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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切断后勤

书名:风云际会:杨仪传 作者:饲养员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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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七章 切断后勤

次日午后,边陲小城暖阳和煦,带着几分边境独有的燥热。

昨日联络约定的络腮胡管事十分守时,准时登门赴约。他换上一身崭新华贵的绸缎长袍,满脸谄媚圆滑,随后驾着一辆精致豪华的马车停在客栈门口,恭恭敬敬接上你、丁胜雪与姬月舞三人,缓缓驱车离去。

宽敞平整的青石板街道贯穿道顺县全城,马车车轮稳稳碾过路面,穿梭在沿街大大小小的商铺与往来不息的路人之间。

一路平稳行驶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马车最终稳稳停靠在县城的城中心,一栋气势远超周边所有建筑的巨型宅院正门之前。

你抬手撩开轻柔的车帘,缓步走下马车,抬眼直视前方的宅院轮廓,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讶异,心底满是意外。

道顺县本就是偏远贫瘠的边陲小城,城内除了商铺之外的民居大多是老旧斑驳的木楼、低矮简陋的土屋,满眼都是粗糙质朴的蛮荒气息。

可眼前这栋宅院,在整片老城之中显得格格不入,奢华突兀到了极致。这院子的中心是一栋通体由水泥、灰砖浇筑而成的三层方正小楼,墙体厚实坚硬,看着就远比周围的土屋木楼精致不少。

最让人觉得离谱的是,楼体每一扇窗户,都镶嵌着整块通透的玻璃。午后炽烈的阳光落在上面,折射出刺眼耀眼的银光,在一片破败老旧的土屋民居里,奢华得格外扎眼。

“相公,两位娘子快请进!我家两位老爷早就在厅里等着了,专门候着你们三位!”

络腮胡管事连忙快步上前,全程点头哈腰,姿态恭敬至极,主动在前头引路,不敢有半分怠慢。

你神色淡然,带着气质清冷绝尘的丁胜雪、灵动娇俏的姬月舞,从容迈步踏入这座奢华大宅。

刚跨过正门门槛,大厅内部的奢华气息瞬间扑面而来,比外头看着还要震撼数倍。地面铺满厚实柔软的西域地毯,双脚踩上去绵软无声,触感极佳。

四周墙面挂满装帧精美的名家字画,笔墨苍劲、古韵十足。

而整座大厅最亮眼的景致,当属天花板上整齐排列的一串串白炽灯泡。

虽说此刻尚未通电启用,但这般稀缺的新式物件,足以彰显这座宅院的背景绝不简单。

你心里一清二楚,江南世家为了拉拢边境这两家土司、牢牢掌控银平道的走私财路,是真的砸尽了重金。

哪怕是新生居独家生产、中原权贵都千金难求的新式工业物件,也被他们不惜代价、千里迢迢运到了这贫瘠边陲,只为收买人心、稳固自己的地下走私合作对象。

开阔恢弘的会客厅正中央,你终于见到了道顺县真正的两大土司——平谷氐土司杨千万,以及白马羌土司姚守光。

二人皆是身着绣满繁复纹路的蜀锦长袍,贵气逼人,大大咧咧地端坐太师椅上,神态倨傲张扬,浑身透着居高临下的嚣张气场。

而在两位土司的下首位置,还端坐着三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夜你在城西走私货场亲眼见过的朱爷、陈管事与贺公子三人,此刻几人神色沉静,俨然早已等候许久。

见你们三人并肩走入大厅,杨千万、姚守光眼底瞬间闪过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在这两个边陲土霸王眼里,你们三人气度不凡,听说还出手阔绰,就是一头送上门、任由他们肆意宰割的大肥羊。

反观朱爷三人,神色截然相反,眼神满是戒备,细细将你们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暗自揣测你的真实底细,不敢有半分松懈。

“这位想必就是杨相公吧!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杨千万仰头朗声大笑,声线粗犷豪迈,抬手示意右侧的空位,“快坐快坐,别客气!”

