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岩神山

越海市，岩神山。

我到现在都还有些难受反胃，忍不住想吐点什么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是坐长途大巴，在车上颠晃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白天，才来到这里。

不是救人吗？怎么还慢悠悠坐大巴？

机票不要钱啊？！三个人，就是三张机票。三张机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是买了三张机票，我卡里的余额加上钱包里的现金，就会瞬间被清零。简单来说，我就会从一名穷人，变成穷光蛋。好比一个头顶秃了一大片的地中海，彻底变成一个光头佬。

“我们现在才到，伍海还有救吗？”

黄毛看起来状态极好，也是，行走的“丧尸”嘛，我怀疑他心脏都不需要跳动。

不过你听听黄毛这语气，看来他真的不记得他上次还特么一脸淡定地来找我，救不知道困在地下几天的伍海。有时候失忆也是件令人幸福的事。

文东状态似乎也不太好，但是听到黄毛的话，还是问道：“伍海是谁？”

我叹口气：“他是你三当家。”

文东呆住了：“老大，你就直说吧，我上面到底还有多少个老大。”

“好的，你别急，我数数，伍哥是你三当家，还有一位李哥是你四当家的，还有一位信刘的半仙哥是你五当家，还有……”

我蓦然间想起四眼周传和可能是凶手的大炮樊志图，心中忽然百感交集。

“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说你看过很多盗墓相关的书吗？来，你给看看，这山，要怎么去到下面？”

来之前我虽然做好了走一步看一步的准备，但没想到真的到了目的地，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没有头绪。

山嘛，我原以为不就是立在那里的一坨体型大一点的石头，连愚公都可以想着一锄头一锄头地挖掉两座大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我真的来到这里，才看见这岩神山，高虽然没多高，一眼能望到顶。

可它很长啊！

绵延的山脉在远方延伸，与四周的山体交错，我竟然望不见山脉的尽头在哪。

我们现在还在山脚下，周围还有许多其他小山脉，靠着当代华丽的高科技定位APP，确定眼前的才是岩神山。

而我们身后五里远的距离就是国道，车来车往，也没有我想象中的什么神秘深山老林气质。

“我看啊，这里风水极好，是一块上佳的风水宝地，一看就不简单，这下面肯定有好东西。”

文东有板有眼的说。

我鼓掌说：“你继续，继续你的表演。”

文东豪迈地伸出手，一指山的远方：“看！那像是什么？！”

我抬头看了半天，黄毛也跟着看了半天。

“像什么？”

这能像什么？从天空上看的话，这山应该像一条拉得歪歪扭扭的大便。

文东声音激动：“这像是一条盘旋的巨龙啊！没错吧？所以啊，这里就是一条龙脉啊！传说中的龙脉！”

“……哦。”我说。

黄毛用一个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能明白其中透露的意思：“这孩子怕是个傻子吧。”

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大仙你先请吧，你给我们带路，带我们找到去下面的路。有劳大仙了。”

文东皱眉道：“没装备啊！我们忘了带洛阳铲来了。”

我轻踹了他屁股一脚说：“走吧你！哪那么多废话，还洛阳铲，我给你个火星铲要不要？！”

这山毕竟不是深山老林，已经有很多人登过山，所以我们也方便很多，山脚下就有一直往山上延伸的土路。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毕竟当时楚灵也这么说的嘛，要是实在没辙的话，也只能想办法替伍海收尸了，老友归老友，但你要自己作死我也没办法啊，顶多我心中没有那么重的心灵负担。

对了，楚灵给我发簪的意思难不成就是，用来复活伍海？

我摇摇头，从脑海中甩掉这个不好的念头。

……

“我觉得吧，要是山下真的埋得有什么东西的话，那肯定是这前面一片附近了，再往后走，就是群山环绕，而只有这一片山脉是在最前面，属于龙头。好东西肯定埋在龙头之下啊。”

文东边走边分析。

我白了文东一眼：“山脉有两端，你就知道我们这里这头是龙头？万一后面那一端才是龙头呢？”

