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九章 塔下遁影
书名:冥尘贯 作者:大道明月
第二九九章 塔下遁影
夜色中的太和塔显得格外明亮,站在城里的任何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它像这个城市的坐标,指示着人们不要迷失方向。它明亮的灯光背面,却是看不见的神秘。
“你是说太和塔中有个秘密?”尤尼斯望着楚江童深邃的眼睛,猜不透他的思维定向,自己却从来没有怀疑过它。
直到来到太和塔下的松柏林中,楚江童才道出要上塔察看。
“你在这里负责后应,我上塔之后,随时与我保持联系!”将画筒放在尤尼斯的手里,“记住,千万不要打开它,切切!”
“为什么?”
“听我的话比问为什么更有意义,还不到时候,真得!”
“咱们没有任何准备,如此冒然上塔有点危险……”
“最好的准备就是没有准备,那些凶险是想象不出来的,相信我!”楚江童拍拍她的肩头,起身迅速穿过广场前的空地,躲在了台阶下的暗影中。
太和塔上静悄悄的,从建造起来的那天起,工作人员就将几个大门锁的死死的,大锁经年不开,上面的铜漆一层层驳卷,看这样子,从没有人打开过它。
塔檐上的灯光照进塔内,泛着幽幽的光芒。
楚江童摸出一根铁丝,轻轻将锁捅开,悄悄进入。
这里是县城的最高点,山风吹进塔内,凉爽清逸。打开微型手电筒,几个飞速的点照,台阶上没有脚印,自己走过后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奇怪了?上了台阶,塔里真静,唯有檐上垂挂的铜铃发出悦耳动听的响声,非常醉人。
灭了手电,借助幽暗的灯光一直往上走。在这种地方,如果迎面走来一个人,真会吓瘫。
这是一座具有中国古代风格的现代楼阁式塔,它不同于密檐式塔形。密檐式塔的形体一般比较高大,它是由楼阁式木塔向砖石结构发展时演化而来,这类塔第一层既宽敞又高阔,第一层往上的层高却特别狭小,而且各层的塔檐紧密重叠,塔身的内部多为空筒式,无法登临览眺。因此,它内部实际的楼层数,要远远少于外表所现出的塔檐。
这座太和塔则是汉族所特有的佛塔建筑样式,每层之间的距离比较大,一眼望去很像一座高层楼阁。塔内有楼梯,可以登攀远眺,尽情览视。
楚江童每攀上一层,便短暂地停下听听,虽然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仍然觉得这塔内或许住着人。直到攀到塔顶,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现。站在塔顶向下望去,整个县城尽收眼底,自己则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重新打开手电,照着台阶上,低头伸手摸一摸,地上干干净净,几乎纤尘不染。奇怪,塔上为什么如此干净,难道有人精心清扫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尤尼斯发来的微信:船长,有发现吗?我这里一切安全。
楚江童当即回复:没有发现,安全!装起手机,故意用脚踩了几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又等了十几分钟,这才决定下塔,同时给尤尼斯一条微信:下边没发现异常吧?我要下去!
仅仅五秒钟尤尼斯便回复到:没有发现,下来吧!
楚江童有点失望,没想到此来竟然一无所获。下塔之后,仍然先看看四周,见没什么动静,便去了松柏林中。
尤尼斯也在纳闷:按说这太和塔中总有一点点神秘的东西吧?刚才在宾馆时明明看到有人影晃动……
“你上过塔没有?”
尤尼斯摇摇头,因为根本不开门,谁能有机会上去?
“塔里台阶上非常清洁,只是上边的厅室里上着锁,没有响声,我便没进去,啊!对了,塔室里……”
“不用我们上去了,让它们先去探探!”尤尼斯拉他一下,然后指了指三只哈瓦那棕猫。
“也好!它们都急得坐不住了,再说它们目标小……”楚江童告诉三只小猫,从后面的门上跃进去,门格很大应该没问题,“你们要注意安全,主要搜索地点是顶层塔室,安全第一,祝顺利。”
三只哈瓦那棕猫兴奋地领命而去。
“你们的关系超过我了,我从来都不认为它们能听懂人话!”尤尼斯将画筒背在肩上,眼睛一刻也不离太和塔,“噢,可能你更适合与它们交流!”
楚江童望了尤尼斯一眼:“你会永远和它们在一起的,你的任务不仅仅是一次,当一切都过去之后,你会发现这次任务其实很简单……”
突然,楚江童一拉尤尼斯,伸手指着太和塔下的广场上:一个身穿黑衣者,急匆匆走过,刚靠近太和塔,便不见了。
尤尼斯紧张起来,因为这个人太诡异了,身子轻捷得如同遁入地中。
“他是谁呢?会不会是‘老板’?太不可思议了!”
“再等一等,他很可能就是你‘老板’……”楚江童按住尤尼斯。
“还等什么?明明看到他进了塔中!”尤尼斯有点急。
“不,刚才的影子有点怪,感觉他已经发现了我们……”
“为什么?”
“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向前疾走时,故意轻咳了一声,这分明是要引起咱们的注意……”楚江童分析道。
尤尼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他刚才躲在什么地方了,怎么知道我们潜伏在此,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也许是吧!这个神秘人物,既然能够藏的这么隐蔽,就一定有他特殊的嗅觉技术!与这种人周旋,除了敏感再没有更好的防范措施,尤尼斯,听我的,为了计划顺利完成!”楚江童眼睛盯着广场之外的黑暗中,思维飞转。
太和塔上毫无异常反应,三只哈瓦那棕猫顺利下来,回到他们身边。
尤尼斯轻轻抚摸着它们,问起塔内状况,谁知三只小猫好像有种相同的不安,爪子放在嘴下舔来舔去。
“尤尼斯,我们撤吧!看来是我脑子有问题了,这段时间老是疑神疑鬼的……”盯着三只哈瓦那棕猫,他语气略带疲倦,好像对这次探险之旅有些反悔。
“什么?那……我们看到的……”尤尼斯吃惊得盯着楚江童,当看到他的一幅失望眼神时,只好不再多问,也许……他心里正有个另外的“计划”。
楚江童拍了几下小猫:“走吧,收工喽!今天暂时到这儿,只要那个混蛋不再找我们的麻烦,他爱谁谁,老子才不敢兴趣呢!看来这幅画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了。”拉起尤尼斯的手:手指点了她手心几下。
尤尼斯恍然大悟,心里热乎乎的,刚刚走了一程,楚江童捂着肚子:“妈的,脾胃总是不调,为什么一吃生冷就不舒服?带卫生纸了没?”
尤尼斯笑道:“还是用这画吧!”
“哎哟!我靠!”楚江童咬牙叫了一声。
“拿,记在账上啊!”尤尼斯从裤兜中摸出卫生纸递去。
“你们稍等,这荒山野岭的连个公厕也没有,小时候哪儿都是厕所,十五岁之后,开始条件反射,哎哟,我得去远点的地方……”
“我发现你毛病够多的,在这等你,快去!”尤尼斯有些想笑。
楚江童从尤尼斯的手中扯过画作,径直向山林间奔去。太和塔的背面山坡上,路很难走,但相比起蟾藏崮山里,简直是如履平地。
他哪是脾胃不和,是发现了一个细节,自己和尤尼斯的行踪可能在“老板”的掌握之下,至于哪里出得问题,目前还说不大清楚。只有如此单独行动,才可以暂时摆脱他的视线。
躲在塔下的护栏外,向着塔内望去,朦胧神秘,门窗紧关,毫无动过的痕迹。看来,那个神秘的黑影刚才并没有上塔,而是躲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只要自己上了塔,就会中了他的圈套。要么他会将塔炸掉,要么对自己使用一种无法逃生的神秘武器。
突然,广场东侧的护栏下有一道亮光一闪,楚江童登时一怔:那是什么?再仔细看,果然有一道光忽忽闪闪,总在原地。
楚江童初步判断那应该是手机屏。啊?不会是监控装置吧?悄悄挪动脚跟,决定去看个究竟,待接近光亮发出地时,什么也没有了。
楚江童感到时间很紧张,如果在这耽误久了,也许更容易被那双神秘的眼睛怀疑,只好另择路径返回尤尼斯身边。
三只哈瓦那棕猫,齐刷刷瞪着黄晶晶的眼睛盯着楚江童,当然他也同样望着它们,如释重负地说道:“好啦!真舒服,夏季忌生冷,养生堂知识,伏天之中最好多排汗,人体内的湿气才能够排出,才更健康……”
尤尼斯说:“感觉你像个毕不了业的中医,这里蚊子太多了,应该带些花露水!”
“我想你那个混蛋老板可能有一幅混凝土做的身体,没你那么娇细,走!”
楚江童抱起一只小猫,手指在它光滑柔软的身上滑过,又抱起另一只,同样抚摸一遍:“喵喵们,你们没受伤吧?”
尤尼斯倒是对楚江童的反常举动搞得有些心慌,毕竟这家伙不喜欢自己的猫,若是手上用劲大了,那可不行。
“尤尼斯,它们很好,回去加餐吧!这山间夜旅,虽是它们的强项,毕竟是为我们做事……”
“不会是连你也请着吧?当然,我更喜欢深夜中有个‘魔生’陪着,边喝咖啡边徜徉于音乐中……”尤尼斯轻轻笑道。
“还要有一扇紧邻夜色的落地窗,一轮梦幻一般的月亮悄悄遥望着一对男女和三只哈瓦那棕猫……”
“这地方是——”
“算盘厢!”楚江童几乎不加思索。
算盘厢酒楼,华灯纷呈,比白天美多了。他们面对面坐着,尤尼斯的身旁并排着三只小猫。
尤尼斯双手托着腮,出神地盯着楚江童,而他的目光却望着那一轮仿佛被城市的夜空借来的月亮笑着,自言自语道:“这月光太美了……”
“因为你的眼睛太清澈,所以才看到它的美……”尤尼斯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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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〇章 血脸
落地大玻璃外黑森森的,室内五颜六色的灯光造成一种迷幻假象。
“这儿常来吧?那个小保安认识你,对了,你刚才夸我什么?眼睛明澈,不不,我看应该夸赞三只哈瓦那棕猫!”楚江童喝一口咖啡,彻底地放松下来,虽然邻桌是几个默不作声的怪异酒客。
“当然,这是我的食堂,我们规定的用餐地点在三楼大厅!吃饭时,没人会说话,饭后除了打嗝声,就是回车上的脚步声……”她手指冲上面神秘的捅了几下,回忆的眼神让人怜悯。
“还有砰砰地心脏激跳声,可以想象,你的老板当时是多么有个性,现在轮到他的心脏激跳了,我说他完了!”楚江童敲了一下咖啡碗。
邻桌上的几个酒客突然抬头盯向这边。
楚江童若无其事地扫他们一眼,这时有个保洁员老太太过来扫地,紧抿着嘴唇,敬业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三十年肯定没说过一句话。
楚江童抬了一下脚,眼角的余光仍然盯着邻桌。尤尼斯一向警惕,自从踏入门口,连杯子里的咖啡都放心不下。
女保洁员一头银丝,脸上的皱纹却很规则,虽然很深却不混乱,而且那些细密的皱纹一直潜藏着,可能她压根就不会笑。
尤尼斯从没见过她,此时的疑惑倒不是她的陌生,而是在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还有如此的一位保洁员。
“大妈!新来的吧?”尤尼斯问道。
“嗯!”她只是闭嘴应了一声。
邻桌的酒入喉咙声再次响起来。
楚江童眼睛转向窗外,月亮好像偷偷向前迈了一小步。
突然,感到玻璃外有些异样,低头向外仔细一瞅,随即三只哈瓦那棕猫呼地蹿跳起来,发出一迭声的嘶叫——啊,楚江童向后一退身,玻璃上竟然贴着一张满是鲜血的脸。
嘭嘭嘭……那血脸一下一下向落地玻璃上撞来。
尤尼斯尖叫一声,随后镇定下来,紧张地盯着楚江童。这时,大厅里发出一片混乱的叫喊声,人们纷纷乱跑,挤向门外。
奇怪,邻桌的几个酒客哪去了?
“镇定!别动!”楚江童提醒道。
身边的保洁老太太早不知去向,楚江童将手电光照向门外的血脸时,不禁大惊:保洁老太?她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刚刚还在身边,为什么这么快就出去了?也许玻璃太厚,外面的血脸一直在撞,却没有撞碎。
突然,尤尼斯弹跳而起,冲到楚江童一边,双手摁住座位上的画筒。
楚江童抓起桌上的叉子,狠狠掷向落地玻璃,啪!玻璃被穿了一个洞,叉子扎中血脸的眉心,她扑通一下倒在玻璃上,眼看着慢慢消失,只留下一件白色的保洁上衣和黑色软底布鞋。
接着,楚江童双手摁住靠背,双脚飞起,嘭嘭嘭……连连侧踢,画筒落在地上。
尤尼斯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而她的身旁则躺着几个“人”,正是刚才邻桌上的酒客。尤尼斯手一张,几根银针飞出,扎中几个人的眼睛,不一会儿,他们便慢慢缩小,消失了。
“他们是什么人?”尤尼斯害怕的问。
“鬼!”楚江童手中握着几把飞刀,目光飞转。
刚才的混乱已经结束,那些逃出去的客人各自上了车,早已没了踪影。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几个“人”竟然是鬼,虽然看上去很正常的忙碌着。
“看来,这只是几个被利用的新鬼,别怕,他们是冲画作而来,这个背后的指挥者应该就是‘老板’……”
楚江童觉得自己被暴露在明处很被动,于是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啪啪,几盏灯全被击碎,大厅里顿时一片黑暗。
“尤尼斯,快上楼!跟在我身后!”
楚江童跃身上了桌子,几个踩跃便上了楼梯,尤尼斯也不示弱,踩桌跟随。
一共三层,他们到达三楼之后,守在门口。这时,有个声音在天花板上响起,好像早已经录制好的一般。
“……楚江童,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对手,太和塔上,你差点就上了我的当,不过你今天被困在这里,也一样出不去的,那几个蠢货早该被我抛弃了,不过现在你好像有点紧张……”
楚江童倒背着双手,几把飞刀交叠而握。仔细听听,总感觉不对劲,声音时远时近,好像在故意迷惑自己。
“……通过初步较量,你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深,我不是你的手下,盲目仰拜一个愚蠢的神经病,我楚江童就在这里等你,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新花样……”他满不在乎地说道,顺势踢过一张凳子坐下来,一幅悠闲自得。
“来,尤尼斯,就让那个神经病在我们的浪漫交谈中发疯去吧!”