你神色松弛自若,没有半分局促拘谨,带着身旁两位绝色佳人大大方方落座,姿态不卑不亢,气度稳压全场。

还没等两位土司开口客套寒暄,一旁心思缜密的贺公子已然率先沉不住气了。

他轻摇手中折扇,脸上挂着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玩味笑意,语气满是审视和试探,直接开口发难:

“杨相公,汶山府、银平道这种边陲苦寒之地,山路崎岖、交通闭塞,更有遍地毒虫猛兽,寻常商旅根本不敢来。你是走哪家的路子过来的?没人暗中提携,根本找不到这深山里的富庶宝地吧?”

他字字句句都暗藏提防与试探,心思昭然若揭。

这条被江南世家层层把控、密不透风的地下走私渠道,多年来从未有陌生外人敢贸然闯入。

如今突然冒出你这么一个来路不明、出手豪奢的陌生富商,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打满了鼓,势必要先摸清你的底细。

你神色闲适散漫,抬手利落抽出腰间折扇,“唰”的一声清脆展开,轻轻摇曳扇面,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浅笑。

“这位公子未免太谨慎了。在下和江南商会会长林天虎乃是至交。前阵子在锦城听说,这汶山府、银平道看着偏僻,实则藏着外人不知道的暴利商机。我一时好奇,就亲自过来看看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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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虎”三个字刚落音,一旁的朱爷眉头骤然紧锁,眼底瞬间浮起浓重的凝重与忌惮。

谁都清楚,江南商会会长林天虎看似只是江南商界巨擘,但其长女林朝雨早已加入新生居,现在是新生居姑溪分部的总办。他本人常年结交朝堂权贵,人脉遍布庙堂,其背景更是深不可测。

你随口搬出这层关系,瞬间给自己蒙上了一层模糊且深厚的朝廷背景,让众人彻底看不透你的深浅。

“原来是林会长的熟人。”朱爷鼻尖溢出一声冰冷冷哼,抬手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盏,一双锐利阴鸷的眼眸死死锁定你,“但我们道顺县的油水,向来财不外漏。杨相公千里迢迢跑来这种边陲苦寒之地,还特意登门见两位土司,说到底,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你缓缓收拢折扇,用坚硬的扇骨轻敲茶几,发出几声清脆轻响。

随即抬眸环视整座大厅,目光从容扫过厚实的水泥墙体、透亮的玻璃门窗,最后沉沉落在老谋深算的朱爷身上,笑容依旧。

“朱爷何必装糊涂。”你脸上的闲适笑意尽数收敛,语气瞬间变得玩味起来,“这水泥小楼、玻璃窗户,还有头顶这些没通电的电灯,全是我新生居的特有产品,外人根本仿不出来、也极难买到如此之多。”

你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心怀鬼胎的人,一字一句:“我今天专程过来,就是想问一句。”

“两位老爷到底砸了多少银子、动用多少人脉,才能把我新生居的东西,送到这西陲之地,还用得得心应手?”

这番直击要害的话语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大厅之中。方才还暗流涌动、各怀鬼胎的会客厅,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落针可闻。

平谷氐、白马羌两位土司当场愣住,眼底写满错愕,转瞬之间脸色铁青、神色剧变。

他们身居边陲、消息闭塞,但毕竟也是住进了水泥小楼,用上了电灯水泵的人,自然早早听闻过新生居的来历,以及其背后那位权倾朝野、搅动大周风云的传奇人物,心底瞬间升起滔天忌惮。

而朱爷、陈管事、贺公子三人,更是如同被狠狠踩中致命死穴,浑身猛地一僵,几乎是同时从座椅上豁然弹起。

朱爷那张素来沉稳老练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抬手指着你,指尖止不住剧烈颤抖,声音裹挟着惊慌:“你……你是朝廷的人?!你是新生居的人!”

