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二层

“小心，不要发出声音。”尼尔拉着索菲亚，“它们看不见东西，但是听得到响声，离鼓声远一些就没事了。”

“这里的石窟道路错综复杂，变化的速度比其他层都要快，不要掉队。”拉基提着水晶灯，看了一眼黑衣人，“遇到怪物的话，尽量……”

“走。”高个子黑衣人眼神冷峻。

在湿哒哒的洞窟里，脚踩在浅浅的水洼上都会发出清亮的回声，洞窟四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血腥图腾，还有很多看不懂的壁画，在似乎是鱼人储藏东西的大贝壳里，众人找到了一点少的可怜的水晶还有各色闪闪发光的小玩意，众人什么都没拿，水晶的采集点在第四层，现在拿再多都是累赘，只有索菲亚抓了一大把水晶塞进口袋里，暗暗吃掉了它们，又从贝壳中翻了些死人的东西出来。

“咚……”不远处的黑暗中响起一声轻微的鼓点，拉基让所有人安静下来，把散发出温度的火把熄掉只留下水晶灯，果然很快一队奇奇怪怪的鱼人从黑暗中爬了出来。说是鱼人的话，在索菲亚眼里它们更像是鱼虫，它们有着食肉鱼类的头部和身子，长有苍白的和猴子肢体类似的四肢，但却是以蓑衣虫一般的恶心姿态在地上匍匐着。它们数量众多，嘴里叼着被咬掉四肢和头颅的人类躯干，一边发出怪音一边盘踞到了石室里，在一处血迹斑斑几乎看不出是祭坛的地方将躯干放下，然后面朝墙壁发出怪音。令索菲亚惊讶的是，最后从黑暗中走出的，是一个连看惯了美人的自己都为之叹服的佳人，当然它也只有上半身，下半身是一只巨大的鱼人，据尼尔所说那个“佳人”是可以随意变化的诱饵，实质上就是一团能拟态的怪物肉块，打烂了对怪物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不用攻击那个部位。

仪式进行了一会，一只敲打人皮石鼓的鱼人，缓缓爬向了刚刚被索菲亚劫掠过的贝壳，意识到不对的黑衣人首先展开进攻，炙热的光焰几乎在瞬间扫掉了大半鱼人，接着休斯顿也和其他人一拥而上，用简单的武器把剩下的鱼人杀死了。那只巨大的鱼人在临死前发出了震荡了整个洞窟的惨叫，众人赶忙逃离此地，很快密密麻麻的鼓点声就在黑暗中响起，大的扎耳。

在逃到比较安全的位置后，拉基喘着气告诉索菲亚：“不要乱动它们的东西，明白？”

“急着掀开贝壳的是你吧，你打开的时候没想过里面会不会蹦出个怪物来？你这种人本性难改！”尼尔像姐姐一样护在索菲亚面前，“还想把错推给人家小女孩，要不要脸！她拿的时候你阻止过吗？”

“我说一句你能还我十句，我刚刚那句话哪里出格了要你这么针对我？不满意你走啊，我看你一个人怎么上去，把你自己当祭……”拉基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稍微顿了下改口道，“别装的一副干干净净的样子，你有多少水晶我不知道？这里哪个人不明白？”

说完不声不吭继续前进，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第一个跟了上去，随后是希尔和矮个子黑衣人，尼尔不情不愿但也没有办法。休斯顿来到索菲亚身边，悄悄说道：“你留点心，那个不说话的男人。”

“怎么了。”索菲亚没什么精神。

“我观察了下，虽然不明显，但实际上他和那个叫拉基的人是走的最近的。我搞不清他们的关系。”

“你们要小心拉基，拉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黑衣人只会攻击怪物和威胁自身安全的人类，你们懂吗。”尼尔小声说道。

虽然尼尔给人一种真挚的感觉，但是休斯顿什么都没说，拉着索菲亚跟上了前面的队伍。尼尔注意到了恋慕自己的那个黑衣人还在凝望着自己，这次稍微温和了一些没有赶他走，默默地继续前进。

挥舞火把驱赶着巴掌大的寄生虫，众人淌过了黑暗的湖泊，尼尔和拉基几乎是同时找到了在一种特殊的小型鱼人，那种小型鱼人只是静静潜伏在湖面中央，盯着一行人看。那是一种因为拥有视力而被族群驱逐的鱼人，见到人类停了下来，背着乌龟甲壳的它们小心翼翼朝这边游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拿着一只浅浅的贝壳，试探着伸了过来。拉基拿起刀伸出伤痕累累的左手，划开口子放了些血淋在贝壳里，鱼人们低声欢叫起来，接着是尼尔，再是沉默的男人，再是黑衣人，休斯顿的手法不熟练在黑衣人的帮助下也完成了这奇怪的仪式，深深的伤口抹上药依旧疼地受不了。最后是希尔，左手也有两三道口子但是还在犹豫，一边沉默的男人干净利落地拉住他的手，一刀割下去放了大一滩血，也不管因为疼痛而面目扭曲的希尔是如何挣扎硬是强行摁住包扎了起来。

众人望向索菲亚，索菲亚却望向休斯顿，休斯顿也明白，这根本不可能，因为索菲亚身体里不存在血这种东西。拉基催促着，尼尔也劝说索菲亚不用害怕，不过索菲亚是真的做不到，只能一边摇头一边沉默着。鱼人们似乎等不及了，聒噪着开始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指了指索菲亚，然后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休斯顿来到鱼人面前，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示意能不能替代索菲亚，鱼人们胡乱叫喊着似乎不愿意，这时尼尔站了出来，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和休斯顿的手腕，然后把刀对准了鱼人的脑壳。鱼人终于不甘不愿地妥协着，一边叽里咕噜一边把盘子伸了过来，休斯顿和尼尔撕开包扎好的手腕，再度割破了血肉上，将鲜血淋入了盘中。鱼人捧着盘子，脸上似乎很怨毒，但还是为一行人指明了方向。

“对不起……”索菲亚亲手为休斯顿和尼尔止血，声音头一回这么小。

休斯顿只是摇摇头，总感觉这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