压，并与洛天发生口头争执，最后逼迫陈国栋缩短破案时间。他今天来到接待室，始终没有过分的举止，但是伊省长的话让人深思，促使专案组每位成员心情复杂。

想起先前的微妙情况，洛天流露生气的表情，忽然却又双眼一亮，忍不住自言自语：“三教九流！九宫格！上流！”

伊省长刚才说过三教九流，洛天根据敏感的成语联想到匿名信，以及两名死者额头刻的血字。

三者之间好像有些联系，如果可以发现蛛丝马迹，必定会给查案过程带来好处。

洛天不再迟疑，急忙打开电脑，查询三教九流的相关信息。

三教九流，泛指古代的宗教和学术流派，是对人们地位与职业的等级划分，在古代白话小说中往往含有贬义。

三教是指儒教、道教、佛教；九流是指上中下三等人，三教当中分成三等人，三乘以三自然得九。

至于上中下九流的由来，则是源于《汉书·艺文志》，文中将天下学说分为九流十家，九流分别是指：儒家、道家、墨家、法家、名家、杂家、农家、纵横家、阴阳家；如果加上九流以外的小说家，固然就是第十家。

小说家闲事娱乐，古代只有不学无术，不具功名家业，不耕不织的人才会钻研，借以为生存之法。小说家通常需要迎合别人，接近于阿谀奉承的角色，不被正统道德所接受。古代非常缺乏物质资源，小说家无法服务于社会，所以视为不入流。诸如奴隶、乞丐、妓女，同样列为不入流，即为下等人物。

之所以要用流字形容，实则将社会形式比喻为水，无论山河变迁，还是水脉分流，水却始终遵守自然规律，依然展现自己的意志思想。反观任何时代的小说家，都要以迎合读者为首，但是风格特点独树一帜，又让身份地位相互矛盾。

关于九流存在许多说法，可用五花八门加以形容，不过全都区分上中下等级。

其一：

上九流：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五流烧酒厂家、六流当铺、七流商贾、八流庄园主人、九流农夫。

中九流：一流举人、二流医生、三流风水先生、四流算命先生、五流书画家、六流相士、七流和尚、八流道士、九流琴师棋手。

下九流：一流巫师、二流妓女、三流神婆、四流更夫、五流理发师、六流吹鼓手、七流戏子、八流乞丐、九流吹糖人的摊贩。

其二：

上九流：一流宰相、二流尚书、三流督抚、四流藩臬、五流提督、六流总兵、七流道台、八流知府、九流知州。

中九流：一流医生、二流算命先生、三流测字先生、四流推算历法的人、五流琴师棋手、六流书画家、七流和尚、八流道士、九流观星相的人。

下九流：一流妓院老板、二流龟公、三流戏子、四流吹鼓手、五流耍大把戏的人、六流耍小把戏的人、七流理发师、八流强盗、九流卖鸦片的人。

其三：

上九流：帝王、圣贤、隐士、童仙、文人、武士、农夫、工人、商贾。

中九流：举人、医生、算命先生、书画家、书生、琴师棋手、和尚、道士、尼姑。

下九流：师爷、衙差、媒婆、走卒、骗子、强盗、小偷、妓女、乞丐。

从几种排位看来，都是按照身份的贵贱程度，不同时期反映出不同地位，并不具备现实意义。假设是要根据当今社会的形式排位，恐怕三教九流也会变得面目全非，毕竟各行各业都有奇人异士。

洛天将三种排位记录下来，专心致志观看几遍，认为最后一种排位比较接近现实，于是借助有利线索分析案情。

谢文竣身为建筑师，从身份地位不难判断，他是属于上流社会的人，固然对应上九流的工人。

萧育才身为教育局长，从身份地位不难判断，他是属于上流社会的人，固然对应上九流的文人。

难怪他们额头都有上流两个文字，想必凶手真是根据身份排位杀人。

三教九流，三教当中分成三等人，三乘以三自然得九，又与九宫格吻合。假设九宫格代表方向，谢文竣死于左上宫，恰好就是现实中的西北方向；萧育才死于中上宫，恰好就是现实中的北方。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正是选择特定身份的人物，然后按照九宫格行凶。

猖狂的凶手没有玩弄洛天，匿名信上的确隐藏重要线索。

洛天掏出有关九宫格的笔录，结合三教九流的排位方式，仔细分析这起连环杀人案，十分钟后发现惊人的信息。

三教九流分成上中下三流，九宫格分成上中下三大宫，如果每种位置相互对应，那么每个宫格都将死去一人。

上流三人，中流三人，下流三人，总共就是九人，分别死于市区九个方向，刚好呼应完整的九宫格。

从上九流包括的身份判断，第三名死者应该是武士或者商人，而且即将残死东北方向。

为了掌握凶手的犯罪心理，以及确定凶手的杀人依据，洛天再也不敢迟疑，立即驾车前往市图书馆，渴望通过相关书籍印证线索。

洛天在图书馆翻阅大量书籍，主要都是关于三教九流和九宫格，最后证明自己的推理毫无错误，凶手的确是将两者联系起来，按照一定规律行凶杀人。

了解到凶手的犯罪依据，洛天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念想起即将死亡的无辜者，内心真是惶惑不安，原本想要拨通电话告诉助手，深思过后却又放下手臂。

毕竟，所有犯罪依据，全是洛天的猜测，虽然看来合情合理，但他不敢说出推理过程。

刑侦过程中，难以解释符合实情的推理，肯定不能叫人信服，无疑于搬起石头砸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