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章 挨揍
书名:盲山女卫 作者:睡神附体
一百二十四章 挨揍
钱七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时光一晃又回到前世刚入营的时候,步履维艰的军营生涯,完全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轻松,那个骄傲又可怜的自己,妄图把情感的支点放在廖耳身上,如飞蛾扑火冲向他,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等到浑身腐烂,面目全非的校长出现在第一期考核现场,捕捉新兵当做食物,她亲眼目睹朱琅被这个怪物啃食,她向廖耳求助,却被想要放长线钓大鱼的教官拒绝。这是他们发生分歧的开始,从那时起,她对廖耳的人品产生了质疑。所以等到校长的身份被揭穿,她完全不能相信,决然地站在校长那边,并怒斥他颠倒黑白。而后,谢余欢死了,盲山部被推上风口浪尖,廖耳独自承担了所有的责任。之后杜大将去世了,廖耳毁了,盲山部也散了。
没有一个得到好下场。
这一梦就是三天。
肌肤表面的纹路也跟着逐日消退,最后完全消失,露出细腻如白瓷的肌肤,过去清淡平凡的五官居然好看许多,唇眉的色泽鲜妍侬丽,有了几分慑人的明媚。
淹千山部最好的医师每天过来检查一次,各项数据表明,这姑娘的身体健康得不得了。
比牛还要壮。这是医师的原话。
奈何就是不醒,因此廖耳并不怎么相信医师的话。三天一过,医师建议最好给病人做一次详细的血液检查,看看是不是有其他病灶,当然也是听到关于病人的许多奇闻后,想要趁机做点研究。可惜这个提议被廖耳无情地拒绝了,他还记得钱七贯曾被寄生过,体质不同于常人,万一查出点异样,也是麻烦。这个念头刚一有苗头,廖耳果断把它掐死了。
医师无比失望。
廖耳不敢有丝毫放松,就怕这位痴迷医学的老头看出点什么,每天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钱七贯一醒来就看到了他的脸。
他闭着眼睛撑着头在床前假寐,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胡子拉碴的,眼下一片青黑。
意识清醒,记忆回笼。
钱七贯的心绪很复杂。那天的三刀是她变异之后发挥过的最好一次,并且一刀比一刀犀利,这是对武技的一次新尝试,同时也是,多日愤懑心情的发泄。
其实,三刀过后她已经不怨了。
也许是武技的突破,也或许是那天的海风足够刺骨冰凉,在海峡的浪涛被一分为二,在看到那些视死如归登上对岸的军人们,她忽然就想通了。
上天足够仁慈,前世苦寻无果的珍贵宝物,这一世全部得到,已经够了。她的爱足够挚切,不曾亵渎过自己的心,真正做到了无愧于心,并没有辜负这一世的重生。因而即便廖耳有什么,她也不该为此自苦。
人要知足。
人生短暂,世界上还有比男女情爱更广博的东西在,总有一些东西是比个人情感来得更波澜壮阔,所以为什么非要把自己的眼光局限在狭窄的男女之情上呢?
这是她昏睡前的想法。
醒来后看到廖耳的憔悴,她的想法仍然保持。
甚至于,经过了三天梦境的回忆,她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也许廖耳有其他的苦衷,也许她误会了,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好与不好,和与不合都是缘分,无论是解开症结和好如初,还是一错再错,这都是命运的一份子,合该坦然自若地跨过去。相比于为难自己和为难别人,她觉得一个好姑娘更应该懂得,人生没有回头路,善待好过苛刻。
在想通的那一刻,体内筋脉骨骼劈啪作响。一种轻微而玄妙的声响从头脸开始,缓慢延伸到脚尖,身体内部的枷锁仿佛被彻底打开,她的躯体忽然散发出朦胧青光,怡人的馨香弥漫整个屋子。
廖耳乍然惊醒。
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他的眼睛里溢满了喜悦,可随后就看到,女孩的眼神里一派澄静,无悲无喜。
平和是好的,却显得疏离。
廖耳怔忡了。
然后,他就想到了前些天的事,还有那天女孩像一只折翅的蝴蝶,从山巅坠落的情景,当时的惊骇绝望似乎至今还残留在心底呢。他以为等到女孩醒来,她会愿意听自己的解释,可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后,他知道两个人之间不一样了。
钱七贯并不询问前些天那间房屋里里隐藏的秘密,她醒来只是看了廖耳一眼,确认岛上没事,她就又睡过去了。
全程没有说过一个字。
睡着后的她,脸颊上的红晕粉润诱人,卷曲的睫毛细细密密,两片唇瓣莹润粉红,气色一等一的好。
眉还是那个眉,眼也还是那个眼,五官却比过去美多了,只是看起来却也陌生。
廖耳不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他的直觉从没出过错,刚刚那一眼,他总觉得少点什么,似乎冥冥之中失去了珍贵的东西。
这种直觉在几十年后应验了。
而眼下,廖耳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他仍旧默默守在病房里。
钱七贯睡了一觉后神清气爽,起来后和朱琅他们三个见了一面。
朱琅照旧是冷淡的,对于他和廖耳私下里的计划,他根本不提一个字。梁文玉也站在一边傻笑。
苗四妹倒是很活跃,扑到床头拉着她的手就不停叽叽喳喳。
“你好厉害哦,你那三刀太惊艳了!岛上到处都有你的传说呢!”
