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三章、人生档案!
书名:红官印 作者:大话正点
第四百六三章、人生档案!
肖子鑫的部署不可谓不精细,然而,下面执行的人难免参差不齐,尤其是在一些条件和地形复杂的地段,更是难免阴差阳错出现新的问题了……
……
却说那江老四和农民大哥,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等三轮农用车停下接受检查时,刚好有一辆客运站从依林河开往大国来的早班小客车也到了,立即把几个设卡堵截的警察目光吸引了过去——车上坐满了人,一般来讲,几乎所有执行此类任务的警察都下意识地将检查重点放在来往于卡点的汽车、出租车、大客车或小中巴上!
呵呵,而对突突突冒着黑烟一览无余的农用车则不太检查,尤其像眼下这种情况,小客车里人多,个个都需要认真看一遍,检查甄别。而三轮车上就两个农民……
靠。
开小客车的司机跟全副武装的警察和检查人员挺熟,刚停下来就打招呼: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出来检查啦?”
“啊,查一个案子。”
“啥案子啊?”
“是不是还是那个出租车杀女司机的大案哈??”
警察没回答,几个人打开车门上车一一细查。
停在一边还没灭火的三轮农用车因为挡着道,负责放杆的警察看一眼车上的两个人,觉得没啥可疑之处。然而那一刹,三轮车上的农民心脏却停止了跳动,想喊,想跳车逃跑,好象警察要抓的是他,但是“奇迹”发生了——他看见放杆的警察朝他挥了挥手,只看了看他们车箱里的几条空麻袋和土篮子,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挥旗放行。
这次菩萨保佑了江老四,这个家伙从检查人员眼皮底下溜掉了。
江老四不由得心里暗自喊了一声:“阿弥陀佛!”
天意啊!
江老四之所以作恶多端却屡屡得以逃脱严厉惩罚,确实有许多过人之处。
万一他当时吓得哆嗦了,或者脸色煞白,说不定就会立马引起怀疑或注意,那他当时就玩完了。就是开车的那个农民兄弟要是一叫喊,那么他也完了!
呵呵,可是,毕竟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情况也没有发生,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当他发现关卡已设,且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跑是无处跑了,只能硬着头皮闯一下了。闯得过,他就赢了,闯荡不过,死定了。尽管在他的人生记录中“跑”是他的一大特点和本能,但眼下已经到了警察面前时再选择“跑”无疑是下下策,再愚蠢不过!
闯得过就闯,闯不过就拿那个倒霉的三轮车农民当人质,跟警察周旋!当那辆小中巴不早不晚正好在他们到达检查站的工夫也到了的时候,他心里喊了第一声“阿弥陀佛!”检查人员几乎全上了小中巴,只有一人朝农民兄弟和他看了一眼,他点头笑笑,警察又瞅瞅后面车斗里的农具,抬杆挥旗时,他在心里喊了第二声“阿弥陀佛!”
“咚咚咚!”农用三轮车留下一溜儿浓浓的黑烟,远去了……
侥幸闯快仙人洞卡点,很快就到了县城。江老四知道公安局已经全部行动,全城搜索,好象也已经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或姓名之类的信息,因此进县城时,江老四不敢再冒险,喊了声停车,车还没停稳,他一个高儿就跳了下去,闪身钻进了一条胡同……
那个农民司机赶紧挂上档就跑了。
春天的气氛已经很浓。大国县城的大街小巷,春风处处吹拂着,胡同里到处是乱泥流水,心急的,在自家门前堵条小坝,让流水往别处流,能看到山沟里农家大门口贴着已被风雪撕破却依旧飘荡褪色的红春联。从大集上买回日用品的老太太,依稀还能看出过年的喜庆……
县城后面的东山已经冒出一片灰蒙蒙的青色。
警车在春风中驶过,这种气氛,不但没给车里的侦查员们带来任何轻松,一个个反倒更加感到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杨强大队长带人赶回了县里……
江老四家坐落在县城东南的一片民房中。溜回县城后,他感到风声不对,没敢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大哥的家。自从被单位开除又离婚后,江老四就仿佛成了没娘的孩儿;后来进了大牢一呆几年,出来后他更象一个无家可归的野狼,这家呆一宿,那家过一夜,吃饭也没有规律,到了谁家赶上饭时碰上可口的就吃一顿,看看不合胃口,就上饭店对付一点。
一晃,江老四已是30多岁的人了,没有正当职业不说,老婆离婚之后,除了几个露水情人和小姐,连个老婆也没混上,整天除了像孤魂野鬼一般在大街上瞎逛,就是跟狐朋狗友胡混,或猫在作为他栖身之地的大哥家发大闷,心里要多窝囊有多窝囊,要多憋气有多憋气!
