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分愿望

    我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只为今生与你相见。

我变成一块石头守候奈何桥边，1000年只为有世与你同行。

我相信这世间有缘，缘分需要修行，缘分需要守候，缘分需要你我。就如同歌声里“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唱的那样。6年前的那个冬天初次与你相见的情形，一直深深的刻在我的脑海里。那时候的我不可能抱着酒瓶子躺在操场上，也不会望着漫天星辰傻傻的笑着。

2011年1月11日，好特殊的日子，这是高二上期末考试的前一个星期了，关系的下学期分班与文理分科。刚吃完午饭的我才回到教室没一会，就被教室闷热压抑的气氛逼了出来，站在走廊边，看着2010年迟到的雪。雪是昨晚下起来的，使得整个世界银装素裹、分外妖娆，但现在整个学校都匆匆忙忙，没有一个人为了她停留，只有我慢慢的独步来到了足球场。好像自从高二没了体育课，我就没来过这个地方了。我一个人站在操场中间，望着这个苍茫的世界，想起闷热压抑的教室，我不禁张开双臂，仰起头望着苍茫的天空，任由雪花儿飘落在我的脸上。

雪不是很厚，在只有我一个人的操场上却任由我取拿，花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我堆砌了一个只有60厘米不到的雪人，没有装饰，只是隐约是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人。太冷了，我又不想回教室，就去奶茶店买了杯奶茶，两只手捧着慢慢的又走回了操场。转个弯就到操场门口，远远的我就看到了站在雪人旁边的你，穿着白色的长达膝盖羽绒服，交错双脚快速的旋转着，我在门口愣站着，傻傻的看着，一直到你停下在地上抓起两个小雪团的时候我才清醒过来，才慢慢朝你走了过去，直到走到你的面前你才抬起头，表情似乎很满意被你在头上加了俩小球球的小雪人，偏过头你才发现了突然出现的我，瞥了一眼雪人，然后立马回过头去，双手捏在一起，低着头，微红的侧脸，告诉了我你的羞涩与你似乎在想着怎么表达你的唐突。看见你通红的手，不知觉的就把奶茶递在了你的面前，你抬头侧过脸看着我，一脸的疑问。“给你”，我轻声说了句，你看着我的眼睛，脸瞬间通红，接过奶茶飞快的跑开了，我追寻着你的背影直到你转过弯不见了。

找寻了一个塑料薄片，在雪人圆圆的脸上，细细刻画，直到出现你的脸的轮廓，蹲在雪人面前静静的看着。直到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然后一直到考试到放假，我满脑都是你，我时时想，如果我们有缘，我们应该会再见吧。

高二下学期，我抱着一大堆书找到我的新教室，教室桌子俩俩一列，一共5列7排，我在2列3排左边桌子，右边已经有个女生坐在那了，刚放下书，我就发现你正定定看着我，一只手捂着嘴巴，没想到32个班2300多人23个理科班，9个文科班，你我会是在文科同一个班，而且还是同桌，使劲的撇开看着你的眼睛，我从来都没有发现坐下有这么难，也从来没有发现开口说话有这么难。浑身颤抖的扶着桌子，僵硬的坐下了，一坐下右腿就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双手握拳使劲的捏着，深呼吸，“好久不见”。努力的让腿没抖，声音却颤抖着，没想到却听见你的回答：“嗯”。感到莫大力量的我急忙问道：“我叫刘子轩，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夏雪”。“我们交往吧！”，“嗯”。

然后我们一同桌就同桌了5年，互相鼓励备战高考，一起进入在北方天都的学校，一起选择了同一个专业，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散步。。。

我们约好了一起工作，一起租房，一起买房，一起结婚生孩子，一起看孩子慢慢长大，一起慢慢变老，一起死去，一起化为骨灰，一起过奈何桥，一起投胎，一起新生，一起长大，然后我还在操场堆一个你，然后我们再相遇。