“总算还有点眼力。”

你端坐椅上身姿挺拔如松,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讥笑,神色淡然自若。

“狂妄!竟敢孤身闯我们的地盘,纯属自寻死路!”贺公子脸色瞬间扭曲变形,厉声嘶吼出声,眼底翻涌着气急败坏的疯狂杀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既然你自己送上门,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来人!”

“啪!”

刺耳的瓷器碎裂声骤然炸开,朱爷被恐惧与暴怒彻底冲昏头脑,猛地将手中青瓷茶盏狠狠砸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

这声脆响便是开战的信号,大厅的几处木门被人猛地撞开,无数身披甲胄、手持利刃的氐羌土兵与吐蕃武士蜂拥而入,密密麻麻挤满整座大厅。

人人手握寒光凛冽的刀枪,瞬间将你们三人层层围困在中央,刺骨的杀伐之气瞬间灌满整座厅堂。

面对潮水般涌来、杀气滔天的一众兵士,周遭兵刃寒光闪烁、杀意沸腾,你却依旧淡定从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自始至终稳稳端坐椅上,分毫未动,仿佛周遭的致命危机全然与你无关。

你悠然抬手,端起身侧微凉的清茶,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沫,唇角挂着一抹浓浓的讥讽冷笑,缓缓开口:“两位土司老爷,还有这几位朋友。好好谈事的场合,上来动刀动枪,未免太过不讲斯文礼数了吧?”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朱爷被恐惧和暴怒冲昏理智,面容狰狞扭曲,声嘶力竭地疯狂咆哮,“动手!把这三个朝廷鹰犬乱刀砍死!不管死活,全部拿下!”

“杀——!”

震天动地的喊杀声骤然炸开,在密闭的水泥大厅内反复轰鸣、震耳欲聋。无数明晃晃的刀枪利刃,借着头顶灯泡的冷白微光折射出森寒杀气,下一秒便要悍然落下,将你们三人剁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瞬的致命时刻,你终于缓缓抬了抬眼皮。

一股无形无质、浩瀚如深渊沧海的恐怖精神波动,以你为中心骤然爆发,如同滔天海啸席卷全场,瞬间笼罩大厅内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神之权柄】!

“当啷——!”

清脆的金属落地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排的吐蕃武士,手中弯刀毫无征兆地骤然脱手,重重砸落在地。

紧接着,如同多米诺骨牌接连崩塌一般,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摩擦声瞬间戛然而止,全场死寂无声。

这一刻,大厅内所有人尽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无论是蓄势待发、满脸凶戾的土兵武士,还是惊恐失态、端坐上位的两位土司,亦或是冷眼旁观、满心狠戾的朱爷三人,无一幸免。

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的精神力量死死禁锢,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众人眼神瞬间涣散空洞、呆滞麻木,方才满是杀伐戾气的脸庞彻底垮下,嘴角不受控制流出浑浊口水,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痴呆呓语,彻底沦为神志全无的废人。

前一秒还杀气滔天、宛若修罗场的大厅,短短瞬息之间,彻底变成了一座挤满痴傻之人的死寂牢笼,反差之大,震撼人心。

你神色淡然,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稳稳把茶杯搁在桌面,抬手轻拂衣衫上本就不存在的浮尘,身姿从容淡定地缓缓起身。

“胜雪,去把那两个土司押过来。月舞,搭把手,拿下这三个江南蛀虫。”

你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蝼蚁。

丁胜雪与姬月舞早已见识过你的超凡神通,可亲眼目睹满厅凶徒瞬间全员被控成痴傻,二人眼底依旧闪过一丝震撼。

她们反应极快,立刻快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杨千万、姚守光、朱爷五人逐一拎起,精准点封他们周身大穴,锁死经脉气力,彻底杜绝一切挣脱、暴起的可能。

转瞬之间,五名瘫软无力、神志尽失的核心关键人物,便被两人尽数聚拢在你身前,软倒在地,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道顺县地方太小,留不住这些大鱼。”你淡淡一笑,目光清冷锐利,“这五人身负重罪,带回京城细细审问,才能把背后所有藏着的祸根全部揪出来。”

话音落下,你体内浩瀚磅礴的陆地神仙真气轰然流转周身,双手在虚空猛地一撕!