“楚江童!你知道我此生最恨别人说我什么吗?神~经~病!这三个可恶的汉字,真该从字典中消失!啊——”空中发出一声声歇斯底里地咆哮,看来这家伙真不喜欢这三个字,还听得出,他嘭地一下拍了个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楚江童哈哈大笑起来:“噢,真对不起,你竟然惧怕这三个字,看来与精神病院有关,可你无论怎么掩饰,所作所为都太不正常了,别以为我想见到你,恨不得这真是一段录音……”
“哼!本来我想只要你们放下画作,就放过你们,看来,我必须改变主意了!”
“好吧!我在三楼,你可以考虑过来取画了!”
“我觉得你手中的飞刀挺有趣的,只是你扔飞刀的姿势不太雅观,跟我学学吧……”
正在这时,窗外嗖地飞进一把飞刀,楚江童拉住尤尼斯一闪身,几乎就在同时甩手将一把飞刀甩向窗外的茫茫黑夜。
进入房中的飞刀扎在墙上的一幅木板刻画上。
扑通——同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怪响,却没听到有人喊叫。
尤尼斯也感觉到,这一刀应该已经扎中窗外的人,可能只是没扎中要害而已!在这一点上,尤尼斯不得不敬佩楚江童的出色反应能力,尤其是这种突然出现的变故,能在第一时间把握和反控对方,从而使对手陷入被动。
尤尼斯脚跟移动,贴近窗口,楚江童滑步向前靠在她身边,窗外就是大街,扔飞刀的人,肯定在楼顶。
楚江童疾速上了楼顶。
果然,有条黑影躲在那里,那人已经受了伤,腰上系着一根绳子,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江童已经跃步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一把飞刀滑下房檐。
这家伙被扎中大腿,但他仍然咬牙坚持着试图反抗。
楚江童低头冷冷地说:“徒劳无功的反抗远远比不上先去医院,失血过多只会让你变成一个被抛弃的可怜鬼……”
“你杀了我最好!”他冷漠地望了一眼楚江童,然后闭上眼睛。
楚江童笑起来:“可惜你是个人,如果是个鬼我可以考虑……”
“哼,楚江童你已插翅也难逃,老板有令,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看到你和尤尼斯的尸体!”
嗖地一刀,楚江童将系在他腰间的绳子割断,一下拎起他从楼道通风口处顺到三楼,然后命令道:“放他走,也许我们出不去了尤尼斯,注意警惕!”
楚江童重回楼顶,这时听见三楼的天花板上再次响起“老板”的话:“楚江童,你应该杀了这个蠢猪,他对我已经没用了,尤尼斯,过去你信任楚江童是对的,可是今天只能与他合葬在一起!”
尤尼斯抬头四处搜寻。
楚江童仔细想了想:这个“老板”的狡猾就在于他从不露面,而且能够对自己了如指掌。啊!天哪,我怎么被他一直牵着走?好啦,老子知道你的藏身之地了。
尤尼斯现在暂时安全,再者这个受伤的混蛋正好让他的众伙计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楚江童向三楼的尤尼斯打了个招呼:“尤尼斯,那家伙走了吗?”
“走了!伤得不重!”
楚江童迅速转向另一边,顺着下水管道下了地,并没有遇到阻击。急速穿过酒楼前的空地,来到对面的马路上,有一辆出租车远远驶来,他招手叫住上了车。
“快,往前走!”司机很听话,从不多问,一直到精神病院门口停车。
楚江童徒步飞快奔向山顶的太和塔下,几乎没有停留,开门而入,手把楼梯冲上去。
台阶上依然清洁如初,楚江童侧目静听。
突然,隐隐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说话声。顿时,他心里一阵狂喜——好啦!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放慢脚步,每一丝响声都极有可能将这个难得的机会一刀两断。他屏住呼吸,慢慢地向最后一层登攀而上。
一双大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楼梯扶手,借助双臂的力量把脚步声提得轻而又轻,近似于无。
幸好有山风,虽算不上呼啸,毕竟可以将心跳声吹没。
风铃的响声,不再悦耳,仿佛为那即将而来的博弈奏响了恐怖而紧张的旋律。
他闭上眼,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楼上的说话声仍然时断时续,与自己刚上楼梯时听到的有明显不同,刚才那是一种充满自信和刚愎的口气,此时,语音中明显掺杂了疑虑成分。
塔檐上的灯光,直到来到近前,才真正发现它并没有多少诗情画意,而仅仅是灯泡与灯泡之间的空隙造成的远观效果。正如一幅美术作品,越是贴近了看,越发现不了真正的美。
楚江童将飞刀插进腰间的鞘里,双手轻轻舒张一下。终于上了最后一级台阶,下一步就是博弈的开始。这时,似乎能听到说话人的呼吸了。
忽然,说话停止。
楚江童再次闭上眼睛,仔细捕捉那呼吸声的精确位置。
楼阁的正中,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双手垂下来,或许,他从监控信息的传递状态中终于悟到,危险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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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一章 陷阱
楚江童默默站在他的身后,将背上的画轻轻摘下来往地上一放,发出的响声足以让这个“人”吓一跳,但他没有,并且连头也没回。
看得出,在楚江童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已经料到一切已不可回转:自己失败了!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反常规而行之,将自己锁定于这座太和塔之中。
“楚江童,我还是败在你的手里!只想问一句,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你最好将我们的谈话还是调到连线状态,那样的话,算盘厢酒楼的尤尼斯就会对你的手下不至于痛下狠手,也可以提醒你的手下待在原地别动!”楚江童长发飘逸,目光硬朗。
“当然我更喜欢这样的连线状态,他可以让大家知道一个真相……”幽幽的语气里塞上一股不甘心的疲惫与怅然。
“三只哈瓦那棕猫中的一只,我发觉它的眼睛不对,那是你残忍地将它的眼球中植入一枚摄像头,所以,我们的行踪总在你的掌控之中,尤尼斯和我却一直浑然不知。你送给她的三只哈瓦那棕猫,目的就是处处监控她,从而为你即将对她的重用排除一切可疑……”
楚江童走前一步,几乎挨着他的肩头。
“啊——果然不愧是丹青高手,将审美合理的运用于各个细节,但是你只看到了一个表象,却并不知道这个尤尼斯的底细,正好,她在听着我们的交谈,也可以为自己证实一下!”“老板”依然没有转过脸来。
“底细?哈哈哈……我对别人的底细一向不感兴趣,除非她愿意告诉我。也许,你永远都达不到我们这种友情了,因为你只喜欢利用和残忍的霸占,我们之间恰恰相反,是帮助!你懂吗?无私的帮助!你和很多人一样,永远都不会明白!”
“你想不想听一个故事?”“老板”双手自然地拢了一下头发,眼前是一部手机,可以看见,尤尼斯和三只哈瓦那棕猫正坐在算盘厢三楼的沙发里,静静地望着天花板,她那美丽黑眸里现出一丝丝紧张与不安。
“随便,在把你交给警方之前,可以把你所有朋友的故事都讲一遍,只要你不感到累……”楚江童双臂抱在胸前,画筒立于一侧,看上去放松至极,其实,“老板”的所有举动,皆在视线之中。
“老板”仍然用一种慢吞吞地语调开始讲述:
“……十几年前,一个六岁的小姑娘正处于失去爸爸的悲痛与恐惧之中,真难以想象,她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决心去控制那一滴滴单纯而悲凄的眼泪的,她有一个温柔善良、知书达理的年轻妈妈。
她妈妈一生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一个画家。
的确,她有很好的绘画天赋,可是残酷的现实并没有成就她的画家梦想,却让她认识了一位画家,他就是我们从网上怎么也查不到的神秘画家——‘三只猫’!他们很快坠入爱河,生活在了一起。
后来发现,自己认识的这个画家是个变态狂,竟然借创作为由,私自禁锢少女,最终被警方控制,但是他的画价却一路飙升,真是奇怪,现在的人脑子里都进了什么?
这个女孩和她妈妈无依无靠,一个偶然的机会,被一位善良的大款收养。
从此,噢,这位大款爱上了她的妈妈,并且将小姑娘拉扯成人,本来这位大款计划将自己的事业留给她继承。可是,这个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少女根本不感兴趣,处处与他对着干。
有一天,大款竟然发现她们母子俩偷偷逃走了。天哪!哪有这样的蠢货?有福不会享。后来,大款找到了她们,并且将她妈妈关起来。她妈妈有一幅珍贵的画作,一直带在身边,据说价值连城,署名:三只猫!也许,你这类古板画家根本不知道它的价值。大款将这幅画拿来,准备送给一位非常有用的特殊人物,那个人物一直青睐‘三只猫’的作品,尤其这幅《茅屋暮色图》……”
“你所说的少女自然就是尤尼斯,而那个可恶的大款败类就是你本人,你喜欢故作神秘,竟然连尤尼斯和她妈妈都没见过你的真实面目,然而你们却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神秘,而是神经……今天,我只想知道,她妈妈在哪儿?”楚江童愤怒的扭了扭脖颈。
“她妈妈……我也不知道,竟然还是被她跑了,混蛋!尤尼斯很聪明,想借用这幅画将我引出来,交换她的妈妈,哈哈哈……我还想找她呢!”
楚江童突然大喝一声:“够了!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亲眼看看这幅《茅屋暮色图》,但是你不要后悔!”将画筒横举在眼前,才要抽开——这时只见“老板”一回头,楚江童不禁大吃一惊:红衣少女?
“哼哼哼……没错,我就是红衣少女,恐怕你和尤尼斯都不会想到吧?”
“这……这……红衣少女不是被辞退了吗?”
“那只是一个假象,我是个双面人,要么是一个勤劳的保洁员——红衣少女;要么就是这个别墅的神秘老板,没想到你楚江童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吧!”
楚江童嗖地一下背好画作,警惕地盯着她。
“这幅画本来就是我的,是‘三只猫’的一幅最满意作品,还给我!”红衣少女突然一声嘶叫,刷地扑来。
楚江童急忙后撤,只是躲闪并未还手。
眼前的红衣少女,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男人,长了一张女人脸,手指细长,没有喉结没有胡须,真把人搞糊涂了。
红衣少女虽然身体瘦巴巴的,但是力气却让人惊奇,而且动作相当敏捷,善于跳跃,弹跳力出奇,她手中没有武器,手臂上箍着两个带刺的钢圈,后背上鼓鼓的好像捆着一件什么东西。
楚江童让了几招,这家伙并不领情,时刻向自己背上的画筒下功夫。
“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我不管你的秘密别墅里做的是什么,都将交给警方处置!”
“楚江童,是你毁了我的全部事业,我要将你撕成碎片——”红衣少女吼地一声,双臂交替向楚江童的头上拍来。
楚江童以画筒拦挡,同时一个双掌齐发,啪啪,拍中红衣少女的前胸,这家伙可能感到疼痛难忍,几个连续空翻,上了太和塔顶。
楚江童一看:她要逃跑!
随即弹跃而起,把住厅梁也上了塔顶。一来二去,打在一起。
红衣少女身轻如羽,双脚如同粘在瓦上一般,楚江童则有些不及,但已经上了塔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扎下马步,以静制动。
红衣少女突然双臂一挥,两个钢圈向楚江童的颈上、腿上飞来。
啊,不好!
顾上难顾下,若弹跳而起,这么高的塔尖,稍有侧滑,必将粉身碎骨,情急之下,楚江童只好躲上不躲下,头一歪,一只钢圈飞向塔下,连点声音都没有,眼看另一只钢圈即将扎入右腿,猛地挥动画筒,嘭地一下,拍回去。
正在这时,红衣少女哗地一声从背上抽出一把软剑,手一扬,钢圈套在剑刃之上,摇了几下,猛地一甩,直击楚江童的头部。
呜呜——钢圈挂着恐怖的风声,速度之快好似闪电,而且围绕着他的头颈不停盘旋。
啊?
楚江童突然仰身贴瓦,红衣少女哪里肯怠慢,软剑如同一条玉米叶子般,直直插向他的咽喉。
这双重夹击,根本没法躲过,只见楚江童突然飞手,一把抓住飞旋的钢圈,手心立时一阵钻心的疼痛,那顾得了许多,他没有以此来磕击刺来的剑,而是刷地向红衣少女的咽部掷去……
红衣少女急忙撤剑,几个空翻,不好!她的一只脚踩空,忽地向塔下落去,并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惊叫。
说时迟那时快,楚江童突然伸出画筒,红衣少女双手抱住画筒,如一只悬崖上的猕猴。
“抓住,别松手!”楚江童命令道。
红衣少女死死抱着画筒,眼睛里洇着一层复杂的光晕。
她一只手向上吃力的伸来,楚江童则赶紧伸手要去握住她的手臂,没想到她突然一声尖叫,手一松,楚江童吓得一哆嗦,红衣少女向下落去……
“啊!红衣少女——”
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一般向几十米高的塔下落去……
楚江童揪心一拍瓦片,唉!没想到,红衣少女就这样殒命于太和塔。
无奈地呆立良久,心里并不好受,啊——画筒呢?
楚江童望着空空手中,再向塔下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小型降落伞正飘然而落,天哪,我居然被骗了!于是疾步向塔下奔去。
来到广场上,尤尼斯已经赶来。
“怎么回事?老板他——”
“看来已经逃走了!”楚江童在附近树林里找了找。
“画——”尤尼斯一下子倚在栏杆上,目光凄凄。
楚江童并没有说什么,自己一时生了恻隐之心,竟然将画丢了,唉!
“由她去吧!物归原主!”
“可是,我妈妈还在他手里!”
“老板就是红衣少女?难以想象,我们的计划还是失败了!”楚江童低头望着山下的不夜城。
“不,是我的计划失败了,接下来还要看你的计划,我有个直觉,红衣少女迟早有一天会出现的!”
“当然,她是个高手,没想到身上还有降落伞,她坠下之时只是一个骗术,她恰好利用了我们的这个弱点!”
“船长……你做得对!换作我,也不想赶尽杀绝……”
“这一次,至少让我知道了整个事件的背景和真相……”楚江童坐下来,玩着打火机。
“……‘老板’是不是红衣少女?真不敢相信,那个红衣姐姐,淳朴的眼神,都让人在她面前不好意思高声喧哗!”
