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决定
书名:诛夜纪 作者:二二师兄
第三十四章决定
“奶奶,这事必须要严惩,俗话说千里城池溃于蚁穴,这事要是不妥善处理,只怕会动摇了伯爵府多年来树立的根基……”
牛锦茹是来府上送年礼的,刚跨进门就知晓了此事,她连她母亲那都还没去,先来了老夫人这里。
“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只是这事还要问过了你父亲,看他是个什么意思………”付老夫人懒懒的说道。
“那奶奶打算怎么办?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这李家公子也真是,按道理他一个贱民,好不容易栖上了牛家这样的高枝头,应该感恩戴德才是,没想到居然还会做下这等不要脸的事……吓!也只有太婆觉得他好,想方设法的要让他进伯爵府,你看,这不就看走眼了?幸亏当时我没和他成亲,要不然……啧啧,简直不敢想……”
牛锦茹也是临时起意,想借着回娘家送年节这么个理由和她娘倾诉倾诉,抱怨抱怨婚后的生活,不然也不会选在这样一个午饭已过,晚饭尚早的时间点过来。
她这几日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眼里看到的也皆是无趣,连相府的钱二小姐派人找他过府叙旧她都一口回绝了。那假清高的钱二娘子多半是向她打听闺房之事。钱二也定下了一门亲事,就是杨洲靖王家的三世子,明年五月里过门,钱二小姐对这门亲事可谓十分看重。
说来也真是可笑,处处都要较个高低的她,居然在这种事上也想做到最好。
其实她那些相熟的小姐妹里,韩相家的韩三姐,贺使司家的贺六娘子也分别在今年八月里和九月里成了亲,按说这方面的经验更足一些,只是她们上次为了争要‘锦绣坊’的一件时衣,闹翻了,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往来。
她相公高麒杰最近经常流连烟花场所,之前只是背着她去个一次两次的,现在发展到夜不归宿。她之前去她公婆面前告过状,那几日后收敛了一些,但是没过多久就变本加厉了。她也劝过也闹过,不过没用,上次反而将她打了,脸上的淤青好几日才消肿。
她也没想到,成亲才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变成这样了,她经常是躺在被窝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到天明,屋内,暖意融融,只是再多的温暖都挡不住内心的寒冷。
牛锦茹听说了李醒的这件事,心情好了很多,本来还在唉叹生活的不公,命运的不幸,后悔自己所托非人,现在对比一下,自己的事也算不得什么,有几个男人不在外面拈花惹草,在外面玩厌了迟早会回来的,他起码没急着去纳妾,这不就够了,至少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这么想着,她心里又对她相公高麒杰萌生出了深深的爱意,神情举止也变得相当温柔,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去和她母亲说她相公的坏话了,他能有什么坏话可说道的?都是人之常情罢了。
牛锦茹将她来时对高麒杰的不满情绪统统发泄在了李醒身上,骂痛快了,气也顺了,还让她对自己的婚姻有了个新的认知,这一趟来得简直太值了。
“奶奶,您保重身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牛锦茹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就要走?才来多久?你不去见见你母亲吗?”
“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晚了麒杰会担心的,”牛锦茹煞有介事的拿起披风就要走。
…………
晚饭过后,付老夫人把牛宗达叫了过来,由杜妈妈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跟他讲清楚了。
“娘,这事您怎么看?”牛宗达看付老夫人半天不说话,小声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不能留他在府里了。”
“娘?你是要——这样做对大家都不太好吧?”
“想哪去了,你以为我要休了他?”
“不然是?”牛宗达试探着问道。
“分家!”付老夫人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这句话,“府上在崀山不是有一处庄子吗?有一千多亩,也算是便宜他们了。”
“这?要不要等奶奶回来再说?毕竟翠茹是她看着长大的……”
牛宗达已经斟酌着用词了,不过还是惹恼了她母亲。
“是你奶奶看着长大的?难道不同样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么说是我不疼她是吗?当初是谁要把翠茹许配给这李家小子的?是你奶奶!”
付老夫人听她儿子提起荆老太太就有些生气,这些年来,她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现在他就是要趁她不在府中,一点点瓦解她的威信。
付老夫人吼了一通,心情总算平复了一些,“你也要为昊儿考虑考虑,若将来他娶媳妇呢,怎么办?总不可能要她住到外面去吧,再说,山里环境好,空气好,也有利于翠茹她娘的病情。我等下就安排人去和翠茹说一声,就说她若对这场婚姻不满意,也请她忍耐三年,三年后要和离要休夫,随她自己。”
听付老夫人这么说,牛宗达也不好说什么。
崀山脚下的农庄自从传出闹鬼的事情后,就此荒废了,庄户也走的差不多了吧,他已经有十多年没去看过,大概已经不成样子了。
付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情况,但她执意要如此,他反对也没有用,何况他一个朝廷要员,‘闹鬼’这种怪力乱神的话是绝对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这事宜早不宜迟,不然昊儿那都交代不过去,你也知道他的脾气,闹起来他真有可能去报官,到时候丢的可不是李家小子个人的脸面,那可出的是伯爵府的丑。”
“……事已至此,也只好如此了。”
“嗯,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牛宗达也是心累,我同意怎么样?我不同意怎么样?重要吗?到头来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娘,这事就按你说的办吧,这两天宫里出了点事,我还要去找一趟慎刑司的葛大人……”
外面,夜的深沉,像一块撕不开的幕布,唯有一豆大的光亮在缓缓移动,那是更夫提着灯笼在敲响夜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