靠,回来快一年了,虽说暂时还有个地方呆着,不至于上大街去睡觉,但看别人家都其乐融融,有老有少有老婆有孩子,美满和睦,而对于他来说却无异于度日如年——唉,没办法!年年难过年年过,天天难熬天天熬呀!大哥家陈旧的土砖房与任何一座新盖起来的楼房相比都显出它的寒酸与凄惶。想想,心里就恨啊,恨女人,恨死了天下这些忘八蛋女人……
大哥一家正吃早饭。一看他回来了,直接就进了小屋,大哥就问:
“昨天你上哪儿去了?吃没?”
江老四说:“没上哪,在家呆着了。”
“吃不?大米粥,包子?”
江老四心事重重地躺在炕上,老半天才懒洋洋地说:“不吃,不饿。”
叫他过去看电视,他也不去。
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眼睛有些发直,两行泪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江老四这辈子最难忘最憎恶的就是女人。
其次,就是警察!
江老四似乎生来就注定要干一番罪恶昭彰的大坏事,以致那么多鬼精鬼灵的女人都没有逃过他的手心。他原名叫江维奇,三十二年前出生在大国县一户普通工人家庭。因在家排行老四,人称“江老四”或“江四儿”。
呵呵——翻翻他的历史,我们发现他也曾有过人生的光荣与辉煌:1982年,他光荣入伍,成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驻守在辽宁省锦州市义县118师部队的士兵。当时和他一起参军的大国籍有志青年多达360人,其中就有后来一起参与抓捕他的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教导员单成龙、刑警大队侦查员姜贵彬等人。
新兵到部队后,江老四被分到步兵352团——当年入朝作战向美军打响第一枪的正是118师这个352团!
单成龙、姜贵彬被分配到炮团,师部设在锦州阜新方向5公里第一个小站泥河子。
那时的江老四,年轻力壮,思想进步,心怀远大理想,想好好干出一番事业。由于他在部队表现突出,1985年,他光荣地加入了中国***……
哈哈,那时候,穿着国防绿军装执行任务,野营拉练,背着武器到处跑,所到之处畅通无阻,煞是威风神气,又因为脑瓜活,身体素质好,摸爬滚打,敌后侦察,徒手格斗,夜间射击,定向爆破等各项特殊训练,样样都行,往往十个队员中他不会掉下一二名,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一个现代军营中合格的反恐怖、反犯罪、高效率、高性能的拔尖侦察兵啊。
然而,当步兵太苦了!
侦察兵更苦!
苦得江老四刻骨铭心。
后来,他通过一个战友父亲的帮助从352步兵团调到了大国籍同乡单成龙、姜贵彬所在的炮团。他们在一起时,江老四表现得仍然不错。几年之后,他们三人复员回到了家乡大国,人的命运和各自情况就从那时发生了一些改变。
开始,江老四觉得还行,认为国家没有亏待他。
一回到大国,他就跟别人一样被安排了工作,到一家企业单位开汽车。
没当兵时,在家拖着两桶鼻涕到处疯跑的江老四,可能当时他的最大愿望就是将来象哥哥一样找个工作——当个工人就知足了。就是当一辈子出大力的工人,可能他也说不出什么。然而,当完兵,见了世面,如今再回到这个大山沟里来,别说让他当个普通工人,就是当个开大车的司机,江老四都觉得怨气冲天,屈材了。
毕竟在外面闯荡过,毕竟孩子时的理想已经远远不能再满足见过了外面灯红酒绿和花花世界的江老四的心。更何况,他自觉身手不凡,会两下子,国家应该分配他到机关或事业单位去工作……
为了实现这一愿望,江老四到处托朋友帮忙,希望机会降临。
开大车没多久,他就实现了这个愿望。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或走了哪条路子,一纸调令把江老四调到了炙手可热、吃香喝辣的县司法局,为领导开小车。
江老四人生中最为得意潇洒的时光无声地降临到他的身边。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好日子开始了,由于会来事,人勤快,很受领导和同志的好评,工作越干越来劲,不久就认识了县里很多有用的朋友,在社会上也有了一些名气,一提“江老四”,差不多到哪儿都好使。
