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各自有手段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不大会就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照这个趋势，要不了多久就会是白皑皑的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到时候那些臭水沟，垃圾堆，市场里屠宰猪狗留下的污渍，还有那腌臜泼皮聚众角力的罗生场，以及那散落的流莺出没的私巢窠子，都会在大雪的隐藏下落得个大地白茫茫，世界好干净。

其实天地本一样，看似清明的所在，却也藏污纳垢，卑贱的人群里一样可以找到真善美。

李醒有理由相信，聂芷英的那句话并不是信口开河，情急之下说出的话，才更加可信。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母亲之前的病也着实来的奇怪，只是前面忙着给母亲医治，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原委，但现在静下心来细想，确有诸多可疑之处。就比如，这病来得太快，几乎在一天时间里就卧床不起，找了好些个郎中却瞧不出病因。

还有，那号称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游方术士怎么就会突然出现在这镇上，并告知医治方法，还指明此药只有将军府才有。

这才有了后来的李醒上门求药，在府门外长跪不起，孝心感动了将军夫人这回事。

莫非母亲的病是有人刻意为之？

李醒也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这是极有可能的，以玉玲珑的性格和手段，，设这样一个局，简直轻而易举。

如若真是这样，那牛家就是他的仇人，他更加不会像之前再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在牛家委屈求全了。

计划必须马上实施起来，他想起前世有一次在自家药铺偶遇前来买药的春香阁的妈妈――黛汐姑娘，两人闲谈时聊过的一件趣事，说的是春香楼的小姐，每遇到那些太能折腾的客人，就记住他们的长相，并在姐妹们之间相互转告，等这人下次再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偷偷的在这些人的茶水里放入一种叫‘无欢香’的药粉，客人喝了以后任你如何挑逗都不会有反应，药效大概可以维持四五个时辰，且不会伤身，这样做既不会得罪了客人，也可免去姐妹们再受摧残之苦。

这‘无欢香’是黛汐小姐还在春香楼做女儿时向一位老郎中求来的，当时她也深受其扰。后来她自己做了妈妈后，感念自己当时的不易，推己及人，便给这里的姑娘每人一小瓶，并警告她们要慎用。

不过这配方李醒却是知道的，上次黛汐小姐就说过这么一嘴，并啧啧说，就这么几味简单的药，却有如此效果，还直夸那位老郎中医术高超。

他当时并未当真，只当个仅供消遣的时闻轶事听了，他认为那确实与他的生活毫无瓜葛，但现在看来，似乎可以帮自己一个大忙。

李家经营药铺，家里自然也是备着一些药材的，挨着厨房的地方就有一间小小的草药间，那是为了方便府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随时抓取。

李醒当即就穿衣出门，外面下着雪，反而觉着没先前寒冷，他连披风都没拿，就任风月肆意的打在脸上，好在只有几步路的脚程，片刻之间也就到了。

李醒抖落了身上的几片雪花，才开始按着记忆中的方子找寻起来――知母，黄柏，洋金花……

李醒将这五味药材全部倒出来，包了一大包，然后放在一个角落里，空手去了厨房。

夏荷和秋眉都还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正对着一盘水晶虾仁评头论足，秋眉的手上还抓着一块烧花鸭。

见他进来，包括小墨在内，脸瞬间就窘得红了，三人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句全话。

“是太，太太叫我们来看，看饭菜做好了没有。”最后还是夏荷找了个台阶，说完就拉着秋眉一溜烟的跑了。

李醒本不是个在这方面会计较的人，只是他很少来厨房这种地方，可能是乍一看到他，他们自己先不好意思了起来，李醒也不管她们俩，和小墨交代清楚了要他办的事，给了他一两银子，并拜托其帮忙隐瞒，小墨推脱了两下还是收下了银两，一再的保证这事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李醒最后还许诺他，事情若办得好，半年之内就让夏荷回府。

小墨听他这么一说，自是心花怒放，事情办起来也自当是竭尽全力，终于在李醒磨磨噌噌的一再推迟回府的时间下，赶在日暮时分把一盒浓缩的中药丸交到了李醒的手上。

牛锦茹能明白他恋家的心情，但拖到这个时间，饶是再好的脾气，也还是起了些情绪，在回来的马车上，一直堵着气一声不吭，李醒当然不会如她期待的那样主动找她说话，他正好可以落个清净。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将军府后，牛锦茹的心情较先前更糟糕了一些，以至于玉玲珑责备她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并关切的问她吃晚饭了没有的问话，她都是置若罔闻。

她这样的表现，玉玲珑不用说都可以猜到她这一去肯定是受了委屈，正准备要责问李醒，这时牛锦茹说不关她的事，跳出来维护他。

玉玲珑本来就对这门亲事不是太满意，将军府的千金，怎么就会愁找不到好人家，虽说长得不够清水芙蓉，但想借势将军府的大有人在，挑个家世好的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自己当时八成是疯了才会答应她，并且大费周章的替她安排这么一出逼他孝子求药的戏码。

她对这宝贝女儿也是相当的无奈，只是因为那天在街上，从马车里多看了他一眼，就决定非他不嫁。

他当时正聚精会神的低头在一家摊位前挑选宣纸，就那么抬头的一瞬间，刚好就被她看到了，这说的好听点也算是种缘份。

牛锦茹和牛昊天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她都会尽量帮他们弄到手，这次也不例外。

玉玲珑回到府里后，就马不停蹄的差人去了解情况。

一天时间不到，李醒的生辰八字，个人的以及家族的情况就摆在了她的案头，读书人的身份和还算清白的家世让她勉强默认了女儿的选择。

所有的都好办，唯一有点棘手的是李醒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仪的对像，两人虽还未婚配，但依她对穷酸文人的了解，他们那点可笑的风骨，很有可能让他看起来不是那么的能识时务，为确保万无一失，她使了一点小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