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酒鬼

作为防卫科的警员，李昌健自然得要以身作则，在这种特殊的时候也要在晚上轮班，尤其是在现在变异者们不知出了什么情况无法出动的时候，他也要负责带人在一些重要的地方巡逻。

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区上，苍凉的路灯将水泥地面照耀得格外凄冷，抬起头看不到月光，因为天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楼层给遮盖住，隐约只能看见几丝稍稍泛着光辉的黑色。

穿着特制青黑色警服的李昌健独自一人拿着手电筒走在路上，隐约可以听见两边的住宅区里传来的小孩哭闹声或是年轻夫妻的争吵声，让这个有些孤独的夜晚不至于那么死寂。

深夜的空气稍稍有些寒冷，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抬头望了望视线无法触及的天空，心想着今天的月亮一定很大吧……

好歹今天也是阴历十五……

可惜赏不到月亮了，多少还是有点遗憾的。

腰间别着的对讲机里隐约传来了同事们的报告声，也没有什么意外出现，似乎依旧是风平浪静的夜晚。

“如果真能这么一直平安下去就好了。”李昌健这样想着。

然而并不可能。

走了两步，脖颈间隐约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似乎是有谁故意恶作剧一般。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只是歪了歪头，微微偏过视线，果然看到一条银色白蛇缠绕在自己的肩膀上，小脑袋正十分亲昵地蹭着他的脖子。

刚才的恶作剧就是出自这个小家伙之手。

“你要小心一点，别让人看到你了。”李昌健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它的身子，小声说道。

之前提到的宠物实验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虽然实验结果至今仍旧保持机密，但就他所打听到的消息可以知道，似乎他所接触到的人里面并没有人的宠物成功变异的。

而凡是没有变异成功的宠物即便是事后侥幸活了下来，为了避免它们身上可能携带的丧尸病毒，政府人员也会主动将其灭杀并火化，而不会好心地送回给原主人继续抚养。

这固然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实际上是最安全的做法。

据悉，过几天等到城外的丧尸们都安分一点了，就会开展第二次的宠物实验。力求能在那极低的概率之中求得一个成功的变异。

这完全是全灭的结果也让李昌健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把这小家伙给带过去。

不过就目前而言，他也不得不偷偷摸摸地养着这小家伙。以前或许还能考虑找妹子回家坐坐，现在是根本不行了。否则一旦被发现了，那不仅他要倒大霉，小白蛇的性命也将不保。

他将白蛇从肩膀上抓下，想要放进口袋里，不过视线注意到它那愈渐透明的银白色身体上却若隐若现可见几道黑色的脉络，在路灯的照射下仿佛具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给人一种诡异而又危险的感觉。

他有些担心是不是这家伙生病了。

不过这种时候城里也不会有宠物医院，好在他认识一个老兽医，或许可以改天去拜访一下对方。

小白蛇性格也十分乖顺，任由李昌健将它放入口袋里，只是偶尔会调皮地探出脑袋来望一望。

李昌健总有种错觉，自从前几天那场诡异的昏迷之后，这条小蛇似乎更加地充满了灵性。

夜幕渐深，周围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大家都已经入睡。他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工作忙碌，搞得他也有些睡眠不足。

只是这个时候，一个极为难听却又响亮的浑浑噩噩的歌声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来。

李昌健疑惑地走过去查看，却是愕然看见一个赤裸着上半身的颓废中年男人正坐在地上，倚靠着墙壁，一边抓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喝完一大口就拼命嘶嚎着那难听的怪歌，不知是泪水还是酒水的液体从其面庞上滑落，打湿了他的胸膛。

而在他的左手边，已经有五六个空瓶。

“这位先生，你不应该在半夜时候在路边过度饮酒。”李昌健微微皱眉，上前一步抓过这个男人的酒瓶。

“你干什么？！我喝酒还要你们来管吗？”

中年男人却仿佛是发了疯，从他手上夺回酒瓶，酒气冲天地嚎叫着，醉态明显。

“可是这外面不太安全……”李昌健道。

“安全？还有哪里安全的？”中年男人“啪”得一声重重摔碎了手上的那瓶酒瓶，酒水打湿了他的裤子。

男人摇摇晃晃挣扎着站起来，瞪大眼睛望着面前的李昌健，眼神却是迷惘又绝望：“我的父母，老婆，一家人都死了，就剩我和儿子两个人……我就想好好养大他……可前几天只是送他去上个学的功夫，转过头就不见了……”

“你们这些家伙除了嘴上说得好听，可干得事儿有一点用吗？丧尸还不是那么多！失踪的人那么多你们管过吗？还不如让丧尸们进来吃掉我算了！还能让我下去和他们团聚……”

李昌健后退了一步，望着这个有些疯疯癫癫的男人边唱着不知名的民谣，一边踉踉跄跄地向着旁边一栋居民楼中走去，不禁微微叹息。

他也想管，只是现实总是让人无奈。

有时候不是人一腔热情就能把所有事情都解决。

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世界，可怜的人何其多。

当他转过身，准备继续巡逻下一个街区时，却是忽然注意到一件令他有些在意的事情。

那个中年男人如同破锣一般的大嗓音忽然间消失了……

就像是突然被人掐住脖子戛然而止一般，突兀地消失在了这个寂静的街道中。

留下的只有一如之前那般的死寂与黑暗，仿佛一瞬间无尽的深渊席卷了整个世界，将他带入到一个迥然不同的里世界。

抬起眼睛向前望去，只有淡淡的灰色烟雾笼罩了狭小的街道两头。惨白的灯光在其中透出渗人的冷色光晕。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昌健心里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停下了要离开的脚步，决定转身回去看看。

或许是那个男人因为醉酒而跌下楼梯昏迷了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