用他自己的话说,领导也很给他面子,光车轱辘一年他就可以换13个。啥意思?交情和信任。一个车轱辘多少钱?13个呢?那时没有现在这么公开地贪污腐化,当官的也算是正点,不敢太过,司机们也就是指望这些每年多弄点外快而已。
一个单位,开小车的当然不光江老四一个,可别的司机一年一个轱辘不换的也有,车照样跑,工作照样干。可江老四只要说声“车换轱辘了”,拿着发票到领导那就能签字报销,说多少是多少,领导从来不说半个“不”字,可见江老四当时混的成色和在单位的能量。
参军入伍前,江老四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女朋友,不仅是小光棍,而且是正宗的小小处男哈。后来到部队看到别的战友常常接到一些家乡女友来信,莫名其妙地显出幸福和神秘兮兮的模样,他心里就有点后悔,更多的是某种跃跃欲试的渴望和身体内无处释放的大量荷尔蒙……
如今复员回来了,又有了满意的好工作,自然要找个好女孩子结婚了。为领导开小车在大国人眼里是个吃得开的角色,当然是抢手货。结果在亲属、同事和朋友的热心介绍下,对象跟吃流水席似的看了几个,谈了几个,又重点培养了几个……
但那时的江老四,已不是彼时的江老四,虽然仍然是工人子弟,可眼皮和心气都远非昔日可比。
无论一般见面也好,重点培养也罢,一个没成。
最后,他终于看中了一个女大学毕业生。
女大学生刚刚毕业,被分配到县里一个不错的单位工作,不仅人漂亮,性格也温柔。
相处三年,结婚生子。
身材高大、体质强壮、xy亢奋的江老四把当兵时的青春“损失”完全通过这一段生命的得意时光中弥补了回来,又恰逢全国到处一片“红旗飘飘,彩旗不倒”的大好形势和风流年头,仅仅肚皮底下一个温柔漂亮的妻子当然远远不够,也难达到要求,于是常常跑跑刚刚兴起不久的娱乐场所,钻钻神秘去处当然不在话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江老四做的再神秘,知道的人毕竟会有。加上他总爱喝大酒,一喝了酒回家就打老婆,耍酒疯,一来二去,新婚的喜悦便过早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旁门左道加脾气暴,时间不长,江老四的“后院”终于不可遏止地燃起大火。
妻子伤心啊。
同时玩女人也是讲究钱的,经费也成了一个大问题。
给领导开车虽然有些外捞,但“小姐”的口袋是个无底洞。每日再到单位上班,这样那样的目光也让江老四心神不宁,机关单位毕竟不同于一般工厂或农村,江老四开始一夜夜失眠,烦躁不安了……
在家里,大仗小仗,过个三五日总要来干上一仗。
并且,这江老四的性格从小到大异常偏执暴躁,上来气,来了火,打起人来往死里揍,什么样的女人也抗不住他那双大拳头的神锤……
几年后,江老四和大学生妻子的那点夫妻情在争吵和大打出手中熬煎得水干流断,关系在穷极无聊又难以自拔的纠缠中一点点进入了爱情最后的秋天。那段日子,江老四内心是非常痛苦的,一方面他不想跟老婆离婚,另一方面又觉得有老婆真是个累赘……
他妻子比他更难受,能不难受么??千挑万选,回想自己当初嫁给了他,本指望跟这个高大的男人白头偕老,携手走完一生的。没想到,感情危机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不得不分手的地步!
怎么办?
两个人都在问。
人要有家,可自己一个堂堂的江老四,总不能就这么活活让老婆给缠死?思来想去,这个一前一后总想弄个更可心女人当妻子的江老四把怨恨全部记在了妻子的帐上。妻子也想离婚,没法过了,正好一拍即合。根本没费什么口舌,二人顺顺当当就到民政局办理了相关手续。
妻子欲哭无泪,领着孩子黯然回了娘家。
江老四风风火火开着车在大国县里转,还没到晚上,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一家洗浴城。找好小姐,谈好价钱,进包间泡去了……呵呵,那感觉,那滋味,那什么……好不潇洒!牛逼啊!那种感觉,好象又找回了第一次在女人身上惊心动魄时的某种激情,只是这感觉在江老四看来更实在,也更剌激!
仅仅4天,东窗事发。
当时还不是前任局长丁卫东当家,还是他的前任的前任,抓得挺紧,皮肉生意兴隆的洗浴城也不是什么安全地方,警方拿扫黄打非也挺当第四百六四章、爱恨交织
天下女人都一样,是你们把我江老四害惨了!你们这些女出租车司机不是都有丈夫有家,都有车,都有幸福生活么?我江老四却啥也没有!