“也许这就是一个人的两面,不过我还是不敢相信那个神秘的‘老板’就是红衣少女,这里边会不会还有另一种可能……”楚江童猛然想起刚才的一个细节,就是向其胸部拍去的那两掌,“……不,他不是你那个老板,她是个女人,就是真正的红衣少女,将音质作了处理,这是在迷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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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二章 鬼姐归来
画作被红衣少女夺走,楚江童感到有种前所未有的焦虑与失落,好像自己被人狠狠的戏耍了一通。
尤尼斯将一款新车提回来,心情好了许多,楚江童则对她的新车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犯得着这样悲催吗?也许红衣少女此时还不如我们好过呢……”尤尼斯设法开导他,但迎来的只是沉默,“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真后悔让你掺入我的生活中,如果没有那个计划该多好……”
“尤尼斯,我担心的是红衣少女得到这幅画之后会忘乎所以,况且这幅画,她可能驾驭不了,致使更加恐怖诡异的事情发生,她也许会没命的……”
“那我们还有必要找到‘三只猫’吗?”尤尼斯摇着一串钥匙,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画里的问题。
“有必要,如果真如红衣少女所说这幅《茅屋暮色图》是出自‘三只猫’创作,找到他就会得出画里的诡异秘密,不然很危险,并不仅仅是这幅画在谁的手里的问题……”
“你说的越来越玄乎,世上真的有鬼吗?你说山上草房里的佳勃、小佳荒,老婆婆都是鬼,我却从来没把他们当作鬼,一直觉得你是在开玩笑,倒是那些红色萤光和白色布靴,才真得像鬼!”
“那你不觉得红衣少女是一个鬼?”
“没觉得!”
“那是因为她拥有一张人的脸,但却有一颗阴险的鬼心!这样的人,其实比鬼更可怕!啊,你妈妈她真喜欢绘画?”
“我从来没见过她作画,但可以感觉到,她和你一样对绘画艺术至爱!”
“真难得!相信我,画必须找回来,但你妈妈更要找到!”楚江童异常坚决地说道。
“谢谢你……啊!”尤尼斯擦擦眼睛,心中骤然升起一股由感激而生发的敬重。
楚江童决定在找到她妈妈之前,绝不要让她离开自己,毕竟,那不单单是凶险的问题,还有她曾经忍受过的寂寞、孤独与无助,这才是一个幼小心灵中最为可怕的艰险。
下午,秋风凉飕飕的,虽然午后的骄阳比伏天还要狂烈。
楚江童正在画案上忙着,门外传来一声声高跟鞋犹豫不决的颤响。猛地抬头,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在悄悄进屋,竟然吓了自己一跳。
来人只好嘻嘻笑着奔过来:“啊!我的天哪!宝贝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宝贝,亲亲妈妈——来!”过来的漂亮女人正是陈凤娇,自从上次走了之后,就杳无音讯。
“妈妈?”楚江童疑惑地盯着陈凤娇,感到这个称呼有些怪怪的,“凤娇姐,你终于回来了!”本想拉她的手一下,她却将自己用力地抱在怀里。
“……哪有这样跟妈妈说话的?虽然,妈妈是个鬼,但也是你的妈妈呀!快告诉妈妈,为什么开了这么一家画廊?楚江童那个臭小子呢?”
“啊?这……这……”
楚江童吃惊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的尤尼斯只好放下手中的活,吃惊地盯着陈凤娇。
她拍拍楚江童的肩头:“卓任啊!这位是你的女朋友吧?哎哟,好漂亮哟,来让我看看儿媳妇!”一下拉过尤尼斯的手,左看看右瞧瞧,夸个不停。
楚江童一下子坐在排椅上,脊梁骨发凉,不知该怎么告诉陈凤娇她儿子的事,自己一直不敢去想,今天由不得自己了。
吃饭时,完全是陈凤娇的主角儿,一会儿吩咐“儿子”做这个,一会儿吩咐“儿媳妇”做那个,每次听到“儿子”、“儿媳”的称谓,楚江童就感到浑身不自在,有种无法言说的愧疚。
直到晚饭后,楚江童才将卓任的状况详细说了一遍。
没等说完呢,陈凤娇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拍打着楚江童,悲痛欲绝。
尤尼斯默默坐在一边,一句话也不说,她心里似乎更为难过。
陈凤娇直到哭得声音嘶哑了,这才摸着楚江童的手:“儿——楚江童,我的命好苦啊!原本觉得自己死了,还为担心儿子回来找不到妈妈而发愁呢!这下好了,儿子也这样了,这究竟是为什么呀?呜呜……”
“妈——啊,凤娇姐,我吸收了卓任的碧水冥魂之后,就想过,自己已经不仅仅是楚江童了……”
此时的陈凤娇变化很大,过去那种私人恩怨,**自私已经荡然无存。
“唉!小童哪,卓任的‘碧水冥魂’若是真被那恶鬼吸去,岂不是更麻烦了?如此以来也是我的最大愿望,唉……要不咱把这**画廊关门吧,你看都发生了那么多的诡异之事……”
“不,我绝不可能关门,换做别人来开店,同样还会发生该发生的诡异事情,还好,我能够撑住。”
“眉月儿也没有了,你的功力又消失了,这段日子是怎么撑过来的?”陈凤娇喝多了,也许唯有这样才能暂时麻醉那思亲之痛。
“凤娇姐,你也该注意身体,卓叔叔还在狱中,也许不用几年就刑满释放,你们继续做一对阴阳夫妻,也一样幸福的……”
“唉!要不是这样想,过着还有啥滋味?在外边的那些日子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以前没有的勤快、吃苦、逆境……这些都成了新课题……”陈凤娇的新变化也许就是在这些以前没有的品质中。
“哎,凤娇姐,我有个想法,能不能联系到姜志雄?”
“我还真见过他,在省城一家饭馆里当服务生,但那活不是他的专长。怎么你又有啥想法不成?说来听听……”
尤尼斯望着楚江童的眼睛,那意思是在问:姜志雄不会也是个鬼身吧?
“对,尤尼斯,姜志雄原来是一名人民教师,可是他死了,成为鬼之后,便外出务工……我的想法是将旁边的几间小店面租过来,让他办个辅导班,专门教那些冥界来的孩子们……”
“啊?”尤尼斯吓得赶紧往身后瞅瞅。
“好好好,我看行,按一个孩子收取三百元学费算,一年……啊……瞧姐姐这张嘴又在胡说八道了……”陈凤娇嘻嘻笑起来。
“尤尼斯,你看这山间的鬼魅,缺少必要的文娱活动和知识,单单小佳荒这种鬼童就不该这样荒废了时光,每当看到他时,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陈凤娇说:“那我也回来,教孩子算术,我的算盘可是打得顶呱呱,哎,正好你业余教美术……”
“那我呢?”尤尼斯觉得自己毫无特长。
“舞蹈!”楚江童随口说来,自己倒先笑起来。
尤尼斯点点头:“这样倒是真不错,至少省得山间那些鬼乱了套,嘿,那要是他们混在广场里的人群中还真没人认得出来呢!天哪,要是知道他们是鬼,多可怕?”
陈凤娇说:“我回省城后立马去找姜志雄,相信他非常乐意回来任教的。哎,你发不发工资呀?”
楚江童拍拍手:“怎么不发?还能白用?”
“那就好,那就好!”陈凤娇笑起来,但一会儿又趋于沉默。
尤尼斯忙拉住她的手安慰起来,她知道,母子深情不是用什么劝慰能过去的,只有时间才能让她的创伤渐渐减轻,但绝不可能痊愈。
陈凤娇暂时在画廊里住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实在有些累了。也许连陈凤娇也认为,尤尼斯已经和楚江童成为夫妻关系了,但事实并非如此。
楚江童让她们在画廊里住,自己则搬回家去。
一人一鬼,说话到深夜,尤尼斯感到非常奇怪,自己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她就像个正常人,再联想到眉月儿,她一定也和自己所见过的鬼一样,不仅不可怕,反而还可爱的令人怜惜,怪不得楚江童对她一往情深。
陈凤娇把尤尼斯当作女儿,处处呵护着她。
尤尼斯对自己的妈妈,有种小心翼翼的牵挂和思念,生怕因为太直接的期盼,沉淀为心底的最痛,毕竟好久见不到她了,自从被“老板”追回来,妈妈就被其囚禁。
陈凤娇哀叹道:想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孩子家,也有这么深的痛,我理解思念的滋味……说着说着,尤尼斯居然哭泣起来。
她在楚江童面前可从未这样过,或许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与妈妈差不多年龄的女人的原因吧!陈凤娇坐起来,为其擦着眼泪。
“要是楚江童没有消失功力的话,定会很容易抓到那个混蛋,不过,我觉得他还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只是暂时的。睡吧,明天我们去山里转转!”
尤尼斯怎么也睡不着,望着陈凤娇起伏的胸脯,感到她也实在太可怜了,世间有那么多痛苦,而阴世岂不是更为残酷?为什么,连做一个鬼都如此难?
无论怎样,都没法将红衣少女与自己的“老板”联系起来,他太阴险了!不知不觉中,带着疲倦,渐渐进入了梦乡。
三只哈瓦那棕猫静静地卧在墙边,它们也很累很累,发出呼噜呼噜的鼾声。其中一只猫的眼球,植入了高清摄像头,被送去医院摘除,换上一只假眼后,很不适应,时常伸爪子去挠。
楚江童在家里的画室中并没有睡,画了几幅关于猫的作品,感觉不是很满意,这不仅仅是观察的问题,还有发自内心深处的爱。
看来,自己真应该摒弃它们的出身,“老板”将它们送给尤尼斯,说明不了什么,问题是,它们只是三只无辜的生命。
楚江童提上骕骦阴阳戟径直跃出院子,深夜的古城遗址异常清静,风也凉飕飕的,很舒服。
望着画廊里亮着的灯,楚江童放心地上了不远处的楼层里。
过了一会儿,画廊里的灯熄了。猛然,感觉有个影子在慢慢靠近画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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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三章 诡秘太平间
楚江童没有立即下楼,而是悄悄站在窗边向下望着,隐隐约约看到此人身材修长,留一头披肩长发,红色的衣服,脚步轻盈走路如飘。顿时脑海中浮现一个熟悉的影子:红衣少女?
她不是那个老板吗?怎么又变成女的了?噢,自己猜得果然没错,看来有戏看了。
不知为什么,画廊里的灯又亮起来,窗下的影子迅疾低身,紧贴于窗下。瞬间的灯光让楚江童清楚地辨认出,这就是在太和塔上与其交过手的红衣少女,虽然此时看不太清她的脸,衣着发型和身段一点儿没变。
她来这里做什么?
是不是刚才尤尼斯听到动静了?过了一会儿,画廊里便灭了灯。料到她可能没有觉察到危险正一步步逼近。
红衣少女再次起身,侧耳在窗上听了听,又去了门口,轻轻摸向卷帘门,只一会儿功夫,卷帘门被打开,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向上抬去,没有发出什么声响,只拉到半人高,便潜身摸向玻璃门。
门应该是从里面反锁着,自己临走时向尤尼斯提醒过。
很快玻璃门开了一条缝,红衣少女闪身而入。此时画廊内静悄悄的。
楚江童料到纵然是尤尼斯与其交上手,一时半会儿红衣少女也不会取胜,再说尚有陈凤娇在,便没有轻举妄动,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画廊前后并没有车,也许她将车停在公路上。
生怕尤尼斯和陈凤娇出现什么意外,楚江童扳住窗口欲要一跃而下,正在这时画廊的卷帘门开了,而且发出很响亮的声音。
只见红衣少女轻飘飘地扭身而出,肩上扛着一个人,正是尤尼斯,她身体柔软,双手向下垂着荡来荡去。
画廊里毫无声息。
嗅到一股怪异的气味从画廊中飘出,赶忙捂住鼻息,待怪味散尽。
这一定是红衣少女施放了**,如果这时跃下去救出尤尼斯也许并不难。楚江童突然换了一种思维:俯瞰着红衣少女扛着尤尼斯离去之后,这才跃下楼层悄悄跟随。
果然,公路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灯一闪,随即向前驶去。
楚江童抽身返回画廊,卧室里,陈凤娇正在床上昏迷着,三只哈瓦那棕猫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迅速将窗子全部打开,锁上门便开车向公路上追去。
尤尼斯的这款新车性能相当好,提速飞快,不一会便远远地看到前边不急不缓的黑色轿车。车内坐着什么人看不清,但至少有两个人。红衣少女一定有一件事需要尤尼斯,好像并非与自己有关,只要《茅屋暮色图》被他们拿去了,自己并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了,楚江童匀速行驶,尽量不去超车。
拐向主要交通要道后,车辆多起来,楚江童生怕前边起疑心,故意放慢车速。这时前边的车突然提速,楚江童也迅疾跟上去。
黑色轿车进城后径直开向县医院。
她们去医院做什么?
楚江童紧张起来,如果开去山上的神秘别墅,或是太和塔下都不足为怪,医院虽是个治病救人的地方,但此时却变得异常恐怖和诡异,仿佛成了一处侵杀生命的险恶凶池。
黑色轿车停在后边的停车场,车里下来两个人,他们下车后从后备箱中取出一幅折叠式担架,将尤尼斯从车里抱下来放在上边,扯一块白布盖上,红衣少女走在前边,四处搜寻一番,一挥手,两个人抬着担架向走廊里疾去。
楚江童紧随其后,心脏扑扑狂跳,自己被他们的怪异举动弄懵了:不会是去取尤尼斯的器官吧?我靠!
