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红官印 > 第四百三七章、诡谲之事(上)

第四百三七章、诡谲之事(上)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字:

第四百三七章、诡谲之事(上)

一个县的公安局长,一般情况下现在很少再亲自出马去办案了,一个电话,一个会议,听汇报,做指示,是常态。一个县长下乡都可以警车开道,县委书记下乡甚至于封道的社会,官是越来越好做。反正也不必道歉,一身全是理,更不用辞职,一切向钱看,就这么个体制了。

但是也不全这样,肖子鑫就是其中之一。

他到大国县来当这个副县长兼公安局长,由于当时当地的那种特殊的社会治安条件和客观的混乱局面,一切都容不得他大意。虽然由他在巴沟镇掀起全县的第一波打黑除恶动了真格,一举打掉了包大牙、三炮子、伍愣子,还有冯大划、孙六子等等黑社会团伙,有力地震慑了犯罪活动,然而,久病顽固的大国县,并未因为这种雷霆万钧之势而从此以后太平下来。

相反,犯罪活动就像顽症牛皮癣一样,小的社会治安事件就不说了,即使是大案要案,仍然频频发生……

而连续发生在露水乡的连环套案,按照肖子鑫的指示,副大队长杨强这些日子的主要精力几乎都放在了这个套案上。他带人经过调查走访,了解到的情况和细节越多,肖子鑫听过有关汇报之后心里越觉出其中的种种诡谲,意识到包括前不久发生的那起周晓娟失踪案背后必有一个更大程度上的诡异恶性案件——肖子鑫亲自去了露水乡,询问了相关受害人的家属。

心中陷入沉思。

*************当妻子柳玉凤的电话打回家中的时候,她的丈夫邰喜民正接孩子回家刚进门。

邰喜民是消防警察,平时工作虽清闲,但值班时每一根神经都始终绷得紧紧的,不敢有一丝懈怠。一有火警,在林区那就是大事!因此,他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上下班接送孩子,最放松的时间则是回到虽不十分富有但非常温馨的小家。

在那里,他可以毫无顾虑地教孩子写字、算算术,做好饭等妻子回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度过每一个属于他们的时光。而他每天最不放心的事就是妻子。

这几年,露水开出租车的女司机不算少,虽然这样的事早些年连想都不敢想,但如今毕竟不同过去了,在小镇上,女人能够开个出租车算是不错的活,尽管辛苦,但挣得多,人人瞧得起,经多见广,也挺安全,从来没听说有人出过啥事。

然而,自从去年发生李爱香被害案后,邰喜民就开始一直替妻子担着心,生怕她出啥事。

妻子柳玉凤是要强和辛苦的。自从开上出租车,每天起早贪黑,风雨无阻,虽然小镇不大,坐车的人也不多,但收入还可以,因为她付得起辛苦,胆子也大。没出事前,不管多晚,也不管客人要上什么地方,只要钱给得相应,她就没二话,哪都敢去。

就冲这一点,他就格外疼爱和理解妻子,也没少告诫她千万要注意安全。柳玉凤告诉他,你别以为我啥也不懂,我身上有防备呢!

“啥防备?”他问。

柳玉凤得意地说:“不告诉你,反正我不怕!”

他说:“不管你有啥防备,碰上坏人你这小体格也打不过人家呀!”妻子告诉他,她身上有刀。

那天接回孩子之后,儿子放下书包,写作业去了。他洗把手,转进厨房正要做饭,电话响了。

“爸爸,电话!”

邰喜民举着水淋淋的两只手跑进客厅。

这个电话,就是柳玉凤将车开出露水乡后,一过西山木材检查站时打来的。早晨已说好,妻子买肉,晚上早点回来好包饺子吃,现在,天已撒黑影妻子却说要去高丽屯送人,他心里不由直犯嘀咕。去年镇上发生的那起“3。03”奸杀抢劫女出租车司机的事曾经轰动半边天,他在公安局更是清楚,动静很大,尽管连长角市公安局都来了人,但一直到现在这起案子也没破掉,他心里总觉得不托底。

当时,他在电话里曾想让妻子回来,别去了,但人已经在半路上,显然不行,就没说,只让她自己多小心点。

看看窗外,不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虽说他只是消防警察,但毕竟也跟公安沾个边,什么事都比一般老百姓多知道些,考虑得也复杂。社会乱,他尤其知道。可妻子在外,他毫无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格外嘱咐了妻子几句,心里祷盼她平安。

