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初见秦桧

宣和三年，元月初五。

童贯调集京畿禁军及北方各路蕃军共计十五万人，南下镇压反贼作乱。梁山军作为先锋军，由先锋将军宋江率领，沿水路，率先奔赴江南地区。

秦书作为礼部户外郎，还要负责元夕汇演的事情，便只能待在汴梁城中，等待梁山军凯旋而归了。

次日上午，秦书拿着一叠书稿前往了越王府。门前那位李管事，一看到秦书，当即是九十度弯腰鞠躬，满是笑脸，态度无比恭敬。

秦书朝其笑了笑，然后来到了越王府大厅之中。

片刻后，越王赵偲一脸兴奋地大步走了过来，朝着秦书问道：“妃儿是不是接受我这个父亲了？”

“王爷，你想多了，哪有那么容易。”秦书摇了摇头说道。

“那你过来是为了告诉我何事？”

秦书举了举手中的书稿，说道：“王爷，今年的元夕放灯汇演完全由下官负责，我想让王爷在宣德门前表演一个节目。”

“胡闹！本王是什么身份，岂能在街头表演！”赵偲瞪着秦书说道。

秦书淡淡一笑，说道：“王爷，请你看一看书稿再说吧！”

赵偲满脸疑惑，当即接过书稿阅读了起来。

书稿名为《西湖旧情录》，乃是秦书根据赵偲与赵雅妃母亲的事情改编而成的话剧。话剧一开始，将会有几个街头的杂剧艺人演绎，在表演到最后的时候，赵偲戴着面具登场，开始向台下的赵雅妃诉说对其母女的愧疚。最后赵偲揭下面具，走到台下，征求赵雅妃的原谅。

至于赵雅妃能不能原谅赵偲，那就看赵偲的能耐了，而秦书所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

现在的关键是，赵偲能不能放下王爷的身份，将自己曾经和一个歌女相恋并生下一个女儿的事情公布于众。

赵偲看完书稿后，顿时眉头紧锁，开始思索起来。他认为秦书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但是让他当着无数汴梁城百姓的面儿，将自己曾经做过的荒唐事公布出来，他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思索了片刻后，赵偲说道：“书稿留下，我再考虑考虑吧！”

秦书早知他不可能当下决断，当即说道：“可以，若王爷愿意，我便准备这个节目，若王爷不愿，我就将这个节目撤销了！”

赵偲点了点头。

秦书眼睛一眨，又说道：“王爷，下官再说一句，这次，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若元夕之后，雅妃强行离开汴梁，并且以死相逼，恐怕谁都拦不住，并且她有可能不会再回杭州了。”

听到这句话，赵偲眼神里闪过一抹恐慌，朝着秦书道：“我知道了！”

离开王府之后，秦书便又继续忙起元夕放灯汇演的事情了，这一次，他足足准备了二十多个节目，不管是质还是量，都比往年好上了许多。

虽然江南战乱，但汴梁城百姓的心都是非常大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了一些太学生在酒楼茶馆里议论一些政要军事，大部分百姓在对方腊造反的兴趣过劲之后，依旧还是谈论的是哪个饭馆新创了一道菜，新酿了一种酒，哪个瓦子出来了一个色艺双绝的姑娘。

在大多小资的汴梁百姓心中，吃和玩，才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这一日黄昏，秦书拖着疲惫的身影回到了秦秀才书籍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我明明看到柜台中还有三本《黄金法则》，你为何不卖给我，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吗？”

“这位大官人，真不是我们不卖，而是这三本属于样本书，不予售卖的，你若想买，便再过半个月吧，到时我们会再印刷一版！”里面传来三虎非常客气的声音。

“半个月？我连一日都等不了，我愿意出二倍的价格，你就卖我一本，改日你们再印刷不就行了！”

“不成，不成，没有我们掌柜的命令，这里面的样书是一本都不能卖的。”三虎甚是无奈地说道。

“你这个伙计，还真是固执，把你们的掌柜叫过来，我要找他辩解几句，看他有书不卖，到底是何道理！”

这时，秦书大步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是谁要找我啊？”

柜台前那个身穿白衣，年约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转过身来，问道：“你就是秦秀才书籍铺的掌柜秦书？”

“正是在下。”秦书笑了笑，朝其拱手说道。

白衣男子也当即朝着秦书还了一礼，然后开口道：“久闻大名，久闻大名。在下对秦掌柜的文采和思想尤为佩服，今日特来购买一本《黄金法则》，贵铺明明还有，不知为何不卖？”

秦书回答道：“真是抱歉，年末的时候，这本书便卖脱销了，现在还有没有印制出来，书柜中的那三本乃是初版时的样本，乃是不予售卖的，不如你过个七八日再来吧！”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说道：“在下明日便要离开汴梁了，恐怕再回来又是今年的年关了！”

“无妨无妨，兄台在柜台留下名姓和地址即可，待新书印制完成，我派遣伙计为你送去即可。”秦书笑着说道。

“还可以这样，那真是太好了！我家住密州，不知要价几许？”白衣男子问道。书籍的运送费可是比书籍贵多了。

“就当是交给朋友吧！按照书籍原价，一百文即可，到时我找一个顺路的商人捎去密州即可！”秦书见其一脸书生气，并且相貌堂堂，儒雅不凡，又对书籍十分狂热，便准备帮他这个忙。

“那真是太感谢了！”白衣男人再次拱手道，在礼仪方面，比秦书这个礼部户外郎还要周全。

当即，三虎在柜台上铺上纸墨，白衣男人便写起了自己的名姓和地址。

对方的字体非常飘逸，甚至比赵佶的瘦金体都差不上多少，不过当秦书看完对方的名姓和地址后，不由地傻眼了。

“京东东路密州府衙，密州教授秦桧秦会之收。”

“你是秦……”秦书赶紧捂住嘴巴，改口道：“原来秦兄也有官身，并且和在下同姓啊！”

现在的秦桧不过是一个外地的小官，秦书若表现的太激动，很有可能会把对方吓到。

“惭愧惭愧！而立之年，仍是一事无成。”秦桧谦虚地说道，然后便拱手告辞了。

望着秦桧的背影，秦书喃喃道：“唉！原来历史上的秦桧竟然如此俊秀儒雅，如此知礼知节，为何日后会黑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