几个人穿过走廊,径直奔去了一处连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太平间。
红衣少女摸出钥匙开了门,随后两个人鱼贯而入,厚重的大门嘭地一声,楚江童被关在了门外。
太平间里静悄悄地,那可不是吗?除了进去的几个活人里边一向安静。
楚江童摸出一根铁丝轻轻拨着锁簧,噔地一声,开了!太平间里依然如故,只是遮尸布下的新面孔可能总在不间断的更换。目光扫了一圈,除了一架架尸床和水晶棺,刚才的几个人早已不见了。
他们哪去了?楚江童瞪大眼睛,以极快的速度将每一具尸体掀开看了看,没有尤尼斯。
这么说……肯定有一条暗道,他们进了里边。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有发现,正在焦急的四处搜寻。这时,突然听见有异常的响声,非常遥远仿佛来自时空。
楚江童几个跃步躲去一张空床上,掀开遮尸布将自己蒙起来。
脚步声近了,就在中间一根宽大的方形立柱间,开了一个门。
楚江童掀开遮尸布紧紧盯着:从门中出来两个人,正是刚才的两名抬担架的,他们头也不回急匆匆向门口走去。待他们刚刚出了大门,便闪身跃下尸床,就在墙柱上的门徐徐关闭的刹那间,一步闪进去。顿时里边一片黑暗,摸摸四壁,很狭窄,仅容一个人走动。
楚江童轻手轻脚向前走去,因为摸不清里边的情况,不敢开手电。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终于看到前方有亮光,于是慢下步子贴墙而行。等到了通道的尽头才发现,这是楼梯口。
通向上方的楼梯又陡又窄,走起来相当费劲,上了楼梯之后,便听见有走动的声音。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楚江童低身上了楼梯躲在一个大大的花盆后,这时看到红衣少女站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走动声是她发出的?
楚江童想想不对,刚才明明听见那脚步声不像高跟鞋。他悄悄往大花盆下缩了缩身子,正在这时,从楼上走下一个人来,缓慢的脚步声,充满了洋洋得意和自信。他好像喜欢倾听自己的脚步声,瞪眼一看惊奇地差点喊出来:怎么又出来一个与红衣少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过这是个男人。
他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板”吗?
男人从身旁经过,他也许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人会躲在花盆后边。他一进门红衣少女便停止走动,冲沙发上的尤尼斯一努嘴。
“红衣妹子,你太能干了,这速度都出乎我的预料,今晚我该好好奖赏你一下……”
红衣少女甩了一下长长的披肩发,手指梳了几下,目光中喷着火一样的光芒:“老板,但愿你今晚别再食言,噢,你从来都搞得神神秘秘的,告诉我弄她来做什么?这个可恶的尤尼斯真该躺在下边的尸床上!”
“嘘——”老板手指一竖,“走吧,别让她听见!对了,那个楚江童真没和她睡在一起?”
“是的,她的旁边睡着个中年女人,长得挺漂亮,哈哈……我的迷晕药,一般人不会失眠的……”
“关上门,尤尼斯跑不了的!亲爱的……”红衣少女和老板相拥着上了楼。
楚江童非常纳闷:这两个人长得真是太像了,简直就是龙凤胎。
楼上有一间豪华客厅,再就是一排卧室,如此的一处地方,竟然还潜藏着有这么大一个秘密,最好别惊动他们,听听他们有什么目的。
卧室里传来怪异的响声……
过了一会儿,老板疲惫地说:“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我收到‘三只猫’的回函,同意给我那部黑白相机,条件是送去尤尼斯……”
“‘三只猫’在哪?”
“这有谁知道?他像个幽灵一样,其实我已经把他当作鬼了,多少年了我却只见过他一面,你相信吗?而且只是他的背影,难以想象他现在变成了一个什么样子了,他要把尤尼斯弄去做什么,你能想象的到吗?”老板得意地笑起来。
“黑白相机里有什么秘密?你连我都瞒着,看来连自己的心上人都不信任!”红衣少女装出生气地样子。
“哈哈哈……你知道了也没用,告诉你也无妨,况且那相机中的密码除了我能破译,谁都无能为力!”
“什么密码?”红衣少女温柔地问道。
“这部相机是尤尼斯的外祖母从法国带回来的,多少年如一日陪伴在她身边,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噢,那肯定是生命与死亡相接的瞬间,她的外祖母出现了回光返照,突然清醒地抓过相机,对着空中连续拍光了胶卷,随后头一歪相机丢在一边,她死了!你知道吗?这相机所拍摄的东西,非常奇妙,尤尼斯的妈妈拿着它试图去冲洗,结果有个老头只去冲洗间看了看胶片就还给了她,说那是一种奇怪的符号,从此,尤尼斯的妈妈就藏起了那胶片,不料被‘三只猫’弄去了,这个可恶的混蛋!”
“奇怪的符号?”
“居一个国外的科学家分析,这是一种奇异的生死符号,破译了它就可以掌握人的生死,我喜欢它像个真实的咒语。”
“那你要相机干什么?”
“因为那相机和胶片一样宝贵,噢,问这么多干什么?”
红衣少女遂不在说话了。
“尤尼斯的妈妈曾经告诉她,那胶片只有放在相机里才最安全,而且不会发生质变。”老板悠悠地说。
“看来,‘三只猫’并不懂这相机里的秘密!”
“当然!”
卧室里传来鼾声。
这时门开了,红衣少女穿着睡衣走下楼梯,望着正在昏迷的尤尼斯,然后轻蔑地笑了一声,转身回了卧室。
她非常警惕,总在正常行走中猛然回头,扫视一下四周。
楚江童躲在客厅里的沙发靠背后,心情异常复杂:黑白相机?真他妈的奇幻!
画廊刚开业时,尤尼斯曾拿着它为《茅屋暮色图》拍过照。
卧室里鼾声突然停止:“宝贝,你别总疑神疑鬼的,她跑不了!”
“这是我的习惯,那画送给特殊人物了?”
“不急!过几天他要来,我认为他现在已开始被我控制了,哎哟,我的事业将蒸蒸日上,睡吧!让那个可恶的楚江童跳着脚骂娘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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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四章 急中生智
夜色深深,太平间里带给自己的不是恐惧而是幻想,没想到紧邻的隔壁竟然是一个阴谋的策划地。想想那些静静地躺在尸床上的亡者,在这个世间的使命结束后却仍然要为这暗道里的阴谋者作最后一次掩护。
楚江童去了楼下的客厅外,望着仍在沉睡的尤尼斯,她什么时候醒来并不清楚,也许这样会更安全更舒心一些只要她没有危险。趴在玻璃上,薄薄的一层,隔开了必要的问候与呵护。
“尤尼斯,这个谜底就要揭开了,你所经受的折磨,我要他们加倍偿还!”
楚江童慢慢下了楼梯,四处看看,并没有其他通道。这样也好,这种鬼地方,还有必要再开辟更诡异的通道吗?已经够诡异了。
出了太平间,径直将车停在离走廊最近的地方。他并不困,如果带着速写本,可以构思几幅作品。
天还没亮,眼前一道红光一闪,只见红衣少女从太平间里大模大样地走出来,习以为常的她,或许心里正在感谢着那些尸体的掩护呢!
红衣少女仍然保持着看似无用功式的警惕,随后上了一辆银色轿车,车里没有司机,亲自操着方向盘驶出医院,径直向南,那是古城的方向。
“我靠,不会是回画廊为尤尼斯取几件换洗的衣服吧?”楚江童甚至幽默地这样想到。
红衣少女的车速非常快,眨眼间便不见了。楚江童一怔:嗨!她去了哪里?
原来,红衣少女径直将车开到了公路边的一处破古庙里。下车后,甩着红屁股走了进去,不大会儿功夫就出来了。上车调头,顺原路疾驰而去。
楚江童侧眼而望,这是离自己村仅一里地远的古庙村。几棵合抱粗的古柏树,枝叶蓊郁,将光线遮掩得异常昏暗。下车悄悄进入古庙,里边除有几尊石佛别无什么。仔细搜寻着,过了好久,才发现案上的香炉腿儿有动过的痕迹,搬开一看,发现有一张纸条:搞定,明晚十二点!
楚江童重新将纸条放好,出了庙门,回到车里,脑海中反复蹦着纸条上的几个字,没有说在哪里交易。
这怎么办?再说肯定会有人来取纸条,他们之所以不用现代通讯工具,必有其中的蹊跷,这种情报传递方式,反而是最安全的。楚江童想了想突然有个主意,于是下车飞快地奔去香炉边取回纸条展开,细细看了几遍,找出纸笔,望着纸条上的字,毅然模仿着书写了一遍并加了两个字:搞定!明晚十二点在此!
再次对比字迹,见看不出真伪,便迅速返回古庙放好纸条,将车停在远些的地方,向这边盯着。但是过了许久,并没有人进庙。
点上一支烟,不敢有丝毫懈怠。鸟叫声从古柏树上传来,热闹了一阵,天快亮了。
这时看见一只花色野狸从树上悄悄滑下,四周看了看,诡异的样子挺可笑。可能这家伙又去树上偷窥什么美食了,它下地之后,并没有显出懒散的样子,而是轻步进了庙中。它的这个动作细节让楚江童感到分外好奇,因为那可是一种“使命”的诡异动作。
楚江童心一收,紧紧盯着门口。随即轻笑,也许自己太警惕了。
野狸进庙那是正常的,在树上待腻了,得不到食物,那些干巴巴的供品同样可以充饥嘛!
不一会儿,花色野狸攀上古庙墙壁,嗖地跃下便没了踪影。
楚江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丢掉烟头向庙里奔去,掀开香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咝——纸条不见了!
我靠!这厮货是一只情报狸。
奔到后院,哪里还有它的影子?无奈只好返回车里,按说情报送到它的主人手里,就可以交易了。不行!红衣少女那边肯定要等着回复。
于是,楚江童没有离去,将车开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索性躲在路边的一块岩石后紧紧盯着。
一个小时不到,花色野狸果然重又返回,不过真巧,一辆银色轿车恰恰赶到,车上跃下红衣少女,野狸还没走呢,红衣少女就已经抓起香炉下的纸条,看了几眼便撕扯几下,扔进路边的草丛里,脸上漾着一股得意的笑。
楚江童紧张地盯着草丛里,因为不知道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万一要是野狸的主人不同意呢?还好,红衣少女的车子离去后,楚江童捡起那撕碎的纸片,一点点的拼凑着……终于组合出四个字:同意在此!
“这家伙肯定没当过干部,这俩字写的也太他妈的生了。”
回到画廊,陈凤娇已经醒来,撅着嘴老大不高兴:“……尤尼斯离不开你的,你们还跟我玩猫腻,一个大姑娘家,哪能和我睡……”
“娇娇姐,我们有活干了!今夜十二点……”楚江童想把计划再完善一下。
“吁——别别别,你娇娇姐可不是那种人,还非得午夜十二点?还是你们小两口吧!”
“哎哟!我的娇娇姐,想哪儿去了,我是说……”
“啊?尤尼斯被掳走了?我怎么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
“啊哟,还是年轻人有吸引力哪……”
楚江童一本正经地说:“娇娇姐,这件事很麻烦,你得帮我,他们不是普通的对手,我怕自己对付不了他们!”陈凤娇比楚江童更恨那些混蛋,卓任的鬼魂遭灭说不准就与他们有关。
楚江童坐在排椅上,陷入沉思……担心事情发生变化,任何事情都如此,从来不会按照既定的线路走。
晚饭后,一人一鬼面对面坐着,陈凤娇有点困,楚江童让她先去睡会儿,自己正好创作几幅画,到时再喊她。
陈凤娇望着楚江童:“你总是这样睡不好,没精力可怎么对付他们?来吧!咱们挤一挤……”
“这……啊不,我真不困!”楚江童将卧室门轻轻关上,直到此时,想起陈凤娇刚进画廊时的称呼,确实有点真实,毕竟她比自己大了近二十岁。
一会儿,卧室里响起均匀的沉睡呼息声。楚江童强迫自己躺在排椅上打了个盹。
十一点钟便起来了,收拾好该带的东西,陈凤娇洗脸刷牙化妆好一阵子忙活,跟赴约似的。
“……‘三只猫’点名要尤尼斯,我担心你这打扮他会增加额外的条件……”楚江童开玩笑。
“鬼老珠黄了,不化妆怕吓坏他们,咦?你小子话里有话啊?”
“娇娇姐,哪里哪里,我怕你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若真那样,还可以顺利救出尤尼斯呢……”
古庙处静悄悄的,虽然它处于村子边上,人们去田间劳作一般都会经过这里,白天的它,并不显得有多肃穆,可到了夜里就有种恐怖色彩了。
人们便本能地绕开它,夏天乘凉也不会来到松柏树下,老觉得这种地方阴森森的,邪气重。
楚江童将车停在远远的村边,免得引起他们的怀疑。他们攀上高高的松柏树,这样极容易隐蔽,还可以俯瞰下边的古庙。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
陈凤娇虽是一个女鬼,但她胆子挺小,竟然用力地握住楚江童的手。
“你有些怕?没事的,他们是人,看不到你的,只要待会儿你别离开我就行!”
“好吧!”陈凤娇无意间碰到了他的胸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楚江童本能地向后移了移身子,目光紧紧盯着公路上。
“你猜,我刚才想什么了?”