撂下电话,他让孩子快写作业,自己转身去了厨房捞了两棵酸菜,先把馅儿剁出来,再把面和好,等媳妇把买的肉拿回来就开始包。

转眼,6点了。

妻子还没回来……

6点半了。

妻子仍没踪影。孩子做完作业,电视也不想看了,几次跑出来问他:

“爸爸,我妈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饿啦!饺子还包不包呀……”

他比儿子还着急,这期间,他曾数次往媳妇手机上打电话,奇怪的是她的手机明明开着却无人接听。后来再打,竟关机了,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事,他不甘心,再打,里面就传来那种让人不安和心烦呆板没有任何语气变化的女人录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后再拨……”之后一串莫名其妙的英语更让人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祥之感。

怎么会不在服务区内?关机更不可能!

过去妻子经常到高丽屯一带接送客人,哪一次都打得通,今天怎么了?他甚至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不问问到底送的什么人?坐立不安中,邰喜民一个劲地抽烟,一大一小爷俩不知怎么办才好,都似乎感到有点不妙!

又等了一会儿,不祥之感开始迅速扩散到整个神经和血管……

他快速抓起上衣边往外走边回头对孩子说,我出去接接你妈去,你一个人在家里可别乱跑啊!不等孩子回答,他的身影已经冲进了门外的黑暗中……

露水是东北大型国有林业生产基地之一,也是露水林业局机关所在地,地处长长角腹地。经过解放五十多年来的长期建设,高楼林立,与镇政府连在一起,说是小镇,其实在山里也赶上一个小城市了,是一个集林区、地方和自然保护区混杂在一起的地区,外来人口多,工农混居,人员构成极其复杂。

这个地方,就跟巴沟镇没什么两样,据说解放前这里也是个土匪窝,远近闻名,岭高谷深,怪石林立,过去农民逃避抓壮丁,只要藏进这一带就万无一失。当年也曾有日本鬼子进山“剿匪”麻达山走不出来,最后全部活活饿死在里面的传说。

当晚19点50分,家住林业局森工街的邰喜民一同志家,老王下班喝了点酒,一家人正看电视,劳累了一天的女主人看着电视不知啥时候已经睡了。男主人老王和儿子还趴在被窝里瞪着眼睛津津有味地等着广告之后,继续看电视连续剧《宰相刘罗锅》的下一集。

突然,院里的狗狂吠,有人踏着厚厚的大雪卡嚓卡嚓急匆匆来到他家大门外,隔着板杖子“砰砰砰”用力地连续敲打,喊着老王的名字。

“老王!老王!快开门——”

“爸,谁来啦?”

“你下地看看去,”老王侧耳听听,吩咐儿子去开门。“大概是你邰叔。”

敲门声很响。女主人激灵了一下,抬了抬头,又睡了。儿子穿着红衫裤跳下地去开门,门一开,突见一个身披雪花、汗流满面的人闯进来,进屋就哭了,老王大吃一惊,急忙坐起来,望着来人:“咋的啦小邰,你哭什么?”

来者正是柳玉凤的丈夫邰喜民。只见他目光散乱,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刚才,从家里出来后,他先在大街上找了一阵儿,跟那些司机打听柳玉凤的事,问谁看见她拉什么样人去高丽屯了,众人纷说不一。

给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话,除了那人个子挺高,看着眼生,面目不善之外,就是曾经有几个人主动上前搭话问他打不打车,都被那个人拒绝。但随后他却偏偏坐上了他妻子柳玉凤的车走了。这一说法更让邰喜民感到凶多吉少。“王哥,快穿上衣服跟我找找我媳妇去,她可能出事了!”

“你媳妇?小柳咋的啦?”邰喜民平时是个稳重的人,他的表现让老王感到意外,他的话更让他大吃一惊。邰喜民心乱如麻,把事情和自己的忧虑简短说了一遍,又告诉他镇里镇外刚才已经好一个找,就是没见自己柳玉凤的人影和出租车,这更加重了他心中那种隐隐的不祥预感!