【咫尺天涯】!

坚固平稳的大厅空间,被一双无形无上的巨手强行撕裂。一道泛着幽蓝流光、深邃神秘的空间裂缝凭空浮现,化作通往千里之外的幽暗旋涡。

你一手轻牵丁胜雪,一手揽住姬月舞的腰肢,浑厚真气将五名俘虏尽数裹挟笼罩,脚步轻抬,带着众人一步踏入空间旋涡之中。

一行人彻底消失的瞬间,撕裂的空间裂缝瞬间弥合无痕,大厅恢复如初,只余下数百名呆滞痴傻、僵立原地的土兵武士,如同雕塑一般,死寂无声。

千里之外,大周神都,洛京皇城。

紫禁城腹地,恢弘庄严的凰仪殿内。

大殿之内,袅袅龙涎香温润萦绕,清雅肃穆。高耸的殿顶雕梁画栋,金龙纹路栩栩如生、气势磅礴,尽显皇家威严。

女帝姬凝霜身着玄色绣金丝至尊龙袍,头戴威严平天冠,端坐于厚重的御案之后,手持朱砂御笔,蹙眉专心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周身萦绕着凛冽尊贵的皇道威压,生人勿近。

就在此时,大殿中央的虚空毫无征兆地泛起剧烈涟漪,空气剧烈扭曲震荡,异象陡生。

殿外值守的宫女太监全程毫无察觉,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示警,一道幽蓝的空间裂缝骤然在御案前方洞开,光影流转,神秘莫测。

姬凝霜凤目骤然一凝,周身皇威瞬间迸发,正要出声呵斥、出手戒备,一道她日夜思念、无比熟悉的身影,已然带着两名绝色佳人,从容悠然地从光门中踏步而出。

“媳妇,我回来了。顺带抓了几个通敌叛国的舌头。”

你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随手轻挥衣袖,被真气裹挟、穴道全封、动弹不得的五名中年男子,重重落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姿态狼狈不堪。

姬凝霜先是微微一怔,紧绷的眉眼瞬间舒展,清冷绝美的脸庞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真切的惊喜柔光。

可当她看清地上五人神志昏沉、口吐白沫的狼狈模样,眉宇间又瞬间浮起几分疑惑。

你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瞬间撤去笼罩在五人脑海中的【神之权柄】精神禁锢。

“呃……啊!”

朱爷、贺公子、陈管事、杨千万、姚守光五人身体猛地抽搐颤抖,空洞呆滞的眼眸快速恢复清明,涣散的神志缓缓归位。

他们的记忆还牢牢定格在道顺县剑拔弩张、即将厮杀的大厅之中。回过神的第一时间,朱爷下意识嘶吼:“动手!所有人上,把他们剁了!”

可预想中的喊杀声、兵刃交锋声迟迟没有响起,周遭安静得可怕,诡异又压抑。

众人慌忙抬眼四顾,入目不再是光洁的水泥墙壁,而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宏大殿宇;脚下踩的也不是普通地毯,而是光洁透亮、能清晰倒映人影的御窑金砖。

鼻尖萦绕的,是他们这辈子都无缘触碰的龙涎异香,尊贵肃穆、压人心魄。

最让他们肝胆俱裂、浑身冰凉的是,前方九阶白玉台之上,端坐一位身着至尊龙袍、头戴平天冠的绝世女子。周身皇威浩瀚凛冽、至高无上,威压席卷整座大殿,正是大周当朝女帝姬凝霜!

“这……这是什么地方?!”

贺公子彻底慌了神,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心都是恐惧。

“大殿……这里是皇宫!”

