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摊牌

杜妈妈知道付老夫人对这李家小子颇有微词，大公子不知什么原因，和他也不对付，加上李醒又是入赘之身，因着这些原因，也仗着自己第一奴仆的身份，在他面前有些肆无忌惮，言语不恭。

她只是没想到，她们才刚刚一照面，就让她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好在她人生经验丰富，及时调整过来了自己的情绪。

“李公子，刚才是老身鲁莽了，在这里给您陪个不是，我是奉命来清点公子一行人的行李的，看看可有什么遗漏的，好早点补上，刚刚也是心切了，想早点将事情办完。

“……我只是一个下人，也都是奉命行事，还请您多多配合，”杜妈妈语气谦卑，早已没了刚才的气焰，她心里的小算盘是，等下检查行李时随便做点手脚，这里子面子就全找回来了。

“查缺补漏？这话倒是说得好听……我只想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是你的？还是老夫人的？”

“奴婢哪敢如此，自然是主子们的。”

“哦，主子们的？哪个主子？老夫人知道这事吗？”

“……大概是知道的吧。”

“大概？就是不确定是吧，不然这样，这个时间点老夫人应该也起来了，我也正好想见见她，只要她来，只要她一句话，随便要怎样都行。”

“这，好办，”李醒越如此找借口逃避她就越是怀疑，那就麻烦老夫人走一趟吧，老夫人总不至于站在她那边。

“小棠，我在这陪着李公子，你去看看老夫人起来了没，起来了的话就请她过来一趟，就说二房家的李公子想要见她。”

杜妈妈对着和她一起来的这个丫头吩咐道。

…………

老夫人裹在一件白裘氅里，左右两个小丫头搀扶着，款款的往大门口而来。

杜妈妈像见到救星似的奔过去，两个小丫头自觉退后，由她虚扶着付老夫人上前来。

“你想见我？”

她直接走到李醒面前，“这府上除了老太太外，还没人能唤得了我，今天我为你破例了。”

“那孙婿先谢谢奶奶您了。”李醒特意在‘奶奶’这个词上面加重了语气。

付老夫人只嗯了一声，“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明天就除夕了，我忙得很。”

“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付老夫人瞧了他一眼，甩开了杜妈妈想要上来搀扶的手，往旁边走去，在一颗光秃秃的歪脖子枣树下站定。

“说吧，”老夫人冷冷的道。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醒也用不着拐弯抹角了，“一大早就过来把我主仆三人堵在门口，要查验我们的行李，这事是您的意思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手脚不干……”

“够了，”李醒打断了她的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付老夫人对于他突然的打断很是意外。

“什么态度？”李醒没想过要在她年前再退让了，不卑不亢的说道：“因为翠茹的关系我才叫你一声奶奶，但你扪心自问，你有把她当成过你的孙女没有？有和大娘家的两个孩子同等对待没有？不管如何，她身上流着的一样是你牛家的血，和那两个孩子没什么两样！你的心要偏成什么样才能如此区别对待，若是没有太婆在，你早就将她赶出府门了吧……”李醒换了口气，“还有我偷盗金项圈一事，以你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里面有猫腻，如果真是我偷的，我还不趁昨天上午出门带出府了？化了也好，藏起来也罢，哪还会留在这里等你拿賍，还有金珠这丫头，你拿来多问个几次就知道她有没有撒谎，她对我必定不会说实话，对您应该是不敢隐瞒吧，我不出声不代表我傻，也不代表我就默认了，只是对于你这样一个选择掩耳盗铃的聪明人，我解释的越多就显得越可笑，我这么极力的配合你，有两个原因，第一，我就算告诉大家真相，也未必会有人相信，所以我选择不说，还有第二个原因就是，我努力的成全你也是希望你能尽量的成全我。你放心，我踏出这个门就没想过再踏进来，翠茹我也不会让她再回来，永远不会！”

付老太太犹如遭受了一场重击，目光也变得有些凌厉，半晌才道：“好，很好，我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请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走！”付老夫人只说了一个字，杜妈妈就扭着腰屁颠屁颠的小跑了过来。

“夫人，就这样算了？”

付老太太瞪了她一眼，“你还想留在这丢人现眼吗？！”

杜妈妈被说得抬不起头，在她为奴几十年的印象里，老夫人还是第一次这么说她。

杜妈妈和付老夫人还有那个叫小棠的丫头走了后，夏荷和秋眉才围上来。

“公子，你没怎么样吧，刚才吓死我了，”夏荷还心有余悸。

“公子，咱们快点走吧，这地方尽量少呆，”秋眉也催促道。

黑子也上得前来，拱手道：“李公子，请路上保重。”

李醒赶紧拿出黑子的典身契，“我已经跟府里要下了你，这个给你，你现在是自由身了，你是要跟着我去崀山，还是要去别的什么地方，都可以，你如果要继续留在府里，也行。”

黑子想都没想，跪地就拜，奴才愿意跟随公子身边，从此鞍前马后。”

“快点起来吧，以后少来这套，也别什么奴才主子的，就以兄弟相称。”

李醒把黑子从地上托起来：“你跟我走了，只是这小桃红你可舍得？”

“啊？公子怎么说这个？”

“我可是认真问你的。”

“我和小桃红本就是各取所需罢了，就是看她身世可怜，经常去照顾一下生意，我花银子她卖笑，仅此而已。”黑子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我还以为你们难舍难分了呢，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昨天晚上就应该告诉你，这样你也好腾出点时间来收拾衣物。”

“奴……我一个人，没什么东西，就三两件衣物而已，收拾起来不费事。”

“这样甚好，你等下去告诉二小姐，就说你随她出发，这样一路上有你照应我也放心一些，我现在回家接上母亲，直接取道向东，为了节省时间，就不和你们会和了，如果顺利的话，后天应该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