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乡

    这一次出外狩猎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从苏渐的快速成长到星海月湖的亡命飞奔，再到后来与啰族的战斗，众人身心俱疲，在看到村子的轮廓出现的时候不经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浊气，不管在外是如何的生死相搏，如何的亡命天涯，这里始终是他们的家，是他们在外拼搏的动力，是他们心灵的港湾。村子里升起冉冉炊烟，在朦胧的雨幕里，在薄薄的灰雾里，村子频添了一股神秘的气息，村口的柳叶枝条随风摆动，静谧而安详。众人也心安了下来，叹道：“终于回家了，我又活着回来了。”村里人听见村口的动静，皆踏出屋子，迎接他们心目中的英雄。能够平安归来的家人自然欢喜，没能回来的却是添了一些淡淡的忧愁，逝去的人，他们的家人并没有大哭大闹，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不可避免的，见惯了生死相隔，况且又是为了部落，他们早已经做好了失去亲人的准备，特别是听说他们是在与异族的战斗中死去，更加没有再伤感的理由了。

豹家阿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各位嫂子，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我豹家阿大有愧啊。”

“豹家大哥哪里的话，我们早已经做好了失去他们的准备，他们是为了村子，我们不怪任何人。”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他们的眼角还是止不住的有眼泪流下来。

众人一见这样的场景，也冲淡了归乡的喜悦，皆长吁短叹起来。

“咳咳...”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声传来，众人看去，原来是雀儿扶着阿公走了过来，阿公的身子比月前更加的佝偻了，豹家阿大心里一紧，知晓阿公的时日怕是不多了。

“一个个都哭丧着脸作甚？他们是为了村子才去了的，虞族世世代代都会记得他们。回家来了是喜事，都各自回家去吧，血礼的孩子净身三天，三天之后祭先祖，请上神予你们正式成年。”阿公虽然看着行将就木，说话的声音却是大的很，一幅老当益壮的模样。

众人应声，将要散去。

雀儿一声惊呼，走向前来，扶着豹家阿大，眼泪不争气的一下就流了出来：“阿爹，您的手？”

“雀儿不用担心，阿爹没事，只是以后没办法开弓了。”豹家阿大探出另一只手，轻抚着雀儿的脑袋，宽慰道。

听阿爹如此说，雀儿除了感到伤心也没有了其他的办法。这时她发现了一个更让她眼前一黑的事情。苏渐不在人群里！

“阿爹！哥哥呢？为什么他没有回来？为什么连尸首都没有？”雀儿着急的问道。

“雀儿...”豹家阿大不知如何开口。

“快说啊，阿爹，快告诉我哥哥去哪里了。”一边说一边带上了哭腔。

“苏小哥在星海月湖遇难，下水之后再也没有浮上来。故老传说，星海月湖里封着巨凶，苏小哥只怕是被那巨凶拖下了水去了。”这时，同行的一位大叔接替豹家阿大说道。

“你骗人！哥哥不会死的，哥哥跟我约好了要回来的，呜呜...阿爹，你告诉雀儿，哥哥没有死，他只是在跟雀儿玩捉迷藏。一会儿就回来对不对？”雀儿听到这个消息，灵台失守，方寸大乱，当时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再怎么心大，她也只是个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亲哥哥一般的人，一转眼间就天人两隔，雀儿着实无法接受这种难受。

豹家阿大看着哭成泪人的女儿，心也纠的紧紧的，他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抱起雀儿，宽慰道：“雀儿不哭，小苏心善，即便是去了大地母神的居所也不会吃亏的，大地母神也喜欢善良的人儿。”

“我不相信哥哥真的去了，我要等他回家。”雀儿眼含着泪，跳下阿爹的怀抱，径直向村口跑去，寻了一株柳树，就在树下坐了下来。

众人叹息，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这个倔犟的小丫头了。

“都不用管她了，随她去吧，小姑娘长大了，她会明白的。阿豹你随我来，我给你上药。”阿公一说话，大家也只好散了回了各自的家。

大巫公帐房内。

“阿豹，把此行的经过与我详细说说。我觉得啰族的行为很反常，平日里他们应当不会这么充满进攻性的，虽说是未开化的蛮子，但不宣而战的情况我还是觉得非常的奇怪。”阿公为豹家阿大敷上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坐下来之后便问道。

豹家阿大马上就把此行的经过完全说与了阿公听，从苏渐飞速的成长，不过半月已经能独立猎杀蛮熊，到星海月湖的所见所闻，再到后边的发现族人身死，报仇心切，与啰族大战，事无巨细，全部都说了一遍。

“你说星海月湖锁巨凶是真的？苏小子真的看到了那莫名的生物？”

“却是这样。当时我在岸边都差点不能动弹，那股阴冷又狂暴的气息想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

“族人身死的大概日子你看了么？”

“如果按事件的点来算的话，大概是在我们发现他们之前3天左右。”豹家阿大眉头紧锁，慎重的说道。

“也就是你们从星海归来之后对么？”

“对。”

“听你说，啰族蛮子的身体以及气血都有了很大的提高，需要至少我们这一方两人才堪堪匹敌？”

“是这样的。”

“呼。”阿公呼出一口浊气。

“阿公？”豹家阿大疑惑的喊了一声。

“通知族人，血礼之后搬离这里。所有人都要走。”阿公面色一整，郑重的对豹家阿大说道。

“阿公，这是何故？族人们在这一片土地早已经住的习惯了，为何要迁走？”

“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大荒将乱，混沌即将出世，没有任何人能阻挡。从先祖那里传下来的兽皮书里提到过一个预言：混沌出，天地惊；寻祭礼，补长虚；大荒乱，战事起；扶苏至，方镇压。你们那天探星海月湖的时候是否有异象伴随？”

“一说我还想起来了，当时拉小苏出水时，天上却是响起了焊雷，要知道当时可是青天白日啊，那阳光，晒得我都睁不开眼。”

“那就是了，现在预言头两句已经证实了，而啰族之所以变得这么奇怪，应当是混沌将要出世，他们要准备祭礼祭祀。据我所知，啰族自从背叛了大地母神之后供奉的就是一种叫混沌的图腾。他们疯了一般攻击你们，就是因为混沌被镇压太久，气血亏损，需要大量的血食来补充，这才有了寻祭礼，补长虚的说法，他们的身体变化应与湖底压着的凶物有关。既然头四句都已经被证实，那么后几句发生的几率就特别大，我们不能赌，我也不敢拿族人的性命赌。”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马上去通知大家。”

“不急在一时，我再问你，苏小子真被拖到湖底去了？”

“阿公，阿豹有错。我放走了他，既然他在族里无法立足，还不如放他走。”

“唉，妇人之仁，看来迁走势在必行了，非是我不信任他，要知道，人心最是复杂，况且我虞族千百年来守着的秘密不能葬在我的手里。人既然放走了，那就放他走吧。只是雀儿那里，你却要做好工作了。雀儿的灵觉开启的能力是感知危机，对族里来说，这个能力太有用了，可不能让她出事了。”

“阿豹自然知晓。”

“你且去吧，这两日好好养伤，举族迁走，危险性不用我来说你也知晓，到时候还需要你们这些精壮的汉子们护佑大家的安全。”

豹家阿大起身向阿公鞠了一个躬，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