那么好,我也叫你们一夜之间变成啥都没有——奸了你,看着你叫唤,看着你求饶,看着你如何面对一个能够瞬间改变你命运、让你从收钱又潇洒的女出租车司机转眼变成为了活命什么都不顾了的弱小生命个体,然后让你尝足临死之前的所有恐惧感受,再勒死你!
这且不算,杀害出租车女司机只是每一次作案的序幕,为了使这一结果起到更大的社会反响和“轰动效果”,引起人们普遍的不安,让公安机关雾里看花,就是抓不着我江老四,所以接下去江老四宁可忍受没有钱花“白干一回”的沮丧心理,也要冒风险连尸带车把她们再送回原地——哪来哪去!
后来半年多的情况果真如他所愿。
尽管警方投入了大量警力,四面调查撒网,只差没把小镇翻个底朝上。然而,收效甚微。
江老四美呀!
每一次作完案逃回大国后,他都要躲在家里美美地呆几天,听听外面的风声,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他认为自己“汪家世”,案子作得“天衣无缝”,像大国这样小县城里的公安机关是根本破不了的——因为他在现场没给他们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没有用的东西却故意留了一些!
马了个逼,让他们找去,查去!而他们能够找到的那些东西(所谓现场物证,都是他有意为之,为的就是诱引他们上当,上大当,以保全自己,取笑他们)。他觉得这样干很解恨,也过瘾!既然不能成为这个社会堂堂正正的一分子,那我就要破坏它,让它一日也不得安宁!
但车每一次都白白地送回去了,钱又搞得不多,像他这种既没工作又无其他经济来源的角色,这点“进项”显然是怀水车薪,连最起码的生活费都不够,更无法满足他那些奢侈的欲望了——因此,每一次兴奋之后,江老四自己给自己留下的都是无尽的沮丧和懊恼。
但为了满足**女性、报复警方和社会、杀人泄忿所谓“一举三得”的变态心理,他始终坚持着连续作案,不要车,异地抛尸,案后即逃的罪恶心里和作案手段。
他自己为自己制造了一个变态的怪圈而久久无法自拔!
他苦恼啊。
他无奈啊。
我考,他觉得自己才三十多岁,正应该是干一番人生大事业的时候。可是,几年前的那一切,打碎了他的梦境。他觉得自己无法再找到做“人”的滋味和自尊,也无法寻回走上正道的路径。只能这样作恶下去,等待命运最后的裁决。
至于作案中所得的那些金戒指、金耳环耳钉、手机等物品,为了防止案情败露即使搞的钱不多,他也决不拿到市场或专营店去买,谨防一着不慎掉脚——因为此前他对公安机关很熟,知道他们怎么破案,也知道他们在案发后怎样侦查,除了几十年一贯制的大排查和逐家走访之外,以上那些容易暴露作案人行踪的受害人被抢物品警方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因此,连到手的手机卡他也不用,不是顺手抛掉,就是“忍痛”撕碎,为的就是把这条“线”当场掐断!
但空机他是要的,换个卡,他照样可以放心大胆地用……
说来说去,唯一令他不大满足的就是每次作案“经济效益”太他马的不明显了。
这么整,神马时候能发财致富、成为大款啊??
至于来自公安机关的威胁,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进入今年春天之后,江老四加快了作案的频率,也加大了作案的“力度”——继去年他在露水连续制造了两起。后来查明:事实上是三起,前年1月24日露水女出租车司机、年仅18岁的漂亮女孩周晓燕“失踪案”也是他干的。但当地林业警方经调查因无任何证据,此案后来定为失踪。
就在肖子鑫到大国县当了公安局长之后,县公安局在侦破此系列案件时,最初也未将“1。24”列为其中。但案件侦破后随着一步步进展,警方终于将“1.24”周晓燕失踪案与其他女出租车司机被害案并案,并得以彻底查清“1。24”案同样是江老四所为!
因为,他也听说县里刚来了一个厉害的局长,蛰伏了半年没见什么动静,江老四暗自好不得意!他认为这也“证实”了自己对警方实力和能力的某种判断是“正确”的,即:他们破不了案!