“不……不知道!”楚江童不大好意思起来。
“你小子别想歪了啊!我在想咱俩第一次见面时,你的气度真撩人,我甚至对你动过杀心,幸好,一切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想想当初真该听你劝告,或许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过去的,从来都回不来,正如,人生就是一张单程车票……嘘——来了!”楚江童下意识地伸出手臂将陈凤娇抱紧。
怀抱中的陈凤娇惊愕地望了他的眼睛一下,遂使劲拥抱住他,跟这样的男生在一起,天塌下来也不怕,只是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公路的尽头,远远地驶来一辆轿车,车速在减缓,没到古庙处就熄了灯。
车里的人并没有下来,黑黑的轿车犹如一只趴在地上的怪物。四周异常寂静,仿佛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发生似的。尤其是‘三只猫’方面好像根本不可能履约一般,没有丝毫要来的迹象。
楚江童心里直打鼓,莫非‘三只猫’方面不会来了?或者他已经从自己模仿的字迹看出了破绽?如果那样,麻烦可就大了!不仅尤尼斯有危险,连红衣少女和“老板”的老巢都可能飞快转移,若想再找到他们,就是后话了。
陈凤娇有点粗的**,喷到楚江童的颈上,有种令人难以抗拒的奇妙幻想。
“别紧张,你心跳在加速!”陈凤娇伸手抚了一下他的长发,用一种母亲的口吻嘁喳道。
楚江童没有说话,任何响动都极有可能将整个计划挫乱。要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一帮谨慎警惕到极点的神秘人物,说它们行踪诡秘的像鬼,一点儿也不过分。
楚江童的手机在震动:整点报时!零点即将到来。这是为了更好的掌握他们的守时约定,更为了顺利营救尤尼斯。
时间像个喜欢捉弄人的孩子调皮的将发条拧了一下,致使慢得惊人:十、九、八、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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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五章 交易
紧张的等待,更像无声的心理煎熬。公路边的黑色轿车毫无动静,更加剧了这次交易的神秘。
楚江童握了陈凤娇的手一下,提醒她沉住气,那个接头者可能已经来到附近,更难说会不会在树上。
一会儿,古庙中慢慢走出一个黑影,脚步轻缓,声音虚无,来到轿车的跟前。默默地仰头望着昏暗的夜空,好像对车上的的人根本不感兴趣。
这时,车灯四闪,从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正是红衣少女,长长的披肩发,瘦长的脸型和高挑的身材,在夜色中既撩人又恐怖,红色的长裙随风飘拂。
黑影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对这个沉静的夜色充满陶醉:“这该是一个静坐品茶的美好时间,别告诉我那个尤尼斯半路上跑了或是没带来……”
红衣少女注目盯着这个黑影。
“我要先看人,最好别让她处于昏迷状态,否则,我会把相机塞入你的胃里!”黑影是个典型的男中音,低缓的语调有点金属的味道。
“当然,她已经醒了,我要先看看相机,这是老板的吩咐!”红衣少女因为警惕略显紧张,努力地盯着黑影,似乎要看清他的真实面目。
黑影将头上蒙着的尖顶帽轻轻摘下,又重新扣上,这个动作并非为了让对方欣赏一下自己的脸,而是一种优雅的习惯。
陈凤娇手心的凉汗时缓时急,楚江童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了。这个黑影衣着古怪,一身长长的黑袍,尖尖的长帽,将身子包裹出一个塔的模样。难道这就是“三只猫”?还真是非同凡类,凭感觉他是个人而并非为鬼,只是他的脸黑乎乎的看不清。
红衣少女后退几步,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料到只有自己先主动让她看人才可能看到相机,否则这个黑衣人根本不会妥协。红衣少女将后边的车门打开,拖下被捆绑着的尤尼斯,她的头上蒙着一块黑布,扯下来,尤尼斯极不情愿地扭了一下身子。
“尤尼斯,你就要回家了,心情该好起来了。”红衣少女嘲讽道。
因为尤尼斯的嘴上封着胶带,她没有试图大喊大叫,再说那样也是徒劳的,这里离村子虽不远,但喊声只会让村人赶紧关好门窗。
“尤尼斯——我的天使——”黑衣人拖着抒情的语调呼唤道。双手优雅地平举,仿佛迎接一只飞翔而来的天鹅。
尤尼斯挣扎着后退了一步,如同看到了一个噩梦的制造者正向自己一步步逼来。
红衣少女随后将尤尼斯拉在手中,生怕被面前的黑衣人抢去一般:“该拿出你的东西来了吧?”红衣少女镇定下来,语调一下子变得又冷又硬,有点威胁的味道。
黑衣人拍拍手掌,表示非常满意:“回去告诉你老板,别再梦见尤尼斯了,她跟着我会有无法想象的快乐,相机就在我身后的古柏树下,自己去拿吧!”
红衣少女一手牵着尤尼斯慢慢靠近古柏树。
楚江童屏住呼吸,这时分明看见一双黄晶晶的眼睛盯向了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一只猫已经伏在一根松枝上。
喵——发出一声叫,楚江童心里一惊,没敢轻举妄动。陈凤娇张口吹了一口气,猫的叫声停止了,激烈地摇晃着耳朵,仍然直直地盯着他们。认出来了,这就是那只情报野狸。
“噢!红衣少女你的老板好卑鄙,居然在这里设伏……”
“什么?”红衣少女突然打了个激灵,料到黑衣人一定发现了什么,一把抓起相机。
野狸不叫了,嗖地跃下树,黑衣人仰头望了眼古柏树斥责道:“刚才你的叫声误导了我,好啦,准备回家!”
楚江童缓缓舒了口气,这野狸也真够精明的。
红衣少女检查了一下相机:“……‘三只猫’,这匹胭脂马你得好好驯顺,别被她踢坏……”
黑色轿车掉转头,驶入夜色。
“走吧!尤尼斯,你的妈妈天天想着要见你,这下好了,我们谁都不寂寞了……”黑衣人拉着尤尼斯向古庙后的山路上走去。
花色野狸回望了一会儿,便也随去。
陈凤娇问道:“为什么不在此夺下尤尼斯?还有红衣少女手里的相机?”
“我自有打算,噢,刚才你向野狸吹得是什么气?还真起作用了。”
“阳间的动物,最怕鬼呼出的阴气,它们会在吸入阴气的刹那间,看到一张恐怖的脸。”
“噢,这么回事,走,我们去追踪‘三只猫’!”
楚江童抱着陈凤娇悄悄下树。
“我自己能下树的,忘了刚才还是我把你拉上去的?”
“啊?忘了!”
“你更忘了自己的身体条件反射!嘻嘻……”
“这……娇娇姐……别弄出声响太大!”楚江童脸上火辣辣的,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前边,尤尼斯总是不听话,每走一程,就使一阵性子。好在她为了见到妈妈,甘愿随着一个恐怖的人走下去。
楚江童正走着,脚下“噔”一声细响,捡起来,是尤尼斯的金针暗器,这是她故意为自己留下记号还是无意间丢掉的?也许此时的她将这记号寄予的希望太小太小。
一路跟踪,走着走着,陈凤娇说我必须跟在他们身边以防意外。楚江童点点头:信任她的能力。
陈凤娇来到他们中间,黑衣人默默地走着并没感觉到一个鬼已经来到身边,倒是那只花色野狸似乎有所察觉,但它被陈凤娇给洗脑了,变得非常温顺。
楚江童边走边想,如果此时回到城里去抓红衣少女和老板,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就没法救尤尼斯和她妈妈了。走了大半夜,尤尼斯实在走累了,一屁股坐下来。
黑衣人将她嘴上的封条撕下凑近她:“尤尼斯,我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一个人痛苦的发脾气,可是,却没有!”
尤尼斯呼呼粗喘几口新鲜空气,恨恨地说道:“王八蛋,你把我妈妈怎么样了?我恨不得杀了你!”
“你叫我什么都可以,她呆滞的眼神,毫无弹性的表情,让我作呕!”
尤尼斯沉默了,她明白此时的自己,见到妈妈比发脾气更有意义,纵然和妈妈一样进入那个可能是魔窟的地方,不用多久自己也可能和妈妈一样进入相同的境遇,但那样总比让她一个人承受要强。
“你把我外祖母的相机给了那个混蛋,卑鄙!”
“噢,尤尼斯,在我的眼中你比那相机可珍贵多了,那个破玩意儿没什么奇妙的,还有那可恶的老胶卷!”
楚江童躲在一棵树后虽然听不太清他们说什么,但可以感觉得出,尤尼斯对黑衣人恨之入骨。这时陈凤娇闪到脸前,低声说道:“小童,那个相机对于尤尼斯至关重要,那是她外祖母的遗物,如果被红衣少女带走恐怕她会疯的……”
“你要去把它夺回来?可是……”
“只有你知道红衣少女的住处,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追踪到他们的藏身之地,到时画廊见!”
“他们走的如此慢,什么时候到达目的地还很难说,趁现在红衣少女还没发现破绽我去抓住她们,娇娇姐你一定要小心,只要先找到他的巢**,我们再一起去搭救,你自己不能行动……”
“我会去画廊等你!”陈凤娇拥抱住楚江童,拍拍他的后背。
楚江童悄悄下山,开上车直奔城里。
脑海中全是尤尼斯和她妈妈……按说尤尼斯是认识这个“三只猫”的,但她却从没提起过,也许他对她创痛太深的缘故罢!
县医院太平间。
楚江童顺利进入红衣少女的密室,可是里里外外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但又不像搬走的样子,一切照样。这种人狡兔三窟,也许还有其它的秘密住处,此时只有守株待兔,哪儿都不能去。
卧室里,有一个栗色的画筒。楚江童慢吞吞的抽出画作,这是自己临摹的那幅《茅屋暮色图》,自己送给老管家时,就是用的这个栗色画筒。展开画作,漫不经心地盯着它。
突然,一股冰凉之气瞬间充斥整间卧室!啊,不好!楚江童飞手卷起画作,重新插入画筒。天哪!这是真迹,而那幅临摹品不见了。
因为自己仿摹时,故意在画作中留下一笔记号。
楚江童将画筒放回原处,疑惑不已:这个“老板”为什么将仿品带走?噢,可能已经毁了吧!只要画作还在,他们就一定还会回来。楚江童去厨房找了些吃的,吃饱喝足之后,便仰在沙发里小睡了一觉。
天亮与天黑,这里根本看不出来,唯有看表,此时应是旭日东升的早晨。
陈凤娇那边什么情况?好在她是一个鬼,追踪一个人不在话下,就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闹不清“三只猫”的功力之前,会吃亏的。
这俩混蛋干什么去了?黑白相机不在,肯定被他们带在身边,也可能去了另一个神秘之窟……冲洗去了?
楚江童一下站起:那岂不是麻烦了?
来回在客厅里走起来,无奈,这才是干着急。各个卧室中,均是床被整洁,除了主卧室,其他各个房间并没有住过的迹象。主卧室的枕边有一本外文书籍,翻译过来应该是纳粹头目希特勒的《我的奋斗》。
“我靠!”随意翻了几页,将书扔回床上,这个可恶的混蛋,与“三只猫”可能有着相似之处,太危险了。
时间过得真慢,吃午饭了他们也没回来。
客厅里有一部可视电话,翻看了一下,一组号码也没有,这个“老板”的警惕性非常高,从不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虽然这样恐怖的地方几乎没有人会想到。
吃了晚饭,泡上一杯茶,等待的滋味真是煎熬。莫非他们只是夜里才回来住宿?也许吧!楚江童从一进屋的时候就检查过,这里没有安装监控设施,再说“老板”不用自己监控自己吧!
夜里十一点钟,楼道里传来小心翼翼地脚步声……
楚江童迅速收拾一下,径直躲入一间次卧室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疲惫的交谈,正是红衣少女和“老板”。
他们一进客厅,“老板”就抽抽鼻子。
“红衣妹子,煤气忘关了吧?一股怪味!”
“我去看看!”说着去了厨房。
“没有,可能排气扇的问题!啊!累死了这一天……”随后听到高跟鞋甩地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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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六章 山路上的记号
红衣少女刚出厨房,楚江童便闪身而进,躲在门后。这时“老板”先去各个卧室看了一遍,听得出他连壁橱也没放过,这可能是他的习惯。他们这种人似乎比普通人更容易注意细节。
红衣少女已经沏好茶,俩人躺在沙发里喝了一会儿,“老板”有点累,头枕在沙发靠背上,闭目沉思。
楚江童从厨房里悄悄探出脸,他们俩长得也太像了,真不可思议。
难道这才是卦书上说的“夫妻相”?
黑白相机就放在客厅的电话机旁边,他们好像已经忘记曾为它经付出的辛劳。
“我猜现在的尤尼斯已经和妈妈见上面了!”红衣少女精力出奇的旺盛,端着杯子,欣赏着茶叶由浮到沉的缓慢过程。
“红衣妹子,尤尼斯的身手根本杀不了‘三只猫’,但是‘三只猫’也没那么容易将她驯服,只有这样,才能牵住这个可恶的‘三只猫’,他是我那个特殊人物的偶像,如果他们接触上了,我的生意就完了!”
“幸好‘三只猫’有这嗜好,不过他可能不会对做生意感兴趣,你太敏感了!”
“老板”一下子坐正了身子,有点恼怒:“……‘三只猫’从来都将画画当作一个幌子,别人看不出来,我非常明白,这些年他的奋斗,只是让自己能够更冷静地思考,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是亲——啊,我最了解他了,迟早有一天,我会吃掉他……”
“老板”欲言又止,将“亲”字后面的内容省略。
红衣少女不再说话了,去了卧室。
“红衣妹子,我今夜一点儿不累,那个楚江童肯定正在失眠,我倒是更喜欢让他感知一下我的生活是如此的完美……”
“不累,那就看你的书吧!”红衣少女在卧室中边忙活边说道。
“不!”他硬硬地喊道,仿佛为了证实自己是一个强健的男人。
卧室里,红衣少女说:“我觉得你应该和‘三只猫’长得挺像,说话的语气有太多相似!”
“是的,那倒是真的,噢!我可爱的红衣妹子,你为什么总爱说些没用的……”
楚江童去了另一间卧室,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最好是先将画作偷出来,然后再做打算,否则,自己会陷入被动。
他们在隔壁,“忙活”着……,十几分钟后,响起了粗细鲜明的鼾声。
不行,再等等!楚江童悄悄起身,慢慢去了客厅将相机抓在手里,然后轻轻投开卧室门的锁,一点一点将门推开,画筒就放在他们的床边小柜上。
楚江童低身猫腰,来到床边拿起画筒,回望一眼,他们相拥着睡得正浓……
非常细心的楚江童,又在客厅里再次检查一遍,相机和画作均没有任何问题,这才下了楼梯悄悄出了太平间。
突然加快步子,奔去最近的磁卡话机边报警。直到此时心里仍然没有平静下来,仿佛觉得自己这么做过于草率,但是还有别的方法吗?没有!
当警察顺利进入太平间,并且冲上楼将两人擒获时,他们俩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在这种鬼地方被擒获,还有那一幅惊诧的复杂表情一定把那些警察给逗乐了。
他们被押向警车的时候,楚江童坐在尤尼斯的新车里,淡然地望了他们一眼,如释重负地一下躺在靠背上。相信不用多久,神秘别墅之谜就会大白于公众。
接下来,楚江童自言自语道:“接下来,还不能休息,那‘三只猫’或许更让人头痛。”
楚江童赶回画廊,三只哈瓦那棕猫被锁在卧室中,显然对楚江童有了好感,围着他叫声凄婉。
“等等,我给你们带来了上好的火腿肠,能不能告诉我,陈凤娇回来过没有?”三只猫遂不再叫,默默注视着他,看来陈凤娇果真没回来。这都一整天了,她不会出现了意外吧?
到哪里去找她?
但愿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刚刚结束的红衣少女和“老板”虽看似简单,却仍然如一个噩梦般萦绕。这种人手眼通天背景复杂,在法律的空隙中钻来绕去。真担心有一天,他们会再次出现于世人面前,继续为非作歹。
楚江童反复端详着这架黑白相机,仿佛穿越时空,与尤尼斯的外婆产生了难得对接。她在临终前,究竟拍到了什么?果真是生与死之间的神秘符号?