朱爷见多识广,看清大殿规制、皇家陈设和御座上的女帝后,如同遭雷霆劈顶,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地,牙齿疯狂打颤,浑身瑟瑟发抖。

前一秒,他们还在千里之外的边陲小城手握重兵,准备杀人灭口、铲除异己;下一秒睁眼,直接身陷大周权力最核心的皇宫大殿,跪伏在当朝女帝脚下!

这般堪比神迹的通天手段,彻底击碎了五人所有的底气、傲气和心理防线,让他们瞬间坠入绝望深渊。

姬凝霜冷眼俯瞰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五个蝼蚁,转头看向身侧云淡风轻的你,心底满是得意与骄傲。

短短三四天时间,你就能一举揪出江南世家勾结吐蕃、通敌叛国的关键人物,速度之快、手段之绝,无人能及。

但当着一众逆贼的面,她依旧死死维持着帝王的冰冷威严与高高在上,不露半分感情。

“大胆逆贼!”

姬凝霜愤然抬手,将朱砂御笔重重拍在御案之上,清冷威严的嗓音响彻整座大殿,宛若九天惊雷轰鸣:

“食我大周之禄,竟敢暗中勾结吐蕃外敌,狼子野心,妄图颠覆社稷!你们真是活腻了!”

“此等谋逆大罪,当诛九族!”

冰冷决绝的话音落下,五人彻底心态崩塌,连求饶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能拼命对着御座不停磕头,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中不断回荡,满是极致的绝望。

面对女帝这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盛怒,这五个平日里在边陲一手遮天、作威作福的土司与世家管事,早已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无边的恐惧,狼狈到了极点。

你双手负于身后,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边瑟瑟发抖的五人,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家常:

“几位,别慌成这样。勾结外敌、引吐蕃入寇,是板上钉钉的灭族重罪。就算陛下开恩,你们也顶多给个体面,留个全尸。”

你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面若死灰的朱爷身上,缓缓开口:“与其跪地瞎求饶、等死,不如把你们知道的所有内幕全部招出来。起码死得体面,免了菜市口三千六百刀的凌迟处死,也免得通敌叛国的骂名遗臭万年。”

“凌……凌迟?!”

杨千万、姚守光两个横行边陲的土霸王,一辈子嚣张跋扈、无人敢惹,但也知道这般惨烈酷刑。单单“凌迟”二字,再加上你神鬼莫测的恐怖手段,直接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砰!砰!砰!”

二人此刻早已被死亡恐惧彻底击溃了所有尊严,哪里还有半分边陲土司雄霸一方的嚣张气焰。

他们不顾浑身僵硬酸痛,拼命重重跪伏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双膝狠狠砸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疯狂用力磕头,头死死砸在地面,一下接一下,声声震耳,完全不顾剧痛。

短短片刻,两人的额头就被坚硬的金砖磕破,渗出刺目的鲜红血迹,顺着眉心、脸颊不断滑落,糊住了眉眼。

“大人!饶命啊!我们是真的被冤枉的!”杨千万彻底崩溃,涕泗横流,嘶哑的嘶吼带着对灭族的恐惧,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我们杨家世世代代归顺大周,守着边陲荒地,从来不敢有半点异心,更别提谋反作乱了!”

“我们就是一群被逼无奈的边荒小民,只是帮江南商人跑跑运输、干点杂活,混一口糊口的辛苦钱,从头到尾都是听命行事,压根不敢主动勾结吐蕃,更没想过要通敌叛国啊!”

姚守光也紧随其后,哭得撕心裂肺,连连磕头附和,恨不得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干净:“是啊大人!我们两家的命脉、所有产业和族人生计,全都被江南世家死死拿捏在手里!”

“他们掌控了我们银平道所有的物资商路,只要我们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掐断所有物资供给、封死全部通商渠道!”