因此,他再次开始蠢蠢欲动。
犯罪目的确定后,为了能够达到长期作案而不受到惩罚,他曾事先预谋了犯罪手段,设计了一些反侦查伎俩在作案中实施,有意给公安机关留下“破案线索”,比如作案后在现场故意吃喝一些物品,造成被害人死前与作案人共同在此“lang漫”过的假象,然后将酒瓶、香肠皮、梨和苹果之类的食品剩余物丢在现场,使那些残核包装皮成为与女司机的“熟人、同行、当地人”作案的“证据”。
呵呵……
为了强化这种假象,他既不要抢到手的出租车,也不把车丢在作案现场,更不使车受到任何损坏,而是完好无损地把它开回镇内,进一步造成作案人这样干必有一定目的——即不仅跟被害女出租车司机“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跟被抢车辆也有某种利害关系的假象,从而将破案工作引上歧途,达到保护自己,戏弄警方,发泄对公安机关过去抓他、关他、教育改造他的强烈不满和仇视!
3月3日,江老四再次从大国县城乘小客车到仙桥,然后转乘火车潜入距大国县城60多公里的露水乡故技重演——他被县h局开除后曾经在那一带给人开车拉过木材,因此对露水周边环境包括对砬子河、高丽屯一带森林中木楞场情况非常熟悉,所以在凶残制造了“3。3”特大案件之后,他又再次在同一露水恣意制造了后来震惊茫茫林海的“3。16”特大强奸、抢劫、杀害女出租车司机肖子鑫案件!
连作三案后,看到全县都被自己搅动起来了,人心慌慌,议论纷纷,尤其开出租车的女司机们都不敢出车了,警方大批人马日夜在露水奔忙,江老四在纵欲泄愤的同时,感到非常得意和高兴。
但长途流窜、异地作案,费时费力,有点“得不偿失”,跑一趟很“辛苦”,来回花销也大。
再说,警方正在露水加紧破案,因此第四起案子,他胆大妄为地有意选择了距离露水三十多公里,距离大国县城也三十多公里——两地之间的依林河镇作为侵害之地。
这样做,一为制造人们更大的恐慌,二为转移警方的视线。
对于依林河,江老四同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也同样在没有饭吃的时候在此打过工。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作案手法和作案目标。
“4。19”案和随后发生的“4。27”案,两案如出一辙!
都是案后制造出“熟人、同行、当地人”作案的假象——恩,这一点,实话说正跟后来肖子鑫、孙伟他们指挥侦破此案时的分析研究一样:第一、此人选择犯罪第一现场的路线和地点十分偏僻隐蔽,给人一种不是当地人不可能知道和作出如此选择的假象,正因为他在此打过工和开过车,因此他知道山上哪条道最合适最利于将侦查视线引入歧途,又有前三次成功的作案“经验”,对奸杀女出租车司机的“活儿”已是轻车熟路,手到擒来,不用费太大的劲儿。
第二、女司机能够自动驾车进入以上那些偏僻的路线和地点,被奸杀后又衣着整齐,档部再给她放上非死者用的卫生纸,将领结和发卡女人干事时喜欢自己收起来的小物件放在她的衣袋里等等——这样的“细节”,一切基本就齐了,给人一种作案人必定是女司机的“熟人、情夫或丈夫”所为的假象。
第三、再加上第一现场多次有意留下果皮、梨核、酒瓶盖、火腿肠皮等物品,给人一种不是熟人作案且关系密切、作案人与被害人有不正当性关系,一般搭车人即使与女司机出现性行为又怎么会有这种现场的假象。
第四、所有四起(五起)案件发生性关系后,均不在途中公路、铁路边或第一现场弃车抛尸,而统统“送”回居民住宅区,难道一般外地作案人作案后还会有如此充足的时间和心情甘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做这一切吗?
完全有悖于生活本身的逻辑和常理,给人一种决不是流窜犯罪的假象!
第五、抛尸弃车的第二现场,又无一例外地将将出租车四门落锁、门窗紧闭、拉好手闸、车钥匙拔走,具有明显职业特征的作案人线索,给人一种同行人甚至是自己亲人作案(担心车丢失、细心保护)之假象……
可以说,江老四的良苦用心的确起了作用。
以上种种,前期侦破时的确让警方多走了不少弯路,在后来的警方调查中也确实查出了“3。3”、“3。16”等案被害人家庭关系紧张、矛盾大、社会交往复杂、群众评价不好等客观因素,尤其个别被害女司机生前与其他男人有暧昧性关系。
所有这一切,都使江老四成功地制造了一系列作案人就是“熟人、同行、当地人”作案的假象,从而也达到了其阴毒的犯罪目的,使办案人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将侦查注意力集中和局限在案发地,即使曾经有人产生过流窜犯罪的疑问,也未能引起足够重视的效果……
哈哈……江老四,这个又高又大又狡诈阴险的家伙却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窃窃冷笑。
四次、五次作案的顺利得手,使隐藏在江老四骨子里的犯罪因子发生恶性膨胀,他变得愈加狂妄,他决定下一步加大报复警方和女人的力度,甚至打算在下次强奸、抢劫、杀人成功后,连人带车一起送到县公安局门前去,“演”一场更轰动的好戏,看警方如何办?!