他像保管一件艺术品一样将它放起来,相机里的秘密不属于自己,那是尤尼斯和她妈妈的,自己只有保管的责任。
按说《茅屋暮色图》失而复得,应当庆幸,此时此刻却唯有恓惶。因为它与相机一样,也仅仅是保管而已,最终将它交付与谁?这成了一个问题。
它和相机的区别便是最终的归属。
冥门涧之谜还没有解开,却又牵扯出如此多的新谜面,也许这便是生活。
一幅画作背后隐藏着如此多的秘密,相信有一天都会一件一件突破,但告破之后的秘密中就一定没有任何暗影了吗?‘三只猫’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只知片羽,可能自己与他之间的故事绝不会少于红衣少女和“老板”。
楚江童放下画筒踱去门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凤娇你究竟在哪里?为了等到她,不敢离开画廊半步。此时的等待比任何时候都更空寥。
自己每走一步,三只哈瓦那棕猫就紧随一步,望着它们可怜巴巴的眼神,立即联想到尤尼斯,这个苦命的女子,遭受的困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让她继续?
楚江童决定不能再这样苦等,按说陈凤娇早该回来了,她一定出事了。立即回画廊,写了一张字条压在画案上:娇娇姐,我要顺原路去寻找你们,若回来看到字条,务必等我!随后将画筒和相机藏起来,抓起九节鞭,锁好门,便步行去了古庙村。
到了与陈凤娇分别的地方查看一番,她什么也没有留下,又顺着荆棘丛生的山路向前走去,每走一程便停下留意。
一个奇异的细节让他眼睛一亮:路边的荆棵灌木时有折断枝条的现象,有时地上会丢几片叶子——这一定是陈凤娇或者尤尼斯故意留下的。对!应该没错。
楚江童来了信心,毕竟有了记号,这样就离找到她们更近了一层,也许她们就在前边不远处。走着走着,一枚黄澄澄的金针映入手电的光芒中。
急忙捡起来,这正是尤尼斯的独门暗器,可是——那折断的荆枝却没有了,这里是一条“人“字形路,再拿手电一照,另一条通向山间的小路上,洒下一片片采下的荆叶,标记明显。
哦?他们是分路走了吗?不可能不可能,那标记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出现于不同的路上?
楚江童仔细想想,还是跟着金针暗器的方向走吧!至于那折断的灌木枝,也许是陈凤娇走错了路?
没办法,自己只能顾及一面。尤尼斯的金针标记也太昂贵了吧!幸亏只扔下几枚,这都够打24k的戒指了。
走了一段之后,金针再没出现过。黑茫茫的山间,也说不准走了多远,自己此时身处何地都说不清。再往前走,就是一处又高又陡的悬崖峭壁,已经没路了。
楚江童没有攀过悬崖,因为‘三只猫’这种人最喜欢猎奇,山崖上的洞**可能就是他的栖身之处。低头仔细观察,这条已经近似废止的山径,根本没有走过的任何痕迹。再照一照,悬崖之上,既没有下去的路,有没有什么绳索之类的工具,充分说明,这条路自己走错了。
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当那个‘三只猫’带着尤尼斯往前走时,无意中或是故意向这边走了一段,尤尼斯生怕在这条小岔道上,跟踪而来的自己会迷失,故意丢下一根金针,当她再次丢下后,却感觉错了,因为‘三只猫’毅然回身,走向另一条小路,而此时跟在后边的陈凤娇将荆叶一片一片采下……
楚江童立即顺原路返回,向另一条路上走去,走对了,终于又捡到一枚金针和洒在地上的荆叶。
这条小路相比起来较为平缓,是沿着山崖的根部环绕的。只是走了许久许久,荆叶也没有消失。
看得出,此路经常有人走,路两边的灌木长势便可以判定。
走走停停,几乎走到天色渐亮,楚江童突然停住步子,眼前一亮:这不是冥门涧村吗?
奶奶的,‘三只猫’原来躲这里!
村南边的山壑间,有一座古冢,听老人们说,这只是明朝一位皇帝的疑冢。
树叶做的记号在古冢处便消失了,同时发现一枚尤尼斯的金针。
楚江童悄悄躲在一条堤堰下仔细观望。这绕了一夜的山路,真没想到目的地竟然是这里。
顺着堤堰来到古冢边,琢磨了许久并没有发现入口。
只好重新离得远一些,此时最怕被暗处的‘三只猫’发现。按推理,如果陈凤娇没有遭遇意外的话肯定会在附近活动,也许正在寻找古冢的入口。
脑海中设计了这么一个画面:‘三只猫’拉着尤尼斯走着走着,突然消失了……
陈凤娇正跟踪着,失去了目标,她不想就此罢休,便在附近仔细寻找……
是这样吗?楚江童起身,径直进了村子,首先去老道士的院落中看了看,这地方阴气很重,因为久无人住,阳气会被阴气一层层笼罩。
老道士的房门锁得严严实实,这是自己将他埋葬后锁上的,还是原来的样子。
再去房后的坟地间站了一会儿,老道士的坟上已经生了一层绿油油的小草,那间存放锁魂罐的小土屋里已经空荡荡。虽然如此,却嗅到一股令人恐怖的气味,与停尸房差不多的气味。
楚江童离开老道士的房子,有点犹豫不决不知所去。
山村里静得令人胆寒,茂密的树木将一间间坍塌的房屋掩映得怪异而荒凉。这样老村子,已经永远的结束了,除非哪些后理想主义者前来清苦修行,或是哪个脑残开发商将此变为旅游村,除此之外,恐怕没人敢来居住了。
楚江童坐在村碑边,脑海中同时浮现诡塘与茅屋两个画面,心里顿时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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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七章 古冢
楚江童正想着,突然眼前一个东西飞快闪过,紧盯着它跑去的方向:啊?花色野狸!
这是“三只猫”的情报狸,只要追上它就一定能找到尤尼斯她们。可是花色野狸太狡猾了,显然已经发现了自己,因此拼命地奔窜,它身形较大,跑起来呼呼生风。
楚江童在后拼命追赶,可是自己的脚步再快也没有它灵活,这家伙一会儿上树一会儿跃过房墙,那是它的强项,一会儿便不见了。楚江童虽然有点沮丧但同时又心里暗喜:尤尼斯她们肯定就在这附近,看来自己这一夜的追踪没有徒劳。只要确定了大体方位就一定能够找到她们。
古冢像一座高高的蒙古包,四周曾是一片田地,看得出现在的人们种地很贪婪,一直挖到古冢的墙基处,好在村子搬迁了,人们将贪婪转移向别处,此地尽是荒草一片。
楚江童在古冢边徘徊好久没有任何发现,有点焦急,花色野狸消失的无影无踪,它出来是寻找食物吗?如果有别的意图,他的主人此时或许料到自己已经跟踪至此。如果能捕住它,才是见到它主人的捷径!
唉!这个可恶的‘三只猫’!楚江童无奈地只好离开,走着走着吹起悠闲的口哨,径直顺着熟悉的山路向古城走去,只能这样了。
画廊里静得让人烦躁,画案上的纸条纹丝未动,仿佛同样的无奈。时间拖得越久陈凤娇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就越大,她们受到“三只猫”摧残的机会就越多。“三只猫”竟然舍近求远,在邻村的古庙中出现,这说明什么?
也许为了躲开红衣少女和“老板”的视线吧!他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画廊,否则早自己来掳掠尤尼斯了,还用得着拿相机交换吗?
楚江童铺开画宣,认真地创作一幅《猫》,尤尼斯的三只哈瓦那棕猫充当了自己的临时模特,画出的效果非常不错,虽然自己将这幅画当作练习,心里翻卷着无尽忧虑。
正画着,三只哈瓦那棕猫同时叫一声,眼睛齐刷刷盯向画廊外。
楚江童故意没有抬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花色野狸正在门前的桑树上,叶隙间的它,毛色与树皮浑然一体,一片可恨的斑驳。它居然在树上整整潜藏了一个下午,楚江童故意没加打扰,它这是跟踪自己而来。
好吧!老子巴不得你现在就回去向主人汇报呢!
花色野狸却仿佛在树上睡着了,而且发出呼噜噜的鼾声。楚江童故意将一块肉片丢在门前:你也挺辛苦的,吃点吧!
没想到花色野狸非常警惕,跟它主人一个习性,对外来食物一概不嗅!楚江童感到好笑,便故意在画廊里忙碌地走来走去,三只哈瓦那棕猫可沉不住气了,总想去桑树上探个究竟。
楚江童低声说道:“你们最好离它远点,这家伙可不好惹!”
实际上,他心里正在作着另外打算:首先,三只哈瓦那棕猫不能跟踪它,因为它和主人之间一定有最精妙的交流汇报方式,如果被它发现状况只会更糟。想到这里,楚江童便让三只小猫守着画廊,自己要回家一趟。
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桑树上的花色野狸便慢慢下树,在后边悄悄跟随。
“我靠!这混蛋,做情报工作真有两下子……”楚江童回家是假,去找一个“朋友”帮忙才是真的。
刚到家门口,便吹了一声极响的口哨,惊得妈妈一脸疑色:“谁吹的?干嘛呢这是……”
“妈,没事,我吓唬那只野狸呢!”
进了画室,一直红色的影子正安安稳稳坐于画案之上,一下闪到床下。
天哪!楚江童目瞪口呆:“小巫蛮,您来的可真快啊!嘘——外边的那只野狸是奸细!求你帮忙跟着它,看看它的主人在哪里,我要救人!”
床下毫无动静,但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
“噢,哪来的酒香,不会是你喝酒了吧?开始行动!”楚江童抽抽鼻子,老人们说这仙客有喝酒的习惯。
小巫蛮吹了一声简短的唿哨,一闪不见了。
楚江童从门缝中瞅到,墙上的野狸丝毫未发觉小巫蛮的身影,这下你死定了!
这野狸的身形足有小巫蛮的三倍长,那三只哈瓦那棕猫叠成块也没有它大。因此,楚江童的担心还是有的,刚回到画廊,花色野狸又爬上桑树:我靠!这纯粹是监视那!思来想去,也没拿出更好的驱逐方案,看来只有等待天黑再作打算。
三只哈瓦那棕猫,仇怨的目光一直盯着树上,但处于如此的体型悬殊它们没敢轻举妄动。可以感觉得到,小巫蛮正在暗处盯着这只情报狸,它明白此次的任务是跟踪它,而不是将其消灭。
花色野狸正缺少对小巫蛮的行踪感应,这多少让自己放心。
吃过晚饭,他假装忙活着,为的就是打消树上野狸的疑虑,真可恨它根本就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你总不会在这里过夜吧?可是自己被它粘上了,走到哪都是徒劳,麻烦了。
“嘿!喵喵们,咱们去买好吃的!”楚江童抓起钥匙,还没出门呢,门缝里一闪,小巫蛮已经钻入画案下,尾巴轻轻荡着画案的底面,看来它在征询自己的意见。
“小巫蛮,我去甩开它你随后跟踪,一定要探到尤尼斯所处的确切位置,应该在冥门涧,辛苦啦!”
随即,小巫蛮领命而去。
树上的那双黄晶晶的眼珠却浑然不觉。楚江童带上三只哈瓦那棕猫,悄悄望一眼藏画作和相机的地方:应该非常安全!
锁上门,抱出画筒和一只小黑兜,启动轿车,向公路上疾驰而去,后视镜中,一双黄晶晶的眼珠追上来了。
好家伙,这混蛋有着超常的奔跑速度,只一会儿便追到近前。楚江童惊出一身冷汗,迅疾猛踩油门飞速前进,跑了一程野狸终于不见了,这才长长舒一口气,伸手拍拍齐齐向后盯着的三只小猫:“呵,它追不上了,这样对颈椎不好!”
三只小猫刚刚回过身,突然喵喵惊叫起来。啊?花色野狸正奔跑在车的一侧呢!我靠!楚江童一吐舌头:“玩完了,都提速至100迈了,看来非得120啊!可惜这是乡间小路速度太快不行,拐来拐去的会出危险!
楚江童减下速来,决定对它动点心眼。
到了镇子上:网吧!
门口写着:未成年人禁止入内!当然,一切流浪动物也不能进入。
楚江童下车,领着三只小猫悄悄进入,好家伙,里边未成年人占多数,敢情那牌子是幌子。
坐下后东瞅西看自己还算年纪大的。那些网少们,一个个精神抖擞,老妈让他洗个碗拖个地肯定没这精神头。网络的虚幻带他们进入一个纵横捭阖想砸谁就砸谁的境界,但就是不敢砸一个小小的鼠标。
老板叼着烟半眯着眼,一幅见谁都想揍一顿的架势。
“老板,门外有只流浪野狸,能让它进来吗?”
“它有银行卡吗?如果和你一样还能装着一堆让人头疼的零票,当然欢迎……”
“噢,老板,我把这三只小猫寄存在这里,你可以不喂它们,我回来时再给你一张……”楚江童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晃着放进老板的大裤衩里,这家伙纹着身,肯定不能穿上衣,这是他们的习性。
老板俩眼顿时拧来一团比狸猫还难看的笑:“愿意效劳,不过你可别等我穿上上衣的季节才回来……”
“我感觉你不到初冬是不会穿上上衣的,明天早晨我准时回来!”
“哈哈哈哈……网吧是培养犯罪的地方吗?你最好别去铤而走险,这附近有的是工地招夜间刷墙工!”
“你真会看相!”楚江童拍拍三只哈瓦那棕猫,低声让它们听话,去了门边。
“你小子不会是等到工地都下班后再去吧!”
“是的,我要先去你的厕所里待一下!”楚江童去了厕所,并没有回来,而是去了窗边,纵身跃下,绕到前门拐角处,盯了一眼自己的车子,花色野狸正蹲在轮胎边,好像在为自己进入网吧测算时间,一只前爪在空中抓来抓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花色野狸懒洋洋地离去,楚江童心里一阵惊喜,可好景不长,它很快又从远处出现,两只黄晶晶的眼珠隐在一处垃圾箱边。
“你太狡猾了!”楚江童想了想从镇子上去冥门涧村的路,自己应该能够找到,上次下山来为老道士办丧事,就是走的山路。
真没想到,花色野狸居然悄悄离开,径直向山上飞奔而去。这时,车灯四闪,兜里的遥控器响起来。
不好,车内进去人了。随即奔去门边将遥控器一按,拉开门,一只红呼呼的东西飞快闪去……小巫蛮!你是怎么上来的?握草,一个比一个神秘。
看来,自己的小巫蛮已经去追花色野狸了。
楚江童撒腿向山里追去,冥门涧村,四周的黑让人心情更为焦急,仿佛听见尤尼斯和陈凤娇的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她们没事的!