“我们麾下几万族人,老弱妇孺无数,一旦断了物资,只有饿死一条路!我们是被他们死死胁迫,根本没得选,只能乖乖听话!”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两个平日里在边陲作威作福的土司,毫不犹豫翻脸无情,彻底出卖了常年合作的江南世家众人。

姚守光猛地抬起满是血污的脑袋,双眼赤红,死死瞪着一旁瘫软在地、面色铁青的朱爷三人,状若疯癫地疯狂攀咬:

“陛下!大人!这三人才是真正罪该万死的祸首!”

“这个姓朱的,是会稽朱家的庶长子、家族二管事,手里握着蜀中不少走私渠道,常年在各地囤积转运粮草物资,专门给吐蕃外敌提供补给!”

“还有这个小白脸,是会稽贺家三公子,专门负责勾结吐蕃高层,这次吐蕃入寇,所有跟吐蕃人的联络、物资输送路线,全是他一手安排的!”

“还有这个姓陈的!”杨千万生怕慢一步就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慌忙抢着开口揭发,生怕错失最后的生机,“他是宣州陈氏的核心管事,常年留守在我们银平道,专门压榨我们两家开采的金银、铜锡各类珍稀矿石!”

“我们族人拼死开采出来的所有原矿,没有一丝一毫流入国库,全部被他们这些江南人私自截留,通过锦城金马河的官营码头偷偷转运走了,还暗中拿这些这些东西的获利来资助吐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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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哭额头的鲜血不停流淌,染红了身下的金砖地面,依旧不停重重磕头,苦苦哀求不止:“陛下明鉴,这里头所有的阴谋、走私、通敌作乱,全是江南世家一手策划逼迫我等的!”

“我们二人确实有罪,但不该连累族人!朝廷要严惩责难,尽管去找江南那些豪门!我们自知盲从有错,甘愿受罚,只求陛下开恩,放过我们两家数百老小,还有道顺县几万无辜、从未参与作乱的百姓!”

“一派胡言!纯属颠倒黑白!”

一旁的朱爷缓过些许气力,看着两个土司翻脸无情、疯狂攀咬自己,瞬间气得双目赤红、气血翻涌。

他自知今日必死无疑,索性彻底破罐破摔,猛地挣扎着撑起身子,怒目圆睁,厉声嘶吼怒骂:“你们两个忘恩负义的蛮夷!若无江南世家多年扶持接济,你们边陲部落至今还在深山茹毛饮血、苟延残喘!”

“是我们给你们这些蛮夷机会、给你们生计、让你们吃香喝辣!如今大祸临头,你们为了苟活,就昧着良心反咬恩人,简直无耻至极!”

“你少在这放屁!纯属睁眼说瞎话!”姚守光当场回怼,红着眼眶气急败坏地嘶吼,“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设局逼我们下水,拿我们族人的性命要挟,逼着我们帮你们干通敌卖国的勾当!”

“现在事情败露,你们就想把所有罪责全推给我们,拖我们一起陪葬!”

一瞬间,庄严肃穆、本该静谧威严的凰仪殿彻底乱成一锅粥。

往日里称兄道弟、默契勾结的五人,此刻为了推卸罪责,彻底撕破脸皮。

污言秽语肆意对骂,互相揭短、疯狂攀咬,情绪激动之下甚至直接扑在一起撕扯扭打,狼狈拉扯。

哪里还有半分边陲土皇帝、江南世家权贵的体面姿态,活脱脱一群绝境中疯魔互咬的蝼蚁,丑陋又滑稽,看得人满心嫌恶。

你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一丝浓烈嫌恶,下意识后退半步,抬手淡淡打出一道手势。

一直静立殿外、身姿挺拔如木雕的掌印太监吴胜臣瞬间心领神会,立刻带着数名内廷侍卫快步踏入大殿。

“把这五个人带下去,关进内廷女官司的软包房。封住穴道,可不能让他们抓住机会自尽,要靠着他们的供词才能指认幕后之人。”你语气随意,但内容十分严肃。

“奴婢遵旨!”