他对警方的仇恨是刻骨的。1997年初,江老四刑满出狱。监狱生活没有使江老四脱胎换骨,却使他“改头换面”,学习到了不少“下三滥”干各种勾当的经验。没想到的是,从监狱一出来,才知道自己的一生就这样完蛋了。
工作没了,老婆离了,就连后来处的那个女人也跟人跑了。这一打击是致命的,犹如当头一棒,几乎整个把他打懵了——罪遭了,工作丢了,饭碗子打了,名声也臭了。从这开始,江老四把一切仇恨和怨愤都记在了戴大盖帽的公安局和女人的头上!
曾经是解放军侦察兵的江老四也算彻底完成了他人生中从最可爱的人到社会渣子直至杀人狂魔的蜕变过程,开始了他职业犯罪的生涯。
两年期满,江老四事实上就变成了一个无职业、无正当身份的“黑人”。
后来的大量事实表明:这个流窜犯罪,表现得胆大枉为、公然犯罪、不计后果的家伙,案后既逃,“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流动性大,跳跃性强,犯罪的公然性、直接性、单一性非常明显,一般不“拐弯抹角”,不像别人一样竭力掩饰犯罪,而是恰恰相反!
江老四犯罪有一个特点,面对近几年公安机关普通提高了快速反应能力,充分运用通讯、交通、侦缉等方面的先进科技手段,并加大了对流窜犯罪打击力度的现实情况,他专门进行过潜心“研究”,从而使他的一些流窜犯罪在手段、方法方面明显向智能化设计性发展,不仅作案前反复思考计划周密,蓄意使用一些反侦查伎俩逃避打击,更为典型的是这个家伙甚至利用自己的“智能”几乎达到了老鼠戏猫的程度!
这个疯狂变态的恶魔完全忽视了警方的强大功能与力量。
古语云:杀人者,死。
记得福音书上有过这样一句告诫:“上帝要毁灭一个人,必先使他疯狂。”
而如今的江老四,无论是其作恶手段、作恶次数还是作恶的后果,都远远超出了整个社会甚至天理的容忍程度——这一次,肖子鑫到大国来了,县公安局的老大——新任局长不再是那个贪污受贿的前任局长丁卫东,吊儿啷当的手下这些警察了,警方不会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杨强!情况怎么样,你们到了没有?”
电话中,肖子鑫大声询问已经火速赶回县城的杨强。
“到了!肖局!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
“好,一切行动要严格保密,你要特别沉着应战,这是此案的最后关键一役!”
“好,局长,你放心——”
……
却说杨强大队长带人火速从依林河赶回大国县城后,立即与镇分局陈同义局长取得了联系。此前,陈局长已经得到肖子鑫局长的案情通报和重要指示,作好了联合行动抓捕江老四的行动准备……
但是,抓捕行动前需要协调,尤其需要迅速而准确地找到江老四落脚藏身之地。他在县城毕竟有好几个藏身的处所,而且可能还有警方暂时不掌握的地方!
有关江老四的个人资料,被迅速从微机中调出,迅速电传给肖子鑫所在的指挥部,经吕金瑶家属和新风村目击者辨认,确认就是此人无疑!
“这下,可以完全确认,就是这个小子了!”
肖子鑫的工作能力此时此刻更加彰显出来了。据调查:江老四在大国县城内共有四处落脚点——即其父母家及三个哥哥家。
另有比较复杂的社会关系和300多名分布在全县境内的“黑子”和朋友刑警大队根据这一情况跟镇分局进行了密切沟通与协调,并研究了具体抓捕方案,决定先将江老四此刻的落脚点摸清后,再实施强第四百六五章、金蝉脱壳!
情况迅速反映到了肖子鑫那时,肖子鑫不听犹可,一听之下拍案而起,大怒!
“早我就说,一再说,强调要谨慎从事,不能走漏风声,一切听从局里统一安排,这怎么去调查还把人给抓跑了呢??”
