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家范儿

    “我看他的简历了，相当不错呀，名牌大学，好专业，干这个只是爱好吧。”

“可能是本职之外找点儿事儿干吧。”我不想表现得很了解。

“哦？我看他简历上这家公司，好像是合资的呀，是那种向导公司之类的吗？”

我突然觉得她似乎对石岩更好奇，我没怎么问过石岩关于他工作的事，再说，我就是问了，我就是知道，我也不想告诉她何欣。她凭什么问那么多，是想怀疑我找的人不可靠吗，是觉得我要破坏她公司的名誉吗，还是觉得我这样的小公司出不了一个像样的培训师。我用比较不合作但还算平和的语气回答，“我不知道，我想这是他的**，他只是jian zhi，我不可能像查一个全职人员一样。我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家公司存在以及他确实为这家公司工作。”

何欣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da an，“也是，不过能找到这么好的培训师确实是不容易，我记得当时在王总那里，我有几个单子还找过他呢，当时效果挺不错的。”

我只礼貌性微笑着。

然后这位人精大姐又开始说起她的公司、她的客户以及她的经历。我不想石岩在外面等太久，所以我不停看表。

“你有事儿？今天是周末呀，你也这么忙？”人精惊奇地看着我。

“是啊，我答应个朋友帮她看家具，她要搬家。”我想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赶快离开。

在这个理由的帮助下，人精终于在传销了半个多小时后放我走了。

等我出了那间办公室，我发现石岩已经不见了，但我相信他不会扔下我一个人走的，我开始找他。

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车，那辆孤伶伶停在停车场角落的车，由于停在某建筑的影子里，所以车里很黑，实在看不清楚。我慢慢靠近，石岩突然打开车门，探出脑袋，“你干嘛呐？走得像只猫。”说完又看了看正在玩的shou ji游戏。

我被吓了一跳，没说出话来。

石岩惊奇地看着我，“你没事儿吧，我又说什么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告诉我，你去哪儿了。”

“我可给你发短信了啊，咱可别亏心呐。”

我当时看到石岩没在，只想着要先找到他，没想起来看shou ji。“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等我。”

“别提了！你跟人精儿走了之后，不知道打哪儿来一哥们儿，非要跟我谈谈。我说，‘你要想砍价儿，我说了也不算呀，我管事儿的跟你们管事儿的走了，咱俩没的好谈呀。’结果你猜怎么着？挖墙脚儿都挖我这儿来了，居然是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干，就是直接归人精儿名下，还说钱一定比你给的高。”

“kao！她不是吧！她疯了吧！”这太超出我预测，现在想来，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吧。“原来人精儿就是想把我引开，然后找人对你下手吧！所以跟我扯了那么半天闲话。”

“估计是！后面还有更逗的呢，他还说，他们是非常专业的，有各种公司等级kao shi，abcdefg什么的，我没细听，没记住。反正他说，以我现在这般水平，综合评定一下，可以直接来个b级，b3。然后我只要再通过个什么kao shi，我就b2了，如果我升级打怪到了a2级，也不是能再比现在多拿多少钱。还有，最高是a1，a1不光是kao shi的问题，还要有经验值，反正听那哥们儿那意思，我估计还得再给人精儿卖三五年命，才能混上a1。”石岩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丫脑子里都是什么呀！那你说什么？”

“b2，你听听这二货起的这二名字，而且最可气的是，还得kao shi通过了，我才能b2，我还能说什么呀我！连二都得kao shi呀，什么世道呀。后来他越说越烦，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就跑出来了，然后给你发一短信，说我在车里呢。”

我对此真是崩溃，我真不知道对于何欣这样的人，到底把赚钱、开公司、基本诚信、世界观这些看成什么。她是不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什么都不管，我不愿意用这个词，但是我真觉得她让我恶心。虽然说利益对于一个公司很重要，但基本的道德或什么之类的东西是不是也要好歹顾及一下，我觉得如果没有这些，连个人都算不上。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现在还没赚到大钱，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但每次遇到这样的人，我都会很好奇，他们抱着一大堆自己缺德赚来的钱，花着就真的安心吗，就算他们没有明确的信仰，那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吗。

石岩看我沉默，用有点卡通的声音说，“我觉得你一直说人精儿是干传销的，这点很对，相当有观察，而且我都知道她们组织是卖什么的了！”

这话很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只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没找到笑点。“那你说她是卖什么的？”

“维生素！”石岩非常肯定，“如果抛开对b2颠倒众生的普遍世俗联想，很明显，b2是维生素b族中的一员，abc都是，现在卖这个的可多了。而且她这种以产品名称作为员工代号的方法能最大程度帮员工记住自己的产品，她是想我当她维生素组织中的b组成员，而且以后我帮她卖的产品就是b2。如果当时我真应了跟她，以后你就能见着我带着一帮大爷大妈，以旅游为名，拉着他们满郊区逛，最后把他们领到这里来！”说到这里他又假装地下党接头一样，压低声音，“你信不信，她一定就把她的货都藏在这里！要不咱现在打dian hua举报吧！还能利个功，拿个好市民奖之类的。”

我笑了，“行，那等咱做完这单子再举报她行吗？”

“批了！”石岩沉默了半分钟，“什么‘等这单子完了’？”

“好歹我也得等人精儿给我结完账再打击她的非法传销吧。”

“对对对，我把这事儿忘了。这也算是你公司赚到的第一笔钱了，你有什么想法儿吗？是要去大吃一顿？还是要存起来？还是要再投资？”

“这培训，现在具体有多少人我都不知道，人精儿到现在也不告诉我，就只会说人数还在统计，她之前说什么二三十人，我估计也就二十人，要不她早就觉得只有一个培训师会影响培训质量了。”

“对，她当时还说我一个人就够了呢。”

“所以，考虑到什么市场价、协议价、打包价，我又算了一下，最多……三……五千吧。”这里面这个五千其实是我想给自己打气说出来的，“但这钱也不都是我的，公司是我和乔玄两个人的，所以这钱我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估计就是留到结算的时候再说了吧。”

“上次张艳不是还说，这单子其实就是给你的嘛。”

“是呀，张艳的意思是说，人精儿并不知道我的公司是两个人，还有乔玄的份儿，所以这单子就等于是人精儿给我的。不过再想想，我们的公司现在才刚开始，大家都还没找着团结友爱的感觉，就开始分账……总是有点说不过去。所以我想，我不动这钱，然后接几个单子下来，再跟她一起谈。”

“你真有企业家的范儿！”他看向远处，“但是所有活都是你干的，你就真的不难受？”

被这么一问，我深刻地想了一遍整件事，然后鼓着腮帮子没说话。

“小鬼！看来你修行还是不够呀！”

我瞪了他一眼。

“那不如……把这钱花了吧。”

“这……不好吧。”

“我不是让你把这个当自己的钱花了，我是说，你可以用这些钱买一些公司的培训用品，手套呀，绳子呀这种。你想，场地是可以租的，但像手套绳子这种东西，场地一般不给ti gong，有的场地有，咱能拿来用，没有，咱就没的用，虽然也有公司专出租这个，或是可以向熟的公司借，但不知道那些用过多长时间，质量没保证。所以这种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一般来说，再小的培训公司都会自己准备一些。这是公司财产，所以一定会是公司采购，如果你们没赚钱或是没单子，这东西有理由不买，现在有了单子，赚了钱，拿这钱置办点儿培训装备，也正常吧。”

“我觉得这是个非常好的主意！”

“心情好点儿了？”

“嗯！好点儿了！”

“那想想要吃什么吧，快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