我相信我们是十生十世的缘分，是我们前世在佛前修了1000年修来的，我们没那么简单就断了情缘的！！就算10天之后的毕业晚会，我们都说好一起上台领毕业证的。

今天中午你约我来到学校北区足球场，让我站在最中心的位置，看你严肃的表情，我按你的要求整齐衣服站好，心里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对我说，当你面向南方，阳光洒在你的脸上，我才注意到你脸色的苍白，眼睛里的果决，心里一阵凉意。当你说出“我们分手吧”的时候，我心里想着是不是你家里有什么安排，抬起手正想去牵你的手，“不要动！我们缘分尽了，让我们在缘起的时候结束。”看你慢慢走出操场，进入图书馆的转角，我紧握的拳头用力的锤在心口，终于让我呼吸了没有你的世界的第一口空气，这空气是那样的冰冷刺骨，让我不适应的趴在了草皮上拼命的咳嗽，却想起了我们曾经发过誓永远不要提起的这句话，“当我们缘尽了的时候，不要哭泣”。

在你说“缘尽”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所有所有的一切，我的梦，我的人生。

城市的夜空从来都没有今晚这么澄净过，一颗颗星辰闪烁，银河如纱。想起第一次离开大山的前一晚，在家门前的打谷场前坐着，看着夜空繁星点点，爷爷在旁边躺椅上慢慢的吸着用山竹根制成的大烟，听说是爷爷的爷爷制作的，这是爷爷最宝贝的东西，去哪都带着，听说老爸小时候曾经偷偷拿走还没来一口就被爷爷抓住了，然后打了一顿屁股。那时的银河就像爷爷烟斗上的青烟一样，丝丝缕缕。

因为要上高中，要去县城，父母也要和我一起去。从小都没离开过爷爷身边的我就要离开了，爷爷表现的十分不舍，拉着我陪他在谷场乘凉，想说什么却没有说。直到接近晚上9点，爷爷突然才慢慢的跟我说到怎么去种植稻谷，从选种，萌芽，碎土制秧田，培芽，理水施肥，爷爷讲的很细心，特别是萌芽，怎么根据温度给种子培水，怎么通风。爷爷是村里的老村长，原来生产队的时候，全村所有的水稻秧苗都是爷爷一手培养的，现在村里还有不少户人家每年请爷爷帮忙育苗。直到10点多了，爷爷似乎累了，从躺椅上挣扎着起来，打掉我要扶他的手，自己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进了房门，一边走着一边说，“老咯，不中用了”。

我知道爷爷不明白外面的世界，他一辈子也没走出过村镇，他想着我学会了他的种田手艺，不管外面多大，应该不可能饿着我了吧。我摸索着爷爷的躺椅，躺了下去，希望能更贴近爷爷的心，躺椅上有爷爷留下的余温，我痴痴地望着漫天星辰。一颗流星从天空的左上角向右下角滑去，我赶紧闭上眼睛，合十双手，“我希望爷爷能一直健健康康！”，然后快速睁开眼睛，看着流星从右下角离开。听说在流星来到时闭上眼睛许下愿望，睁开眼睛还能看见流星带着愿望离开，那愿望就会实现。奶奶在老爸出生不久就去世了，爷爷年幼时跟着祖爷爷，太爷爷与太奶奶死于战火，爷爷一生孤苦，可是从没有听到他说过责怪，他总是说：“人呐，这是命！”我从小就听他说：“你奶奶是个好女人，找到一个好女人不容易，你小子长大眼睛放亮一些呦！”我老爸年轻时在外闯荡，带回过俩个女人，可是爷爷都没同意，最后我妈妈是爷爷在旁村相中的，最后老爸结婚后就留在了村里，然后到我俩岁，就带妈妈外出打工去了，直到我读初三才回来不准备离乡了。

全村人都知道爷爷把他的大烟杆留给了我，全村也知道他从我几岁时就念叨着让我眼睛要亮亮的，讨一个好婆娘，要我最少生俩娃。我被全村人从小笑话到大，我也很少跟村里小孩来玩，从小就跟着爷爷上山下田，放牛砍柴。

静静的想着回忆着，突然天空又有一颗流星出现，依旧从天空的左上角向右下角滑去，我立刻闭上眼睛，“希望我能遇见一个好女孩，让爷爷看见!”然后快速睁开眼睛看着流星从右下角离开。