“真是成事不足,坏事有余啊……”
他身边的副局长姜同军也气愤不已,感慨万端!
稍后,肖子鑫顾不得生气,详细了解了事情的前后经过,然后赶紧调整人马重新布置,统一的要求就是尽快码住并抓获已经逃上了山的江老四!
却说大国县所在地的大国镇公安分局之陈局长,自从肖子鑫到来之后,跟他打过几次三番的交道,也在一起开过多次会议,无论是为人还是办事,应该说肖子鑫对其的印象都还不错,也是个合格的分局长人选,公安业务也精通。因此,在前段时间全局大调整结构时,许多中层干部下去了,有的甚至于被双开了、法办了,而另外一些在他组织的第一波严打行动中表现出色的人则被委以重任,有的甚至直接从普通民警提上来。
肖子鑫办事说话算数,尤其是在大国这种地方,他没有任何私心杂念,一切从实际出发,一切从工作考虑出发。
而这个陈局长,肖子鑫则没有作任何调整,过去他是分局长,如今还让他当分局长,本来这次全局展开侦查露水、依林河系列大案,由于案发地都在外乡镇,大国镇分局并非重点单位。然而,自昨天最新侦查的信息和情报上来之后,一瞬间,一切全都变了——一直没有什么事的大国镇公安分局一下子就成了重中之重!
肖子鑫有肖子鑫的打法,他在迅速调兵遣将的同时,也将许多希望寄托在了这个陈局长身上,至少,他管辖下的这个江老四,应该是手拿把掐的,抓人除了刑警大队的杨强他们那帮人,也需要陈局长手下这帮人在统一时间和方案行动上给予极好的协助与配合默契。
我考,哪里会想到他手下这帮人在行动开始前便意外把人给惊了,而且还给抓跑了啊??
这他马的……真是的!
俗话说:为人不作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
而连续犯下大案,昨晚从小山作案现场一路摸黑窜出包围圈的江老四,那天一早又侥幸混过仙洞关卡逃回县城大哥家之后,耳朵灵着,心里精着呢!本来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实的他,如果按照以前作案成功后的心态此时回到家——一个相对安全的所在必定大睡特睡,醒来后再到街上去吃一顿才行。
可今天,他非但丝毫没有睡意,每一次房前屋后和大门外稍有动静,他即像受惊的豺狼一样窜起来,轻手轻脚溜到门边去听动静,随时作好各种反抗或逃生的准备——他知道警方抓人的特点和方法,一对不大的小眼睛长在他皮厚肉肥的脑袋上,惊恐中时时闪射出一股困兽犹斗般的凶光!
外界的一声一息此刻都被他捕捉在耳,都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江老四知道昨晚自己干的并不漂亮,可以说糟透了,是他三十多年来最最后悔和懊恼的事之一。同时,他也认为有些事不该怨自己,而是“点”太背,在不该遇到人的地方遇上了最不该遇到的人,然后就是……
不过现在不是后悔懊恼的时候,即使到了此时,江老四仍然抱着某种侥幸心理。既然自己在仙人洞检查站没被人认出来,至少说明公安局还不一定已经查到昨晚的事是自己干的,否则,现在自己在哪里还不一定呢。然而,这一侥幸心理刚到中午就被大门外突然传来的问话声彻底击碎了。
中午的时候,兄嫂都没在家,江老四正一个人吃饭。两要黄瓜、几棵大葱,还有一盘早晨的炒豆腐……
突然,隔壁大门外传来一阵问话声。
江老四急忙停止咀嚼,竖起耳朵,细心分辨倾听:
“哎同志,我打听一下——这家是**家?”
“谁?”邻居的声音。
“**家,江老四他大哥家是不是在这住?”
不听犹可,一听,我靠,江老四立刻浑身一激灵,他知道是什么人找他来了,丢下碗筷,就起身去抓衣服……
“啊,**家呀?不对不对,你们走过了,是下边那家,隔壁——”
当几名民警出现在江老四家大门口的时候,敲了几下门没人答应。“没人?”民警嘀咕着,一民警闭上一只眼透过门缝一看,瞄见了一个汉子闪电般跳起来向后门蹿去!
