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 纸片人

“等会儿，等会儿，”加沙出言打断了扛把子，“你等我捋一捋...”

“——神族是由虚空直接诞生的，这没错吧？”

“没错，”星潮点头回应，“它们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世界’，是神域本源法则的具象化，严格来说，它们是一种【现象】，就像风雨雷电是世界本身的一部分一样，神族就是神域本身的一部分，我们甚至不清楚，它们算不算得上是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听起来简直像是AI一样...”加沙摸着脑门喃喃道。

听闻此言，星潮颇感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比喻挺贴切的。无论是神族，还是虚空生物，本质上来说都没有一个【实体】，而无论是人族，还是亡灵，抑或精灵、龙族之类的世界种族，它都有一个实体，即使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亡灵，一旦灵体被击散，也会彻底毁灭...”

“但虚空种族就不会，它们本来就是虚空本身的一部分，以人族的概念，它们甚至不能算是【存在】过，就像是一个由云计算网络凝聚而成的人工智能，无论在哪一台设备上它都可以通过显示器展现出它的形象，而无论破坏哪一台设备，它都不会受到影响，同时它也不止是电路板里流转的电子、计算网络里运行着的0与1那么简单，因为无论是换了另一种通讯介质、还是另一种编码方式，它依然可以再次展现出来...”

“这也是人工智能一直受到非议的原因了，”加沙叹息道，“从行为方式和外在体现上来看，它太像人了，但深究它的存在本质，哪怕老鼠蟑螂也比它更像人类，毕竟老鼠蟑螂什么的多少还算是生物，人工智能甚至连个东西都不是...”

没错，别看琉璃界的科技侧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第二次工业革命没成功的土老帽气息，人家也是有些了不得的成就的，人工智能这种现世折腾了不知多少年、搞到现在还不算成熟的东西，琉璃界早都投产几百年了。

而且还不是现世那些“展现出来的智能完全来自于人类预先设定”的“人工智能”，琉璃界甚至早就搞出来了“智能生命”，就是那种智能层次与人类全无二致的可怕的人造生命、频繁出没于起点科幻频的人造灵魂，而且这边还真真切切的因为这个东西打了好几场世界大战，现世科幻迷们从来没机会体验过的“AI战争”，琉璃界的老铁们算是翻来覆去的玩了个遍...

毕竟人家修行界的底子摆在这不是？琉璃界科技侧对什么机械结构数学原理什么的一窍不通，造个汽轮机都得歇逼，奈何人家有金手指啊！修行界的东西拉到这边来用——你都能武破虚空摘星捉月了，这人造灵魂还算个鸡儿啊！

是以琉璃界的人工智能领域和现世唯一的相同之处，便是都收获了一大堆非议，现世觉得不安全，因为科幻文写太多了，琉璃界觉得不安全，是因为科幻文里的都在这边变成现实了...

——AI战争？咱这边都打到两位数了！十七次了啊！

“世界种族与虚空种族的差别就像人与人工智能，”星潮说，“前者无论是躯体还是灵魂，好歹有个实际的存在，但后者无论是躯体和灵魂都不真实，你看见的，充其量算是个交互界面。”

“那晴明它...”加沙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晴明一样，对方注意到了加沙的视线，偏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

...唉哟，哎呦喂，酥了，麻了，再笑一笑就要上天了...

北院某人捂捂空荡荡的心口，使劲儿地嘬着牙花子：终究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啊！

“它情况特殊些，之所以咱们说它是个神二代，这是有原因的，但这涉及到它的家事，有空让它亲自告诉你吧...你不会还在纠结性别的问题吧？说句不好听的，对你来说晴明就是个纸片人而已，它连人都不是，还能有性别吗？话说回来，你群萌豚不是随便哪个纸片人，都能拿来当老婆的吗？”

星潮随口说了几句怪话，又提到了他们的任务，“那先这样，我们这边合计出一个章程之后，我会再通知你的，在此之前你就先抽空跟晴明聊聊关于真言术式的事，不过这东西挺难学的...”

在他接着乱扯之前，加沙打断了他，这孙子两眼盯着通讯面板，神色少有的严肃：

“嗦话注意点，我确实喜欢纸片人，但我是秦国人，不是萌豚！”

然后他就“噗”的一声，把面板又塞回了脑袋里，算是挂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扛把子一脸懵逼的放下了操作面板，

“又说怪话...这个加沙，整天说怪话，秦国就没有萌豚了？何况你这都玩起真人版舰〇了，你不是萌豚，还有哪个是萌豚？...”

“你也是真的怪，人家是爽粉来的啦，”

沙发另一头传来了丢人的声音，梁胖子看着直播，头也不抬，

“...前几天我看加沙动态，还看见他发了张自拍，拿着红色缎带往脑袋上面戴...诶诶诶这个护法怎么还抢摄像头的？赶紧赐死吧...”

“是爽粉吗？”扛把子托着下巴念念有词，“不行，我得把米缸藏起来。”

————

正在丢人的帝都众且先不提，挂了电话之后，加沙就把那边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继续带着晴明往办公楼走。

...怎么说呢，大致了解了晴明的情况之后，北院某人的心态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没错，他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那什么，晴明，我有点话想跟你说来着...”

眼见着前面就到楼下了，貌似还看见列太太在三楼办公室走廊外头晃荡，白帽子显眼得很，北院某人终究是憋不住了。

“怎么了？”晴明偏过来看着他。

“也没什么，就是想给你商量点事儿...那什么，刚才跟扛把子聊了聊，也说到你身上了，”加沙挠挠脑门儿，挺不好意思似的，“那个，不是说你们神族的存在形式跟咱们不一样来着嘛...”

“对啊，”晴明微笑着点头，“虽然我也不是真正的神族，但神族的特性我一样是拥有的。”

“那既然这样，你这个交互界面是可以随便改的，那以后待在这边的时候，你能不能...能不能就直接用真正的女孩子的样子...虽然要求挺奇怪的，不过你知道，我现在这承受能力实在有点...有点那什么，你这样中性化的我看着实在不舒服...”

“好呀。”

“欸？”加沙一愣，“这就答应了？”

他也知道自己这怎么说也是太唐突了，还担心人家甩他一白眼，没想到晴明连个犹豫都没有的，这真的是没脾气一样啊。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对吧？”

加沙看着晴明挺了挺腰，伸手在胸前轻轻一搭，包裹在冬季制服之下的上层装甲带就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起来，而那原本模糊不清的眉目还是如常，却透出了些许柔和和俏丽的感觉来。她清了清嗓子，声线变得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清越...

北院某人直愣愣地盯着已经完全可以用“她”来称呼的晴明，完全懵逼了。

...妈耶，这还真的是交互界面，还能现场捏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