听他如此一说,老王浑身一颤,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刹那间手脚冰凉,大概他也想起了一年前李爱香被害那件事,急声说:

“哎呀,这么说今晚小柳八成真要出点啥事了……”

“出啥事啦?”老婆惊醒。

“哎呀妈!”一直站在地上听他们对话的儿子也急了,“我柳姨出车上高丽屯去送人,这时候了还没回来,你看我邰叔急的!爸,你赶紧下地跟我邰叔找人去得了!”老王的老婆被他们的神色和儿子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有些发懵,她一边揉搓着眼,一边吃惊地望着地上的两个人。

平时他们两家关系最铁,相处得如同一奶同胞。听儿子这一说,丈夫老王也忙三忙四地起来登上棉裤跳下地,她也想起来,可她光着身,老王摘下墙上的棉帽子说了声:

“走!”

两个人就跨出了屋门,儿子随后也急忙穿上衣服跑出来跟在后面。

路上,两人一路小跑着商量:“这样,咱分开再多张罗一些人,让大伙都帮忙出去找,要不,露水地区这么大,小柳一半会儿恐怕也找不着……”

于是他们就分开,分头去找各自的同志和朋友。不一会儿,他们就发动了亲朋好友十几个人开始了更大规模的寻找。与此同时,邰喜民又组织人开车去高丽屯和砬子河,希望在那里能够有所收获……

同时,为了能够确保找到柳玉凤,他们甚至把寻找路线沿伸到了一百多公里外的大国县,因为柳玉凤以前也曾夜里跑长途送过人,不同的是她无论走到哪都会及时给丈夫打个电话,防止让他着急,这次尽管基本没什么希望,但邰喜民和寻找她的人们仍然期盼奇迹出现。

小半夜时,所有的寻找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越来越多的朋友和亲属听到消息从家里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参加到寻找柳玉凤的队伍中,一些人在大街上来回转圈子,帽子胡子上都是汗和白霜,冒着热气。另一些人则穿行在各个胡同里,因为李爱香案就是在她家附近的胡同里被连人带车发现的……而亲自领人去高丽屯的邰xx冰天雪地地转了大半夜,什么也没发现的时候,两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爸爸,你和王大爷他们一定要把我妈找回来呀!”孩子的哭声言犹在耳,漆黑寒冷的夜空下他的心在流血,在暗暗祈祷……

21点,邰喜民一行归来。在查找无望的情况下,他决定到露水林业公安局报了案!

警方很重视,连夜组织人一起寻找。

失踪者柳玉凤的丈夫邰喜民也继续领着家人、朋友在镇内大街小巷和附近村屯开车去寻找……

经过整整一夜的折腾和苦苦寻找,仍然一无所获!

邰喜民欲哭无泪,又担心在家的儿子,回到家,儿子哭着跟他要妈妈……

围了满满一屋子人,左邻右舍听说柳玉凤可能出事了也都赶了过来,纷纷劝着这大小两个肝肠寸断的伤情人,一边帮着出主意,跟着抹眼泪。虽说如今人情已变得没有过去那么真诚和浓烈,但在古道热肠的露水,人们还是尽其所能地为邰喜民排忧解难,真心地帮助他,盼望柳玉凤能够早日回来。

天在渐渐发白。空着肚子打车到县城各旅店与农贸市场以及柳玉凤的同学和可能落脚或该去不该去的地方查询的那一帮人,已经成为家里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不幸的是,天亮时,从他们打回的电话中得知:结果一样。本来寻访途中老王、老李几次想建议到小吃铺吃点东西,饿了大半宿,肚子里空捞捞的,加上大半夜的奔波,谁都想吃点饭,暖和暖和,可谁也不好意思把这个意思说出口。

是啊,失踪的柳玉凤还没找到,自己怎么好意思提出先吃饭呢?几次想提,几次又都被同行无声的沉默打消了念头,最后找遍了所有地方,老于说要吃你们去吃,我不饿,吃不下去,其他人也就谁也没去吃,开着车又往回返,一路仍是四外注意沟沟岔岔有无邰家那辆墨绿色的奥拓车……

他们心里都掂记着快点回家再看看,尽管从电话中已经知道家里没找着,但这种念头还是忍不住冒出来。同时,他们也希望公安局那边能有什么新线索,到了这时候,也只有那个地方让他们保留着最后一点不灭的渺茫希第四百三八章、诡谲之事(下)

谁也没想到,就在柳玉凤一家人撒开人马到处寻找她的时候,她的尸体和那辆墨绿色的奥拓出租车早已被那个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悄悄送回了露水乡一条隐蔽的胡同里。之后,男人站在道边堵了个顺路车,就像他昨晚突然间在露水露面时一样转眼又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何处,又逃往哪里……

这个家伙带着收获,带着满足,当然更带着罪恶和得意,手里比来时多拎了一块猪肉。

后来肖子鑫破案后审讯此人之后才知道,在这个家伙的的字典里,唯一翻不出“负罪”二字。

那一晚,他的每根神经跳动的都是“快乐”!