可我没想到的是爷爷离去得那么快，高一下学期的第三个星期一，刚陪爷爷过完年没多久，过年的时候爷爷身体还健康的。老爸听见爷爷让邻居带到消息，急忙把我从学校接出来，拉着呆傻了的我坐上了他的摩托车，两个多小时感回了老家。刚到家门口我就发现了躺在大门口躺椅上的爷爷，腿上盖着棉毯，面色微红。老爸刚要开口，爷爷就喊道：“轩，快过来，老头子我时间要到咯。”我急忙下车跑了过去，老爸停好车，走过来看看爷爷，说道：“爸，您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说什么时间到了，要死的丧气话”。爷爷唯一一次没有熊老爸，只是抬手用烟杆指着老爸问道：“佳呢”？是说我妈妈，我妈妈叫李莲佳，她昨天回了趟外婆家。老爸回到：“昨天回李屋村了，我等会去接”。爷爷没有像以往那样大骂老爸不爱惜妈妈，只是轻轻指了指摩托车，“现在去，快去，我时间不多了。”爷爷从来没对老爸这样好声气过，以往早就拿烟杆开打了，老爸没有推诿，只是一脸无奈的上了车。

老爸走后，爷爷让我搬了我的凳子过来，坐在他的旁边，爷爷把烟杆递了给我，问道：“轩啊，还记得怎样培谷么”？我小心打开烟杆上系着的烟袋，从外袋拿出小铜掏勺和火柴，慢慢的掏净烟斗，然后从内袋捏了一撮爷爷自制的烟叶，放在手心细细挑选，去掉叶杆和烤糊了的，选出黄亮均匀的烟丝，一边慢慢的复述着爷爷去年夏教给我等东西，半个小时以后我把选出的烟丝，轻轻揉捏成了六个小团，填了一个进烟斗了，用火柴点燃，递给了爷爷。爷爷接过：“毕竟是读书的，讲得有条理，其实啊种田和你选烟叶一样，要有耐心”！爷爷一边抽着烟一边絮絮叨叨，“你读书，以后也不需要种地，你记得就行，你爸那个性，这杆烟留给他都浪费，别说让他种田了，他干不了”。慢慢的抽完了三杆烟就眯着眼没说话了。不一会老爸带着妈妈回来了，车还没停稳，妈妈就带着哭腔跳了下来，跑到爷爷跟前，问道：“爸，您怎么了，您没事吧”？爷爷没回话，只是让我们扶他进房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爷爷突然喊我，我急忙打了半碗米粥过去，以为爷爷饿了。没想到爷爷说不饿，让我叫老爸和妈妈过来，我看着面色红润的爷爷，心里隐隐不安，赶紧端着碗跑回饭厅，叫老爸和妈妈过来。妈妈一进爷爷卧房看见爷爷的脸色就哭了出来，老爸脸色瞬间就冷下来，眼神没了以往的从容与轻挑。爷爷挣扎着要起来，妈妈很快的拿到俩个枕头放在爷爷背后让爷爷躺靠着床头，爷爷招手让我靠近他跟前，把烟杆递给了我，喊道我爸：“冬生啊，我们家好几代单传了，我也没有能留下什么东西，家里的田地林木你也都清楚，你也看不上这点家伙事，田你也是不会种的，但你不能卖，知道么”？老爸知道爷爷在交代后事，忙不停的答应。爷爷拉拉我的手，“轩啊，不哭了，以后也不要哭，这烟杆呀，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传了几代了，你出生时就许了你了，本来是打算明天你16岁生日给你的，爷爷等不到明天了，你拿好咯！那些田地，哪到哪你比你还爸清楚，林木你也知道，虽然你读书，走出山去了，这些东西的取用啊，你说了算，冬生你也记着”。最后爷爷看看妈妈，“日子好好过，老头我眼里还没有出过不良人，你是十里八乡顶个的，不要什么事都由着这混账，老头我生了个不肖子，让你受苦了啊……”。“轩啊，以后你也要找个像你奶奶，很妈妈一样的，眼睛要...亮亮的...。像你奶奶一样的......”。

爷爷的手突然一松，我立刻用力拉了拉，大声喊道：“爷爷，爷爷...”。枕边的凉意清醒了我，抬起右手，发现烟杆，不禁紧握抱在了胸前，浑身颤抖着蜷缩成了一团，眼泪情不自禁的又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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