悄悄靠近古冢,它在夜色的笼罩下像一座小山包。
但是秘密一定就在其中,楚江童坚定地认定。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周围死静死静的,风也不大。小巫蛮或许已经在那只花色野狸的身后紧紧盯着,它们已经提前“较量”上了,虽然那是一场没法面对面的生死搏斗,小巫蛮有着更胜一筹的速度与隐形,花色野狸奈何不了它。
打开微型强光手电,一手捂住大半的光芒在地上照了照,并没有什么新发现。
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声音虽不大,这是紧贴着地吹的,小巫蛮应该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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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八章 墓室
小巫蛮没有出现,静悄悄的山间犹如淌着一层夜露。
打开手电仔细盯着地上,蓦然间路上有一条条被划过的痕迹,断断续续一直到古冢的后面,随后消失。难道这是小巫蛮为自己留下的记号?
再往远处照照,地上的划线再次出现,时断时续神秘地“插”向村里。楚江童越发疑惑,仔细观察,这绝非是无意间划下的线条,每一根都是故意用过力的。甭管那么多了,还是跟去看看再说吧,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走走停停,离古冢越来越远,直到老道士的院子里,楚江童猛地抬头不禁纳闷:房门紧锁,窗子严严实实,自己上次临走时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不行,应该去后院的小土屋里看看。
自己的直觉真没错,地上又出现一条条划痕,一直指向小土屋。
刚才曾经来过这里,只是没有太在意,致使多绕了一些弯路。小土屋里干干净净,自从没有了那些锁魂罐之后,看上去只是一间闲置的民房,墙角一块巨大的石板引起他的注意。
石板上刻着朴拙的花纹和人物,虽然人物线条仅仅寥寥几笔,却看得出古人的画技非同一般。这块石板极有可能是一块坟内墙壁石,历经岁月变迁,它从地下被翻到了地面直到今天,仿佛已被世人遗忘。
楚江童活动一下双手,弯腰试了试,石板被推离了原位。往下一看,当即吃惊地点点头:“原来,这就是古冢的入口!好嘞!”
试探着一步一步向下走去,石砌的台阶非常光洁,两侧的石壁上或雕或镂,图案朴拙奇幻,美妙精致。一段下坡之后,便是平行,深深的巷子足有一里地,走了许久,眼前猛然呈现三条巷洞。
他略加思索,便向右手一侧的洞巷中走去,而没有选择另外两条,通不通只有走过才知道。巷道里毫无声息,仿佛一切仍在安睡。越是如此,越不能轻易回头,也许真正的秘密就在前方的寂静中。
走着走着,逐渐宽敞,一些坛坛罐罐,几口硕大的棺椁,到了尽头。
楚江童仔细看看,的确没有可以打开的机关,这才返回,重新向中间的巷道中走去,这一条巷道,虽说略微远一些,很遗憾,只有一口大棺,其它什么也没有,只好摇摇头,抽身疾速返回。
就在返回的途中,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在两侧的石壁上,一条奇怪的线条引起他的惊疑:啊?与刚才路上的线条几乎一致,这是硬物所划,如同一条神秘的符号——不行,我不能放弃这一条线条的追踪,它很可能是小巫蛮所留!
重新返回主墓室中,按照里程推算,这里应该到了古冢的中心了,但为什么没有任何声响?石棺?楚江童的目光落在它厚重的盖板上。
盖板雕刻精细,一丝不苟,不得不惊叹古人的严谨与技术。双手扳住它用力推开,里边还有一层,这才是真正的棺材,外面的椁,整整比它大了一圈。古代的墓室习俗各有不同,但这种椁中套棺的殡葬模式却是非常普遍。
望着椁中的木棺,楚江童犹豫了,若打开它,说不准就是一个令自己无法想象的情景,极有可能将里边的尸体破坏掉,虽然大多数人都将这座坟墓看作疑冢,既然是疑冢,一个“疑”字,包含了真实与虚假两层内容。
再回身瞅一眼墓壁,想象那一条条奇怪的“线条”,让人无比纠结。想了想,还是将椁盖重新推上,决定去另一条墓道中看看。只要还有一条通向那“神秘”的巷子,自己就没有资格破坏掉这口看似完整的棺材。
左手侧的墓道非常狭仄,而且看上去好像已经废弃,只是当年的能工巧匠们休息和进出墓室的通道。一股生土的气味儿,让人感到窒息。
手电筒的光照到墙上,仅仅是一个幽幽的白点,这是洞室中缺少反光体的缘故。有心想回撤,但为了一探究竟,还是急急忙忙向深处走去。墙壁上没有任何花纹图案,地面也深浅不平,坑坑洼洼,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脚,仔细倾听,刚才耳朵仿佛出现了错觉,听到一声响。
响声很偶然,稍瞬即逝。停了一会儿,再往前走去。没几步眼前出现两个侧室。一大一小,并排而立。手电筒的光在两个洞室中晃了晃,黑黑的一眼看不见底。正在这时,其中的一个小点的洞室门口,有一块鲜土抹上的痕迹。
伸手一摸,的确是刚刚抹上不久的鲜土。而另一个侧洞的门口处则干干净净。楚江童顿时警惕起来:莫非这洞内有什么秘密?
于是,他紧贴洞壁,一步一步向内走去。嚯!洞巷越来越宽敞,而且墙壁上的石刻图纹生动起来,显然与另外两条墓壁上的风格迥然不同,如果说另外两条墓壁上的图纹倾向于传统的话,这里则是跨越朴拙与传统,达到一种奔放与自然,仿佛来自一位闲云野鹤般人物的率性而作。自己倒是更为喜欢这种作品,手电筒在墓壁上一点一点移动,很贪婪,就像读一本吸引力极强的小说,不忍心看到那个结局,过程的迷人更能叹为观止,这便是艺术的魅力所在。
“好吧!有一天,我一定会临摹下来……”楚江童内心狂澜迭起,热泪滚滚,也许这才是与古人对语的最佳距离。
突然,墙壁似乎颤抖了一下,丝丝尘屑,如雾一般降落。这只是某种轻微的震动,并非什么坍塌征兆,像大地在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楚江对墓的主人,倒是不感兴趣,那是历史学界的事,自己只对这里尘封了几百年的艺术敬畏和仰慕。当手电筒的光芒渐渐暗下来时,猛然间醒悟:自己来这里并非为了欣赏墓壁上的艺术画面,也不是探秘,而是救人。
关掉手电,稍停一会儿,闭目倾听四周,一种极细微的响声从深处传来。说它是脚步声,不像,说它是一个人粗重的**,也不像。一睁眼,感觉墙壁上不对劲,突然打开手电,直直照向墙壁:啊!一只巨大的白色壁虎正静静贴在一幅二十四孝图中。头颈下巨大的胃囊一鼓一鼓的,刚才那怪异的响声正是它吞咽所发出来。
粗略估测,它的身体剪除尾翼也有50公分长,周身粗糙的鳞甲,熠熠闪光,如同镶嵌了千百颗水晶钻石。楚江童后退一步,惊恐地盯着它,紧握九节鞭,小指勾捏住鞭把儿,食指和拇指捏住锋利的鞭头,自己特意将它磨制过。
这可不是一条表演鞭,它是足有三斤重的练功鞭,其威力能打飞柔韧的树枝。
“你是远古生物,我不忍心伤害你,但是如果今天胆敢阻扰我的计划,定会让你空留终天之恨……”
楚江童说完,墙上的巨型壁虎眼珠凸鼓,肚腹膨胀,嘴巴张了几下,锋利的牙齿如同尖刀一般。他将手电筒关了一小会儿,随即再亮起来,照着它的尾巴:“我再说一遍,我来此是为了救人,并非要打扰你的生活,我不想伤你!”
面对如此一只巨大的远古壁虎,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这墓**中的寒气让人毛孔收缩,但冷汗还是不知不觉中滑下额头。
嗖——一道白光,巨型壁虎顺着手电光飞扑而来!楚江童连躲闪都没有,右手一松,九节鞭如一条长蛇,直扎它的头部。这一招本是鞭术的起势,但威力却相当惊人,功夫好的人,鞭是软中带硬的,如同弹出一枚飞镖。
啪!鞭头插中巨型壁虎的头骨,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楚江童撤身甩鞭,别看这洞巷中甩鞭威力大减,但他尽量顺着巷子的空间甩打。巨型壁虎左冲右突,却靠不到近前。楚江童摸不准它是不是“三只猫“的手下,因此几次欲要伤它时,都是手下留情。没想到这家伙有点得寸进尺。
“看来,你的职业并不是捉蚊蝇!呀——”啪!楚江童后退之时,巨型壁虎的尾巴抽到他的前额上,啊!痛得他大叫一声,伸手一摸,血流下来,“我靠,这里没有你该干的活了!”
恼怒的挥鞭弹跳,刷!一截尾巴梢落于地上,不停的扭摆。这下巨型壁虎傻眼了,转身向洞巷内逃走,但它失去了平衡力,像只被大风刮飞的帆船。
楚江童怕它逃走后,再生别的事,一步跃过去,手电筒照着它的眼珠,一脚踩住其头,迅速从兜里摸出一条尼龙绳。
“让我动手还是你自己来?噢,还是我帮你吧!”
说着低身将其前足反捆,这下巨型壁虎老实了,呆呆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俩眼珠也顿失刚才的恐怖凶光,变得哀怜起来。
“本来我还想有一天你会帮我托着墨盘……看来你不行,不过我救出人之后,就会将你刑满释放,哪天我再回来临摹壁画,希望看到你友好的眼神和长齐的尾巴。噢!连你也欺负我失去了功力,可恶!好好服刑吧……”
楚江童拍了它的脑袋一下,转身向墓巷内走去。
墓巷真深,好久都看不到尽头,而且尽是拐角,突然,脚下有几片新鲜的荆叶映入眼帘,它们平平铺展,如几只招应的小手掌,捡起来嗅了嗅,香味扑鼻。不远处,一枚黄澄澄的金针,竟然插在地上,像个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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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九章 冢内凶狸
楚江童收鞭在手,异常警惕起来,料到尤尼斯和陈凤娇一定同在附近.
小巫蛮也极有可能就在她们之中,只是暂时没法脱身而已,或者它正周旋于一种复杂的境遇。奇怪,刚走过一个拐角,眼前竟然没路了。此时手电筒电量也严重不足,照出的光更容易出现一个个假象,索性关掉,摸出打火机,只是偶尔照一下。
越是离得目标近了,反而感觉一步步远去。
眼前,冷漠而清晰的墓壁,仿佛告诉自己这已是墓室的尽头!
“tmd,纵然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你们……”楚江童将打火机靠近墙上,一寸一寸地敲击着。当目光落在一幅古代狩猎图的中心时,对那位手拈弓箭的马上健将有些疑惑,明明他的身后是一只奔跑的麋鹿的蹄子图像,而他的箭镞却指向远处的一轮下落的鸟蛋一般的夕阳……
再看周围是几只奔跑的家犬和向后疾走的健卒,难道这幅画有误?还是古人故意以此手法来表现射者的绝技?这幅奇怪的壁画,引来楚江童的强烈好奇,伸出手指,轻轻点触到那轮“落日”上,冰凉的石壁,仿佛挂了一层细腻的薄霜,滑腻得有些异样,周围毫无反应。
咦?这一定是一幅“问题画作”。身处如此的神秘地方,本身就很可能会面临诸多灵异怪事,相比起来,这幅画作却比那些灵异之事更添了几分狡黠。
只有破译它,也许才是找到那个更胜自己一筹的对手。既然尤尼斯和陈凤娇双双做的暗号均已在此,绝不是有意重叠,应该只是一种巧合。还有洞室走廊的小巫蛮暗记,综合说明,自己没有走错。
楚江童静静地想了一会儿,重新打开火机,目光中充满自信,心里一亮,随即伸出手指,摁到墙上那拉满的弓弦的画面中,然后一下一下向前推去,直到滑到箭镞,接着以一种抛物线的箭飞走势,与那枚“落日”重合——突然,轰隆一声,“落日”的旁边发出一声沉重的响动,随即又重重地撞击一声,重归原来的平面。
“啊?”楚江童来了精神,“果然玄妙,很可能老子还没有找到诀窍……”
想到此,重新将手指摁到弓弦上,按照上次那样,最终轰隆声发出之后还是重重的撞击!哎?奇怪了,难道自己的手指滑路不对?明明看到刚才的“落日”处出现过一道一指宽的裂缝。只要是这样,就一定是自己方面的原因,又连续试了几次,均是相同的结果。
楚江童决定静下心来,不再作徒劳尝试,应从画面去分析。
这极有可能是古代的能工巧匠创作的一幅藏头剪尾画,故意将画中的景物作间断处理,以此来达到更为神奇的想像效果,跟书法中的“枯笔”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又不尽相同,画可以剪去尾巴,让欣赏者用心去添上更美的“尾巴”;书法则不行。
往往这类画作,更耐人寻味更耐得住咀嚼,猛一看,主笔是在视觉所及的画面中,待仔细咂摸之后,发觉妙处却在画作之外的不完整画面中……
那只奔跑的麋鹿蹄子,扬起一层疾促的尘叶。
楚江童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好嘛,古人可真聪明!”
随后,将手指摁在弓弦之末,慢慢向前滑动,待滑到箭镞之时,慢慢提速,直到箭头,突然手指猛地一划,目标的最终点并非是那一轮“落日”,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向身后的麋鹿上方“射”去!
轰隆隆——咣当!
半空中突然爆发一声令人振奋的轰鸣,不禁让他后退几步,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洞壁上开了一道宽宽的门!