一夜之间,他给露水又留下一年前同样的犹如鬼魂一般的谜团!

次日凌晨5点多,前往砬子河寻找妹妹柳玉凤未果的哥哥柳金权,在心急火燎返回露水快进镇的途中,突然在公路南侧约20米处的一家胡同板杖子外,发现了一辆墨绿色奥拓出租车!

当时他乘坐的出租车一闪而过,但因心里有事,眼睛也一直没放弃寻找和四外打量,因此一闪而过的那辆车的颜色首先引起了他的注意和警觉!他急忙叫司机停下,等不及倒车回去,他就跳下去往回跑想去一看究竟——真是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他不由倒吸几口冷气!

凛冽的晨光下,还没跑到跟前,柳金权一眼就看见那车尾巴后面挂着的牌照正是全家人昨晚找疯了的那台妹妹柳玉凤开的出租车。到了车跟前,他顺手拉了一把车门没拉开,车门从里面锁着。贴着车窗一瞅,几乎傻了——他惊骇地发现:妹妹柳玉凤仰坐在副驾驶座上,脑袋仰在后面,脸色腊黄,一动不动,长发拖至地面,两条大腿叉开,看样子已经死亡多时!

他再拉一把车门还是拉不开,多少有点这方面知识的柳金权这时冷静了许多,为了保护现场,他不敢再动,强忍悲痛转身边跑边掏出手机把这一噩讯首先报告了妹夫邰喜民,紧接着他又分别向露水林业公安局和露水乡公安分局报了案!

柳玉凤的尸体和出租车刚刚被发现,不一会儿露水乡就几乎传遍了……

已经在所有人头脑里渐渐淡忘的李爱香被奸杀那件事猛然又被人们想起。消息随之不翼而飞,向方圆数百里的茫茫林海蔓延开去。尽管时在冬末春初,然而越传越走样的人们却犹如听到了晴天霹雳一般震惊不已!

“真的么?露水又杀人了?又给送回来啦?!”

“还是女出租车司机?”

“不信你们去看看哪!”

“听说一会儿县公安局都要来人呢……”

大街小巷,沸沸扬扬,在一个万人的山区小镇竟连续发生三起女出租车司机失踪被害的大案,不能不引起惊天波澜。而且其中的李爱香和柳玉凤被强奸、抢劫、杀害后又不知被什么人神秘地连车带人一起“送”回了镇内——这一次人们闻讯后纷纷从四面八方像潮水一般向现场汇集。

每一个冒着寒风赶往现场的人都想一看究竟,想知道柳玉凤到底是怎么被杀的?被谁杀的?同时每一个赶往现场的人也都知道,李爱香那起案子还没破,现在柳玉凤被杀的案子又出来了,够林业公安局和县公安局那帮人呛的,肯定也是破不了。

三月,东北依然冰封雪盖。

然而,再次突然发生的柳玉凤案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此前,由于西岗镇和参场发生了汽车爆炸案,一直在此展开侦破李爱香案件的大国县公安局大队人马刚刚撤离。而负责调查走访另一起周晓娟失踪案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杨强也是刚刚回县,这边却一下子又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大案要案!

接报后,林业公安局局长常辉、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宋连成带领刑警大队教导员何凡、副大队长孙明、技术员于国滨等人及时赶到了现场,路上看到还有许多人正在往那里赶。随后,露水乡公安分局局长刁天贵、副局长梁鹏带领刑警和技术员等侦查人员也赶到了案发现场……

由于某种历史原因,大国县境内的许多工作都是双层领导,双轨制,呵呵!这个,说奇怪,一点也不奇怪。说不奇怪,又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不说别的,打个比方!