吴胜臣躬身领命,抬手一挥,侍卫们立刻上前,将还在互相谩骂撕扯的五人强行拖拽出殿。

喧闹的大殿瞬间重归宁静,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与清雅的龙涎香交织相融,氛围肃穆凝重。

姬凝霜缓缓起身,修长身姿拖着华丽厚重的龙袍下摆,缓步走到你身侧。

威严的凤目里藏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夫君,既然已经查清是朱家、贺家和陈氏通敌作乱,为何不立刻下旨,让锦衣卫顺藤摸瓜,把他们江南、蜀中的所有据点一网打尽,反而要把人秘密关押、暂缓处置?”

你转过身,温柔拂去她鬓边凌乱的碎发,轻声解释:“媳妇,你看得很准,但漏了关键。这五人只是江南世家推出来跑腿的替死鬼。单凭他们的口供,只能除掉几个更上层联络的上线人物,根本碰不到江南世家的核心根基。”

你迈步走到殿内的巨型大周疆域图前,指尖轻点江南、巴蜀两地,目光深邃凝重:“江南世家蓄谋已久,早就准备好了叛乱。我们现在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逼得他们提前动手。如今西南战事将起,朝堂经不起东西双线开战,贸然摊牌只会得不偿失。”

姬凝霜一点就透,秀眉微蹙,瞬间想通其中利害:“你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和江南世家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没错。”你重重点头,指尖骤然划向疆域图西侧的吐蕃与邛州地界,神色愈发凝重,“眼下最大的危机,不是藏在暗处的江南叛党,而是陈兵边境、虎视眈眈的吐蕃十二万大军。”

你目光沉沉,沉声细致分析:“我把这五个负责转运粮草物资的中间人抓回洛京,道顺县那边的粮食物资没有说话管用的人调度联络,很快就会停止供给。”

“最多三五日,吐蕃僭主嘎耶布就会收到消息。他十几万大军向邛州边境集结,人吃马嚼,每天的消耗都是个天文数字。此时正是截断金马河上走私粮草物资的时机,陛下这边立刻密电锦城锦衣卫指挥使,令其派出精干人马,立刻扣押金马河上所有运输的趸船,船上任何人不得放走。”

“好!”姬凝霜果断颔首,神色严谨肃穆,“夫君放心,等吴公公押完人回来,朕立刻让他去电报室传密令,命锦城锦衣卫封锁金马河所有船只、管控所有随行人员,绝不走漏半点风声,让朝堂上的江南叛党眼线有通风报信的机会。”

“一旦嘎耶布发现后勤尽断、联络人全没了,肯定会彻底发疯。”你直视姬凝霜,字字清晰有力,“为了抢夺粮草、补充军需,他一定会倾尽全军主力,强攻邛州防线,或是绕道防守薄弱的银平道、汶山府,杀入蜀中腹地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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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军情十万火急,江南的烂摊子可以慢慢收拾,但吐蕃这十几万虎狼之师,是悬在西南头顶的尖刀,必须优先解决!”

姬凝霜静静听完你的全盘分析,凤目眸光流转,细细思索其中利弊。

她缓缓坐回龙椅,指尖轻叩冰凉的御案,条理清晰地接续分析:“你说得没错。胡文统的紧急电报发来才三四天。”

“吐蕃部落分散高原、派系杂乱,集结十二万大军绝非短期能完成。依朕判断,目前抵达邛州前线的只有少量前锋,嘎耶布本人大概尚未抵达战场。平西军驻守邛州多年,城防坚固、军备充足,仅凭吐蕃这点前锋兵力,根本啃不动防线,不敢大举强攻。”

“就是这个道理!这是我们的绝佳机会!”

一直静静聆听局势分析的姬月舞立刻快步上前,英气飒爽的脸上满是昂扬战意,抬手指向地图上的邛州地界,声线清脆果决、条理清晰:

“吐蕃大军还没集结完毕,主力未到、军心不稳,再加上后勤被我们掐断,敌军人心定然是乱了!我们正好趁这个空档主动出击、抢占先机!”