楚江童一阵激动,长长松了一口气,原来这门是如此打开的!真难以想象,那位比自己早进入墓室的人是具有如何的智慧?恐怕,自己真要遇到一位高手了。
墓室内宽敞有序,无论是棺焞石凳,皆井然有序,看得出这是一座从未被人盗掘过的古墓,无论是疑冢也好,真墓也罢,自己有幸打开它也算天大的缘分了。刚进入主墓室中,便听到一声声啼哭,而且是一个女子的悲泣啼哭,但听起来似乎非常遥远。
楚江童踩着地面上的石条,走近几口精致的棺椁看了看,然后向着南侧的一个墓室走去。仿佛刚才的女子啼哭之声就是由此传来。但是此墓室中并没有人,一盏早已枯干的油灯座,冷冷地矗立于一个石桌之上。楚江童甚至好奇地伸手去摸一摸油灯芯子。
古人修建坟墓的出发点,其实就是建造了另一个世界中的生活起居和格局,他们将生与死看作两个不同的生活空间,妄想着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更为美好富贵,因此,他们甚至将在阳间没有得到的境界也一并构画于坟墓中。
楚江童站在墙壁下,靠近墙根处,地上有点异样,看似两只向自己走来的“脚印”静静地并排着,这图形表达了一种什么内涵?
仔细擦了擦,地面上的雕纹看上去更像是古人故意雕下的,已经异常光滑,是后来的人经过踩踏所致,还是原本就这样子?
灵机一动,双脚踩上去,等了一会儿却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慢慢转身,两脚完整地踩在脚印处,突然身后一阵凉风袭背,回头向内一望,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感觉得出,身后是两扇无声而开的石门。
赶紧打亮火机,不禁吓了一跳,这好似一个大大的看不到边的大坑,坑沿有齐整的台阶,因为没有光源,看不多远,只好顺着台阶慢慢踱下。
这时,女子的哭声渐渐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楚江童轻轻唤一声:“你是谁?你在哪里?”
女子哭声并没有停止,而且还如刚才一样。楚江童关掉发烫的打火机,因为漆黑一片几乎寸步难行。只好将身上最后的照明工具摸出来,一根荧光棒。这东西出现于如此的黑暗中,显得既昏暗又恐怖。
丝丝荧光,照出四周的宽敞。由此想像,那外面的古冢土丘,肯定已经与此地偏离挺远了。它的外形那么小,怎么可能容纳下边如此大的宽敞空间?这种规模的墓**,先不说它的主人当时身居何职,可以想象他对死后世界的向往。
喵!突然一声猫叫。
楚江童随即被吓了一个趔趄,本能地盯向前边。因为这一声猫叫太熟悉了,正是那只花色野狸,它有着粗亢而霸道的声带,可是不知它躲在何处,为了引它出来,只好故意向前走几步,它肯定被自己的到来给吓了一跳,要不也不会发出那样惊奇的叫声?
“花狸,你去告诉主人,来贵宾了!”花色野狸毫无反应,也许早已去向主人汇报正在挨训呢!
正在犹疑间,却听到几声急促的狸叫。不远处,出现几只白白的眼珠,每只眼珠间竖着一条黑线,仿佛将眼球一劈两半。单单看它们的眼珠,便可推测出其身形跟狼差不多。这是三只大大的野狸。没错,哪来这么多怪东西?
楚江童紧紧握住九节鞭,看来这位三只野狸比尤尼斯的三只外籍哈瓦那棕猫难对付多了,哎呀,还是“国产猫”货真价实那!尤尼斯这小妮子也真够崇洋媚外的,放着如此酷毙的本地货不宠,非得去搞那些洋货,恐怕那三只小猫也不够这大家伙做一顿拉面卤子的。
我靠——这么快就进攻哪?还没来开场白嘛!
一只野狸嗡地扑来,四爪扑地,发出铿铿响声,地上尘灰飞扬。
楚江童没有急着甩鞭,人家却早甩上了,粗长的尾巴,跟打牛鞭差不多。抽在地上,啪啪作响。这要是被抽中一下,少说也得打120急救。
刚才进来时那只白色壁虎就够可怕的了。
楚江童借助手中荧光棒,仔细辨认,那只搞情报的花色野狸并不在其中,看来,它们各有分工,但目标还是一致的。
打头阵的这只狸猫最是猖狂,喜欢甩落地鞭,也就是贴地横扫,可能它师傅挺器重它的这一特长,专事培养过。啪!啪!嗡嗡……一顿贴地鞭扫来,这家伙将环保搞得一塌糊涂。
“混蛋,你们不怕,我还怕得矽肺呢!悠着点吧!我们先谈谈好不?人家国际战争还得先谈后打呢!”楚江童连蹦带跳的,闹得跟那些港台巨星一般。
啪啪!嗡嗡!这家伙哪里肯听劝,一个劲地扫地猛扑,这跟非玩死你不可似的。突然,它停止抽鞭,向后退去,好像表演完毕。接下来,又上来一位,好家伙,它个头不比第一位小,特长是打立鞭,也就是丢给你一个大屁股,竖着打,好像不把你劈成等腰对称图形绝不歇班一般。
楚江童很不得将九节鞭充当他它的“开塞露”,可是不行,人家身体又大又灵活,只要出鞭,就会成为实战,激怒了它就甭救人了。
第三只很快上来,这家伙则是甩挑鞭,还有个特技的动作,就是每次甩鞭时必然来个空翻,嗨!它的空翻算是练到家了,能连续空翻五十七次,楚江童边躲边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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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〇章 地狱
楚江童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三只野狸根本不可能与自己单挑,它们各自露了一手之后,突然归位,同时伸出左爪在地上猛烈地抓刨几下,呜——向自己飞窜而至。这些家伙们,一个个凶猛暴残至极,甭说是被它们的尾巴扫中,就是被爪子稍微一抓,也非得皮开肉绽。
只好警惕的连连后退,无奈自己与它们不同,它们是动物,有夜视特长,收起荧光棒还真不行,手中的鞭只能当作暗器使用,不在迫不得以不能甩出,万一要是被它们破解,自己就在这里给那位具有理想主义风格的墓主人殉葬吧!
三只巨型野狸见楚江童一味躲闪,并不进攻,当然也对他手中握着的银光闪闪的东西并不在意。三只野狸出招狠毒,总想几下就将面前这个年轻人撕得粉碎。
正因为它们这个共同的凶狠特征才渐渐暴露出破绽。看出它们喜攻不喜防。好嘞!楚江童见缝插针,除了屁股上被抽了几尾“鞭”,别无大碍。不过可以想像,自己火辣辣的屁股上肯定有个简化的“井”字在满墓**里乱蹦。
这仨大家伙也吃了点小亏,一只将脑袋碰到壁上,另两只的脑袋误撞在一起,如此的争杀,在所难免。
楚江童望着它们互相对怒的样子,感到好笑,自己额头上被巨型壁虎伤的地方,此时已经不痛,屁股上却让人痛得哭笑不得,只想大骂几句。
好吧!老子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了。
这时一只野狸当空扑下,口中咝咝作响,另外两只分左右两侧夹击,就在正面而来的野狸当空竖抽来一尾巴时,楚江童猛地跃起,手中早准备好了一枚弹珠,啪——弹向这家伙的眼睛,不偏不倚,正好重敲在它的右眼上,痛得它一个跟头,扑倒在地。
另外两只野狸火了,嗖嗖扑来,前爪一边一个,飞快地挠向他的双臂,楚江童飞快躲闪,但还是晚了些,两条衣袖被撕碎,手臂上顿时留下几条血爪,一阵钻心的痛。
啪啪,迅猛甩出两枚钢珠,打偏了,虽然没打中它们的眼睛,却敲在脑门上,发出砰砰声响,钢珠被弹出老远。
两只野狸见自己的同伴挂了,很生气,冲它呜呜叫几声,可惜被打坏眼珠的家伙,精神顿时崩溃,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楚江童摸摸口袋里,已经没有钢珠了,下一步,必须用九节鞭。
两只家伙一咧嘴,同时咝咝直叫,甩着尾巴飞弹而至。楚江童闪过飞来的尾巴,哗啦啦甩出手中九节鞭,噗噗噗,几鞭下来,两只野狸全挂了头彩,一只伤到尾巴根,另一只伤着鼻子了。不过它们虽然失去了部分战斗力,其拼命的架势,更为吓人。
瞪着明镜一般的白眼珠子,将嘴贴在地上向自己窜来。
“够了,老子如果想杀你们,早出手了,都给我滚!”楚江童向后边退边说。
谁知这俩家伙根本不听话,一味地要来个鱼死网破。突然那只伤了眼珠的家伙就在楚江童差不多靠近它时,凶相毕露,一下咬住楚江童的左脚腕,再也不松口。
“啊——”楚江童痛得大叫一声,顿时左腿失去知觉。
另外的两只野狸一看,咝咝叫着,一边一个,欲要撕住他的双膀。楚江童强忍剧痛,突然双手死死掐住脚下这只野狸的脖颈,大吼一声,拼命全身力气,死死一拧,咔吧一声,野狸的颈椎被折断,顿时松了口。
楚江童拔出左脚腕,殷红的血顿时流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咬牙坚持着,生怕两只混蛋趁机强攻。
“妈的,你老板准备好狂犬疫苗了吗?老子要投诉他,啊痛……”
急忙将腿上的血水挤了挤,拿衬衣迅速缠住脚腕。可能自己刚才的凶猛,把这两只恶狸吓了一跳,它们互相蹭了蹭,再次猛扑过来。楚江童知道,这回绝不能再手软了,这是畜生,它们不会明白人语的。
猛然躺地甩鞭一顿狂扫,它们随即躲开,只一会儿便再次前后夹击,这俩家伙一点儿也不笨,一个佯攻,为的是缠住自己,另一只试图撕咬自己的脖颈。
“你们好凶狠!好吧,今天我要让你们仨合葬在一起!”楚江童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此时左脚腕只是麻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一个“鞭打七星”:啪啪!啪啪……
鞭头神出鬼没,噗噗噗,将一只野狸打翻在地,随即一脚弹踢向它的下体,不动了。最后一只野狸,虽然被打断了尾巴,但凶狠之势丝毫不减,三只中,数它最为灵活,鞭扫之处,根本击不中它。
楚江童只好保存体力,免得左脚腕流血过多发生昏迷。倚着墙壁,准备以静制动。这只野狸特别狡猾,它也跟自己耗起来,好像要等待援兵。楚江童想了想,这样干耗着可不行,万一那位“三只猫”逃跑了,自己岂不是白来一趟。
决定向它挑衅,手一扬,荧光棒掷向它的脑袋。只见这只野狸猛地蹦起,欲要噙住荧光棒。楚江童飞鞭而射,噗!正中它咽喉。
野狸粗重的身子扭摆几下,四爪猛地向自己抓来。
啊——楚江童扯鞭连续几个旋飞脚,咚咚咚!踹中它的腹部。野狸趴在地上,呜呜了一会儿,便不动了。
楚江童拔出九节鞭,试探着踢了踢它,果真死了!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左脚腕上缠裹着的衬衣解下来,好在血已基本止住,有些肿。
“这臭嘴”楚江童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内心的焦虑更为加剧。唉,自己真不该受伤,接下来的“三只猫”如何对付?走着走着,突然眼前一亮,一处大大的墓室里亮着通明的火把。
急步走近一看,不由得周身发寒,只见一只只被剥了皮的野狸和家猫吊挂如林,血糊糊的,触目惊心。
楚江童闭上眼睛,痛苦地皱眉摇头:“是谁杀了你们?我要将他也挂在这里!”
突然,一双手从地上升起,一下抱住自己的双腿。
楚江童本能地挥鞭欲击,蓦地,停住手!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衣服零乱的女人,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
“啊!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僵硬的脸色已经失去光泽和正常表情,仿佛已经听不懂自己的问话。楚江童慢慢蹲下来,坐在她身边。刚才那一声声哭泣就是她发出来的?天哪!她是……
“大姐,告诉我你是谁好吗?我救你出去!”楚江童试探着问道,虽然明明知道,她不会回答。
这是女人又开始嘤嘤哭泣起来。她的双脚上锁着粗重的铁链,一端被固定于地上的铁环中。楚江童试图为她打开,却是徒劳。
“真实的地狱!我非要将你抓住不可,一定!”楚江童为她轻轻拂了一下乱发,盯着她的眼睛,“你一定要等我……”
站起来,疾促向前奔去。前边是一片平地,中间有一根石柱。
“小船长,我在这儿……”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喊叫。
楚江童旋即站住,向石柱处望去。只见石柱上倒挂着一个人,她不是别人——正是尤尼斯。楚江童疾奔到石柱下,尤尼斯的双腿和双手全被捆着。她为了不至于头部因为充血缺氧而致昏迷,正在艰难地做着倒挂引体。
“天哪!你该不会一整夜全在这里做烦人的超体能训练吧!”
楚江童行后退几步,猛地冲上前,脚踩石柱,嗖嗖!鞭刃削断绳子,顺势抱着尤尼斯落到地上。尤尼斯落地后,出现短暂昏迷。
他轻轻抚摸着她娇美的脸颊,用力将她抱紧,心在颤抖,思绪万千……尤尼斯缓缓醒来后默默地望着他:“……如果总是这样抱着我该多好!”
“当然,只是别在这种鬼地方,噢,尤尼斯,你见过陈凤娇吗?”
“她已经被‘三只猫’带走了!”尤尼斯一说话便有些粗喘。
“噢,少说话,保存体力,来,先吃点巧克力!这行动套餐真有用……”楚江童抱着她,将巧克力撕开包装。
“小船长,留一半给我妈妈……”
“你妈妈?我这儿还有一些,她在哪儿?”
“在前边的动物肉林中锁着……”
“啊?她……是你妈妈……”尤尼斯无限欣慰地点点头,随即目光黯淡下来,“那三只巨型野狸怎么会放过你?我妈妈被锁着,可是打不开那铁链……”
“走,三只野狸的尸体在入口处,没事了!”
“啊?真没想到,哎?你的腿在流血,受伤了你?”尤尼斯伸出已经失去灵活性的手去“抚摸”楚江童脚腕。
“没事的,小伤!”
“你摸摸我的衣兜里,有应急药物,自从得知妈妈被‘三只猫’抓走后,我就带着它,看上去像化妆品,其实不是……”尤尼斯的手臂已经麻木,根本没法捏住东西。
“陈凤娇被‘三只猫’带走时捆着吗?”
“是的,我感觉这‘三只猫’肯定有一双怪异的眼睛,虽然陈凤娇会闪身,但还是没逃过,她一路跟踪,可能早被他发觉了,只是这王八蛋故意耍了诡计……”
楚江童将药膏涂在伤处,凉爽爽的,不一会儿,血便止住了,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走,先去救你妈妈!”楚江童背起尤尼斯向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