铁路,其实自建国以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小社会,也可以说是一个独立王国。它什么都有,国家权力机关下面该有的它一应俱全。

比如警察,那叫铁路警察,虽然现在也归统一领导了,但是许多事情仍然是有他们自己管辖的范围,地方公安局插不上手,而且它们自己还有铁路法院、检察院之类……

一些国有大企业呢?比如国有林业局、矿务局之类,同样也是一个个独立王国。

在大国县境内,就有十余家这样的国有大企业,他们自己都有公安机关,而且行政上根本不归地方大国县公安局——也就是现在的这个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肖子鑫管,所以,一旦出了案子,特别是影响巨大、危害严重的大案要案,破起案来就难免要多头进行,你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你,各干各的。因为大国县再怎么说也仅仅是个县级政府,而人家国有大企业,则动辄便是地级单位!

呵呵,你说,这案子怎么破,关系如何协调?

于是乎,经常性地扯皮也便在情理之中,致使许多案子无法侦破或结案,最终不了了之。当然了,现在经过有关政策的调整,事情好办多了,然而根本问题,仍然存在……

事实上,这也是多年来造成大国县社会治安如此混乱无序和犯罪团伙越来越猖獗的重要原因之一。好,不多说,总之,放在肖子鑫面前的这些案子,既有上述限制,也有责任无法划分的尴尬。所以,才会发生上述说的,受害者一方面跑到林业公安局去报案,不放心,出来之后再跑回镇公安分局报案,结果……

一部分人负责现场勘查工作,一部分人开始清理现场围观的无关人员。

与此同时,距此一百多里外的大国县公安局接到报案!

肖子鑫一接到电话,马上惊醒了!

稍后,三百多里外的长角市公安局也接到报案……

早晨。中国“人参之乡”大国县城。在大国大街与沿江中路中间的建设街8号,座落着一座ru白色的大楼。它就是担负着当地社会治安稳定与边境安全双重任务的大国县公安局。右为检察院,左为法院,三家彼此相连,相互依托,又相对而立,正如它们所应该担负的不同重要使命所内含的法定工作程序一样,各自独立,又相互制约。

不知当初选定这种并肩而立形式的领导者有意为之,还是巧合,总之三家重要的执法机关都在县城的同一条街上。

其中尤以公安局的大楼最为庄严肃穆。

中间高高地悬挂着一块巨大而熠熠闪光的警徽!

3月17日,又一夜的暴风雪在黎明前风停雪住,县城一片银白世界。审了一夜案子,终于拿下犯罪嫌疑人重要口供的刑警副大队长杨强,让人把犯罪嫌疑人送回一壁之隔的临时羁押室,然后让重案一中队、二中队个个熬得胀头红眼的下属们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养养神,天亮后好有力气下乡起赃抓人。

同时,下面乡镇刚刚报来一起爆炸案,已经派人前去调查,还没有消息。

安排完,杨强也回到二楼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办公窒是个“套间”,一进门,外边是召集大队刑警(每逢大案有时肖子鑫局长等局领导也亲临此地)分析、研究案子的会议室兼会客室,里面是办公室,右手还有一个小“套间”,里面一张床,一台电视,供回不去家上案子连轴转时睡“鸡觉”时使用……

呵呵,何谓睡“鸡觉”?这是杨大队长口语,通俗点讲就是办案间隙随时随地都能眨眼就睡它一“觉”,据说,鸡们睡觉就是打盹型的,逮空儿就“眯”一“觉”。

当然,鸡们没有他的条件,开着电视,困大发劲儿了一点头,又醒了——杨大队这个自嘲的比喻,听来令人感慨良多:一个堂堂的刑警副大队长,竟然跟鸡们一般如此睡觉。他就是睡这种所谓“鸡觉”度过这十几年刑警生涯的。

合衣躺在办公室里边的值班床上,闭了灯,才发现窗户外已透进微明的天色,又是一宿没合眼!这位刑警出身也管过刑警又干了十一年交警大队副大队长的东北大汉,当不久前市委书记亲自点将让悬圃县公安局长肖子鑫迅速到大国县来当副县长兼局长的新一届党委班子组成之时,被从交警大队副队长的位置上突然调到局里来担任刑警大队长。

这一点不仅别人没想到,大概就连他杨强自己也未料到!太突然了,突然得他此前竟没得到一点信息,也无任何思想准备。

同时,人还未到位,各种议论甚至怀疑却铺天盖地而来……

干交警的,主管刑警?行么!

行么?其实老杨是根本不想离开他那个交警队的,阴天下雨他也许无法事先知道,但工作哪好干哪难干他一清二楚。杨强,身高将近一米八,魁梧健壮,目光锐利,是条血性汉子,却又粗中有细。不听议论倒好,一听,他倒非要回到“老本行”来亮亮相,露上几手了!