钱七贯微微一笑:“等过两年,真正掌握了身体里的力量,你们也可以的。”
苗四妹看着她的笑脸,目光中闪现出惊艳,并伸手去摸她油脂一样的莹润脸。
“奇怪,皮肤怎么这么好?”
两个女孩在其他人的注视下嬉闹,气氛温暖和谐。
探视结束,临走时廖耳起身送几个人出门,苗四妹磨磨蹭蹭走在最后,快要出门了又突然跑回来,趴到钱七贯耳边小声道:“过两个月,天气转暖,我们大家送你一个惊喜!”
说完了悄悄话,又伸手袭击了她犹带婴儿肥的脸,猥琐地掐了一把,眼神古里古怪,显然很满意指尖的手感。
“别失望哟!”她眨眨眼,刻意提醒道。
朱琅转身跑回来瞪了她一眼。
苗四妹只好灰溜溜地闭嘴,不敢再说什么,跟在后面离开了。
钱七贯抱着被子若有所思。
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难道误会了?
说实话,心里难免会有一丝窃喜和侥幸。
等人走干净,她还在沉思。
廖耳坐到床前,面对面,一双眼紧张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
他问。没想到得来对方冷冷的一瞥。
钱七贯翻了他一眼:“问我之前,不是应该你先说点什么吗?”就算自己想通了,不再忐忑不安,可心里也还是有气的,这都多久了,这人还打算瞒,太没意思了。哼,不刺激他一下,这人就不知道体谅人。
“你喜欢上了别人就直接告诉我好了,我不会怪你的,反正我也没打算跟你一辈子待在一起。”
果然。
廖耳额头的青筋乱蹦,感觉被戳到了肺管子,瞬间开始暴躁了:“你说什么?我喜欢谁?还有什么叫做不打算跟我长久?”
钱七贯还是冷冷清清的:“淡定点,你房里的女人我知道啊,藏着掖着没意思,都这样了还敢说长久?我又不是傻。”
廖耳的肺差点炸了,他瞪大眼睛,黝黑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的脑子想什么呢?那个女的是请过去帮忙的,干正事呢,你想哪去了?”
钱七贯鄙视地看过来:“可不是正事吗?掩掩藏藏,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我都懒得看。”
廖耳的脸乌漆嘛黑的:“我发誓我没干别的,”接着恍然大悟地眯起了眼,眼里寒光四射,“哦,难怪你的态度这么奇怪!敢冤枉我?”
然后,钱七贯的两天细腿就被拎了起来,身体被倒挂在地。
钱七贯:“……!”
廖耳把她的两只脚摁在墙上,让她面向墙壁。
“白对你好了!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拖过床上的枕头抽了她一下。
“忘了我过去跟你说的话了?不准疑神疑鬼!”
抽第二下。
“一路风风雨雨都走过了,现在一点小误会就放弃,你的脑子叫狗吃了?”
抽第三下。
“还敢不信任我?回答呀!敢不敢?”
枕头打起来不疼,直接上巴掌,抽屁股。
“以后信我还是信别人?”
钱七贯涨红了脸,要紧嘴唇憋屈。
屁股又被抽了一下。
她只好委委屈屈地点头。之前的那些豪言壮语全都忘了。
廖耳还不满意,继续伸着指头数落她。
“说,教官是三心二意的人吗?”
钱七贯的身体晃了晃,瘪着嘴不说话。
廖耳扬起巴掌跃跃欲试:“教官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啊?你是不是傻蛋啊?没脑子是不是?基本的信任有没有?你是要气死我是吧?”
噼啪一顿揍。
钱七贯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又委屈又心虚,再也没有之前的理直气壮了。
看她蔫哒哒的,廖耳根本没打算放过她,打定主意让这丫头吃点教训。
不过,还是不要把人打坏了,才刚“病”好么……
钱七贯感觉腰上多了一双手,她被拦腰抱起,横趴在他膝盖上。
令人不适的是,臀部放着一双大手。
她羞得脸通红,扭着要下来。
屁股上立马挨了一巴掌。
“痛快点!咱们来算算总账!第一个问题,还信不信我?”
钱七贯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信。”
“第二个问题,还敢胡思乱想不?”
钱七贯咬着嘴唇:“我不服!是你先那样的,搁正常人身上谁不多想啊?”
“还敢顶嘴,你的脑子呢?我要真喜欢美人,那一开始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了。你敢说你美吗?”
麻痹,这太羞辱人了。
钱七贯一声尖叫:“廖耳你混蛋,我不美你去找美的去啊!你个渣渣,改天我也找个比你帅一百倍的帅哥玩暧昧,看你急不急!”
“哼!想什么美事呢!生是廖家的人,死是廖家的鬼,敢爬墙?腿给你打断。”
“你混蛋!不公平!”
“行了,你不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行了吧?给你横的,除了我,谁受得了你。”
钱七贯气的眼睛水汪汪的,一点都不淡定:“你个老男人,还说我!不是,别想转移话题,你屋里那女的是谁?给我带了绿帽子还不承认,哼!我前世的记忆里就听说过你私下里背着施若华在淹千山部藏了个大美人,不然人家会干掉你……”
廖耳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