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八十一 混沌初试

迷雾笼罩的大书库里，莹白色的水晶球散发着不疾不徐的光芒，天使与恶魔共同托着它，缤纷绚烂的光点在上面掠过。

亡灵大帝们的目光不时飘散，很快又回到这水晶球上。

若是让常人看来这水晶球上或许只是一片片流转不息的莫名亮斑而已，但似乎在亡灵大帝们的眼里它能表达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义...事实上的确如此，这是一种特殊的观察手段，雕像托着的水晶球就是一个世界，而亡灵大帝们此时正在透过世界壁直接观察着世界内的事物。

水晶球上的光芒闪烁不定，倏忽间从一片黑暗的色块里飘出了一个红色的光点，它散发着不详的血色光芒。

而这血色光点不远处，有荒芜大地的景象掠过，伴随着一点北极星般耀眼夺目的星芒。

“开始了。”阿奎因·佩索斯微微颔首，斗篷上的五彩宝石明明灭灭。

苍天枭盯着水晶球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一点水晶球，黑暗的色块里瞬间亮起一连串星星点点的红光。

浓雾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这数量似乎多了些。”

“你终于醒了。”腐朽岁月守护者看向某处角落。

“三言两语难以说清，这恐怕是最后一次在这里露面了。”苍老的声音苦笑。

“无根之水总有耗尽的时候。”阿奎因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万事俱备，只差这小子了，总会有解决的时候，”

浓雾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向这个方向靠来，视线落到了水晶球上，

“若不是了解你们的能耐，还真以为你们打算让他交代在这里呢。”

“不算过分了，”苍天枭笑笑，“诗人留手了，这些东西等阶并不高。”

视线在落单的那枚红点上扫过。

浓雾中的那人也在这一点上保持赞同：“等阶确实不高。”

那个浑身血红、仿佛被剥皮的人一样的怪物是【混沌奴隶】，而且是混沌仆从之中最低阶的一种。

源性混沌的生物里，越接近人形，等阶便越低。

这里面当然有些说道。

在源性秩序的种族之中，等阶最高的毫无疑问便是神族，展现出神形的虚空神族是至高者，其次便是诞生过绝对者、或是究极的一些从无数纪元之前传承下来的不可道也的亘古种族；而再次之，便是拥有纯正人形的人族，与之并列的是那些源头同样来源于神形、却因传承方向不同而产生不同差异的亚人种族。

这一梯队的种族为数众多，在无尽虚空的生灵之中所占比例最多，也最种类繁杂。以琉璃界举例，同处一颗星球，西境的精灵和北境的海灵便不是一个种族，他们都拥有一定程度上的人形，也有一些神异的身体特征，相对来说他们的亲缘关系更接近，但终究不能混为一体——人形最像神形，彼此之间的差异更多的体现在无形的一些特征上，而其他的亚人种族便没有那么纯粹了。

人形再往下便是兽形，这两个大类别之间隔着亚人与半兽，而兽形再往下，便是那花鸟鱼虫之类不分四肢、没有躯干大龙的无脊椎种族了。

当然，这里的无脊椎只是一个比喻，并不是说这源性分类上的说道就与现世的生物学理论一般全无二致，它主要指的是“身体各部分差异不明显”，以至于很难细致划分的那些生灵。

好比说一条蚯蚓，一条千足虫，与人形之间的差别自然是有如云泥。

而类似于水母、太岁、史莱姆之类甚至连骨骼都没有，整个身体完全混混沌沌的就是一坨的玩意儿，自然在秩序源性种族里处于最底端了。

简单地说，用现世原本就有的理论来粗略描述一下：秩序源性的种族之中，身体特征越是接近于“原生质生物”这个水平的，等阶越低。

——但在混沌源性的种族之中，这一点可以说是恰好反过来。

神形是秩序侧最高阶的特征，在混沌源性之中自然不可能有哪个种族会拥有——就算有接近于神形的存在，也都比较特殊——常见的混沌种族之中，等阶最低的，就是像眼前这个混沌奴隶这样“人形亚人形”的存在。

混沌侧的种族天梯差不多和秩序侧刚好相反，越是接近于人形位阶越低，拥有纯正人形的多半都是被混沌迷惑而腐化的混沌奴隶，或是眼前的这个亚人；兽型或半兽则通常是混沌仆从，比如说兽人，无尽虚空之中有很多兽人，其中不少，便是为混沌所驱策。

而越是“无形无相”，在混沌侧的种族天梯上越是名列前茅。

例如曾在现世有过事项投影的“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其实便是混沌侧颇为高阶的存在，这名邪神虽是属于混沌侧，但也拥有自己的侧神与从神，构成了一整个神系，统治着一大片于无尽虚空之中时隐时现的流浪世界。

按理来说，人类与这“无皮人”放在一起比较，人类在阶位上应该高过一筹才是。实则不然，“蓝礼”所在的废土世界是没有超凡力量的“虚拟机”，亡灵大帝们并没有在这个世界里构建任何的力量体系，这里面几乎可以说全是凡人，都无法修行。

废土传奇虽是超凡人物，但他们成为超凡的手段完全来自于科技侧，与修行之流无关。

而这些被诗人投放进去的混沌奴隶毫无疑问都是有超凡力量的，面对凡人的时候，其实力便足以构成等阶压制。

这也是列位亡灵大帝的看点所在：以凡人之躯，来对抗超凡。

事实上这“无皮人”毕竟也只是混沌侧种族天梯里最低端的存在，它的强大之处在于刀枪不入的外表皮与力大无穷的体魄，本身并没有什么出色之处，更无法运用魔力之类特殊能量。

亡灵大帝们丝毫不怀疑“蓝礼”一行人能够战胜这个“无皮人”，它毕竟只是被挑出来进行“新手引导”的存在，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靶子，一个吉祥物，用来让“蓝礼”开始接触、并慢慢习惯混沌侧的存在。

可令迷雾中的人影产生疑虑的是：这建筑物里有如此之多的“无皮人”，甚至其他混沌奴隶，第一次接触的“蓝礼”真的能够通过这个考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