从警二十多年来,杨强一直在公安队伍里摸爬滚打,凭自己的能力和智慧硬是闯出了一块响当当的招牌,当过普通民警、分局副局长、中队长、副大队长——事实上,几年前县公安局就多次想调他来县里,他不来,仍然呆在他长期工作并铸入了深厚感情的依林河。

但这一次,不来不行了,同样地,肖子鑫也是亲自要他,领导点将,不来也得来!

而面对种种疑问,这位一生喜欢挑战、从不服输又喜欢干刑警的汉子果真就走马上任当上了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他也真不含糊,在积极参与肖子鑫发动指挥的巴沟镇打黑除恶行动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而大案要案频发、治安形势严峻的这一年,在刑警大队大队长张建国被撤职查办,大队长暂时由肖子鑫兼任的特殊情况下,硬是凭着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和百折不回的毅力,凭超人的智勇带领所有侦查员们与各种犯罪分子拼搏,九死一生……

一个多月打了无数漂亮仗,有力地震慑了犯罪,赢得了极大的声誉。同时,也没有辜负局党委和肖子鑫局长对他寄予的厚望!

肖子鑫正在考虑提拔他当刑警大队大队长。然而,唯一让他心里添堵的就是李爱香一案至今未破。此刻,他把新一天的工作环节滤了一遍,直到认为可以放心了,发胀发沉的脑袋才感到真有点迷迷糊糊了……

就在刚刚进入蒙胧佳境时,猛地被一阵响动惊醒,再一听,是桌上的手机。

他伸手摸过来,一般情况下,凌晨这种时候打他手机,不是大案,就是突发事件。

果然,听筒刚一凑到耳边,里面的声音已冲进耳膜,转眼他就下意识地支起身,可由于已经开始进入昏然入睡状态的大脑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因此尽管对方说了许多话,杨强人虽“醒”了脑袋却好象还没醒过来,竟一句也没听明白对方到底是谁都说了些啥,但他知道肯定又出了大事!

“喂——什么!咋回事?”杨强坐起来,揉揉眼睛问。

“杨大队!我是露水!我们这又发生了一起强奸、抢劫杀人案!……”

“哪儿?露水?杀人案?”杨强忽悠一下睡意全无,这下子真醒了,也精神了。“慢点说,慢点说,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发生的?!”

“杨大队,我是露水分局,昨晚又有一个开出租的女司机失踪,经过工作现已证明女司机柳玉凤是被人强奸、抢劫后杀害了,目前连车带尸已在镇内找到!”

“现场情况怎么样?(分局)领导带人去了没有?”杨强盯问一句。

“刁局长和林业公安局的同志已经带人将现场保护起来了。”

“那好!知道了,我马上跟肖局长汇报,很快就赶过去,注意!现场一定要保护好,等候市局来人和县局勘查!”

“是!”

头脑机智、胆大心细的杨强大队长感到事态严重,关上手机后,他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向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姜同军报告了情况。与此同时,肖子鑫局长也已经接到了政委杨国才的电话,姜同军副局长的电话打进去时,肖子鑫局长边听边拿起了另一个红色电话。

他边听边指示着什么,面容越来越严峻。姜同军是个久经战阵的“老”公安,这次市委派他和政委杨国才来跟肖子鑫搭挡,自有考虑,他思路清晰,反应敏捷,县内连续发生如此大的案子,主管刑侦的他一方面要在第一时间及时向一把手报告,另一方面则必须同时在头脑里快速地形成一个较为完整且经得起日后检验的指挥方案!

一向雷厉风行、处事果断、年轻有为、经验丰富的肖子鑫局长在简单听取了情况后,稍作思考,立即命令:“同军,你迅速组织警力,奔赴现场!”

“是!”

“国才,你马上向市局报告,请示技术支援。同军到了现场后,有什么新情况再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明白!”

“肖局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我说同军,此案危害严重,影响巨大,别的我不多说了,立即出发!”

杨强放下电话,一双脚早已在打电话的时候下地摸着鞋穿上了。他大步冲出办公室,声音在天亮前的寂静走廊里极其洪亮地大声喊道:“吴加强!刘功和、陈刚!有现场!快——叫咱们的人赶紧集合出现场!”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