“江老四!”民警喊道,“他在里面,跑了!快去堵后门——”
呵呵——这里需要稍加说明的是:江老四大哥家住的地方叫石灰窑沟,在县城的东南边,是一排连在一起的瓦房,他家被两边的邻居挤在其中一室。房子前是个不大的小院,进门有内外两间,作为卧室和厨房。按照当地的习惯,一般都只有前面一个门通行,外面有大门。
但他家不同,后面还有一个门,前后贯通,前面大门外是一条大道,靠近一条小河沟,对面也是住宅区,然后就是山;而他家后门紧挨着的就是东山根的悬崖陡壁,房子距悬崖大约只有一两米,西北被邻居的房子堵死,看起来是无路可逃,但东南则有一条可以通过人的窄窄的小“胡同”,穿过胡同是一家破旧工厂的围墙……
几个民警一看,我靠,糟了,知道自己不注意意外闯祸了——陈局长和刑警大队长临来时要求他们尽可能地做好保密工作,只是要他们事先来摸摸底,看看江老四是否真的在他大哥家住,并没有直接下令让他们抓人。可现在,人惊了,窜了,不顾一切地没命奔逃而去,肿么办?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啊!
于是几个民警兵分两路,顾不得多想和商量,一路“砰”一声破门而入,另一路则迅速向房后奔去,打算围追堵截住他,但由于他们对周边情况不熟,跑到西北一看是死胡同,进不去,又急忙跑回来奔东南去堵;而直接破门而入的民警已经瞄见了他们正要抓捕的恶魔的影儿——哈哈!但江老四已经翻身越过后门,抓着衣服,边跑边回头看,民警们不顾一切地冲过后门去抓他,江老四更是拚命不顾一切地沿着仅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胡同”向东南方向的工厂围墙窜去!
“江老四!你站住!站住!”
“江老四!你跑不了啦!我靠你马的……还跑?站住!”民警在后边紧追赶,边追边喝令他停下,几次猛扑上去,差点没按住江老四,有一次甚至已经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服……
“江老四!”
生死关头,由于地方太狭小,江老四又是作困兽斗,拚死一搏,情急之中他来了个“金蝉脱壳”,甩脱了衣服,继续逃窜!
后面追赶的民警早已面色铁青,呼哧带喘,脚步不停,同时急中生智向前面大声喊道:
“前边堵住!别让他跑了——!”
可是,前去堵截的另外一组民警此时也在江老四家门前的大道上从西北死胡同向东南方向跑,江老四向工厂围墙后面的拐角没命狂蹿,听到喊声他更加惊慌,边跑边推倒了墙边的豆角架、木板之类试图阻止紧跟其后追捕他的人,此招果然见效,一甩手,紧接着“西哩哗啦”一阵乱响挡住了后面抓捕的手,绊倒了民警,成了江老四跳跃死亡地带的一道关口。虽然这点时间或许不到一二分钟,却是救命的一二分钟!
江老四仿佛百米冲剌的运动员,一见象离弦之箭一般向他射来的民警被绊倒在地,他非但没敢放松一口气,反而更加剧烈摇摆着双臂沿窄小的墙壁与悬崖构成的“胡同”一直向前奔逃,那是此时此刻他能够逃脱法网的唯一通道。
他不知道前边是不是真的有人在堵截,但他清楚自己必须尽快从胡同里窜出去,确切地说必须在眨眼间翻过那家工厂的围墙再跳出去,才有可能从地狱爬到人间的地面上再做后边的打算……
也是江老四命不该绝。在前面实施堵截的两名民警由于开始跑错了方向,返回时耽误了一定时间,当看见江老四倏地从那家工厂的围墙上出现时,他们距离围墙大约还有一二十米,同时已经听到同事的拚命喊叫,大道上许多上班的行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给他们让路——扭头看大步而过“呼呼”直喘的两个民警,只见他们“蹬!蹬!蹬!”一阵猛跑,想在江老四跳下围墙之时抢在前面抓住他,刹时前面的一个大吼一声:
“你站住!”
“我靠你马的——站住!!!!”
江老四这个家伙不愧在部队“练”过,的确非同一般,面对生死关头,他岂肯束手就擒?他马的,要是抓住那就是个死哈——面对突然抓捕他很快就在拚命奔逃中镇定如常,他“嗖嗖嗖”翻过靠近自家的那道工厂围墙,几个箭步又“嗖”一声翻上靠近大道的那截围墙,就看见了临街大道上迎面奔来的那两个民警!
民警的厉声警告对他丝毫没起作用,江老四快速反应地张望了一眼,一转眼他就飞快地跳下围墙,紧接着跳下道边下的河沟,继续猛向对面山上蹿……
*******************************ps:求票求收藏!!!吐槽拉书迷,粉丝无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