“肯定不是啊，你看，后面那一片，周围都还有别的矮山，而我们这边，山头独立，不是有句话叫做群龙聚首吗？所以那些山体围绕着的肯定是龙尾巴啊，是来追随这条龙的，所以我们脚下才是龙头。”

我想要反驳一下，但一时间竟然想不到反驳的理由，文东吹得竟然和真的一样。

我只好再踹一次他屁股：“滚蛋。”

我原以为我可能就要这么漫无目的地在山林中走上很长一段路了，但变故来的比我想象中的快。

“老大！那里好像有个死人！卧槽！只有半截身子了！”

文东一边喊一边躲到我和黄毛身后了，搞得黄毛也一惊一乍的。

“别吵！一个死人就把你吓成这样，还盗墓，盗你个锤子的墓。”

文东声音发颤：“可那个死人只有半截尸体啊！”

“呵，我见过的尸体比你见过的活人还要多。”

我这么说也没错，在曾经的死人坑里，我的确见到堆积如山的死人骸骨。

“哪呢？就知道乱叫。”

顺着文东手指的方向，我也终于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

但，怎么看怎么不对……

我穿过一片下斜坡的树林，走到面前，忍不住骂道：“死你个头啊死，是活人。”

不过确实只有一半身体，因为另一半埋进了土里，只剩上半身露出土面。

黄毛也赶了过来，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文东。

文东看清后说：“……是个女的。”

我很欣慰，因为他至少没说“是个女尸”。

半截身体埋进土里的是位绑着马尾的姑娘，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外面是一件黑色马甲，看起来像是制服。

探了一下鼻息，姑娘还有呼吸，只是昏迷而已。

黄毛从姑娘身后两手架住她胳膊，往上用力提，看他使了半天劲，也没有拉动姑娘分毫。

黄毛松手喘气：“怎么回事？完全拔不动，哪像是埋在地里的，简直是种在地里的。”

我蹲下身，看了看埋住姑娘的土坑缝隙：“你别说，真的像是从土里长出来一样，泥土和姑娘之间完全没有缝隙。”我又拍了拍土面，“这也不像是埋起来的啊，泥土也不松，更像是……沉下去的一样。”

黄毛蹲下身问：“怎么把她拉出来？”

我摊手说：“还能怎办？挖咯，将她周围的土刨个缝隙出来。”说着用手试着在她周围刨了刨，感觉还挺容易的。

文东一看笑出声：“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还是要带个铲子好，最好的就是洛阳铲，盗墓怎能没有洛阳铲。”

我站起身黑脸说：“你来挖吧，快点，我给你喊加油。”

文东一脸苦相：“啊？！就这样用手……生挖啊？！”

我拍拍手上的土说：“不然呢？我刚刚是怎么挖的，你就怎么挖呗。”

文东不情愿归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蹲下身开挖，黄毛也厚道，还在继续帮他挖。

其实也不用怎么挖土，只要将姑娘周围的一圈土刨松开，再一起用力，就能将她拔出来了。

等到把姑娘挖出来后，怎么处理她又成了一个难题。我仔细检查了一番，没看到她有什么皮外伤，似乎只是单纯的昏迷。但我怎么拍拍她脸蛋，她都没醒来。

“现在怎么办？”

“最好是把她送到医院去，总不能扔在这深山老林里不管吧？”

我说，就在他们刚刚挖出姑娘时，我看见姑娘背后的山体上，有一道半人高的裂缝，指给了他们看，里面黑漆漆一片，出口旁还有姑娘落下的背包，一看就估计姑娘是从里面爬出来的。

文东扣着指甲缝里的泥土说：“我现在别的不想，就特想洗一下手。”

“那好，你背着姑娘下山，去医院看看，我们出来后电话联系。”

我说是这么说，其实心中猜想文东估计是害怕了，那道狭窄的裂缝，我看到都有些发怵。

文东起身说：“好的，老大，这种小事，保证完成任务。”

我和黄毛将姑娘扶到文东背上，叮嘱他一番，然后两人又凑到那道裂缝前，看见里面又窄又黑，实在不情愿进去。

文东走了没多远，又回头喊一句：

“记得顺手拿点值钱的东西出来啊，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