姬月舞眼底闪烁着凌厉耀眼的将星锋芒,语气自信十足:“只要我们出动精锐,一举击溃吐蕃前线先锋,那些本来就只为抢好处、临时投靠嘎耶布的部落酋长,见无利可图还要白白折损人手,肯定会直接散伙!”

“嘎耶布本就是夺权篡位的僭主,自然难以服众,一旦失去各部支持、军心溃散,就是孤家寡人,再也没能力指挥大军东侵!”

听完妹妹这番逻辑缜密、杀伐果断的战略分析,姬凝霜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她微微颔首,唇角扬起一抹欣慰笑意:“月舞这些年在外历练许久,眼界、谋略、胆识都进步不少。如今看局势、定布局颇有大将之风,没白费朕的栽培。”

得到皇姐的当众夸赞,姬月舞眉眼飞扬、满心雀跃,下意识转头看向你,眼底带着几分期待,静静等候你的认可与夸奖。

就在此时,一旁默然伫立的丁胜雪微微蹙起秀眉,清冷如雪的嗓音适时响起,沉稳务实的话语瞬间冲淡了殿内的昂扬氛围:“五公主的想法很好,但实战未必有这么顺利。”

丁胜雪迈步上前,指尖轻点地图上的边境复杂地形,冷静分析着战况:“平西将军胡文统身经百战、行事稳重,若是吐蕃前锋实力弱小,他绝对不会连夜传讯朝廷,发来紧急电报。这足以证明,这批吐蕃前锋规模不小,极为凶悍。”

“平西军虽有五万人马,但要驻守整条边境和各处城池,能抽调出来野战的精锐,最多一两万。以两万兵力硬拼数倍于己,还机动性极强的吐蕃联军,想要完胜、彻底击溃敌军军心,必定是一场恶战,胜负难料。”

这番务实透彻的分析,瞬间让大殿氛围再度变得凝重压抑。

冷兵器时代野外大战,面对来去如风、数量庞大的吐蕃骑兵,哪怕是大周精锐平西军,也没有绝对必胜的把握,稍有不慎便是全军惨败、损兵折将。

“胜雪说得没错,正面硬拼确实伤亡巨大、得不偿失。”

你轻笑一声,从容打破殿内的凝重沉寂。缓步走到御案前,双手撑在光洁的桌沿,望着眼前绝美端庄的女帝,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笃定自信:“但我从来没打算让将士们和吐蕃蛮夷正面硬拼、白白送死。”

“夫君有别的破敌妙计?”姬凝霜凤目微亮,面露好奇,眼底满是期待。

你直起身形,唇角勾起一抹危险又笃定的笑意:“既然要打,就一战彻底打疼、打怕敌军、永绝后患。想彻底掐灭吐蕃入侵的野心,我自然要拿出点‘秘密武器’,打一场彻彻底底的大胜仗。”

“秘密武器?”姬月舞与丁胜雪异口同声,眼中瞬间盛满好奇与期待。

“没错。”你微微点头,从容淡然道,“邛州远在千里之外,但我手握【咫尺天涯】,距离根本不算问题。带上几样能让吐蕃人终生难忘的利器去西陲助战,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转头看向姬凝霜,温柔握住她微凉的柔荑,轻声安抚:“媳妇,你安心坐镇洛京、稳住朝堂,盯紧江南世家的动静,防他们暗中作乱。西陲这场仗,交给我全权处理。我保证,打得嘎耶布全军覆没、有来无回,彻底平定西南边境所有隐患。”

姬凝霜反手紧紧回握你的手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安稳,心中所有担忧尽数消散,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安心。

她郑重颔首,目光坚定:“好。朕会盯住朝堂之事,静待夫君凯旋。”

“时间不等人,我们现在立刻出发。”

你松开柔荑,转身一手轻牵丁胜雪,一手揽住姬月舞的纤细腰肢,体内磅礴浩瀚、席卷四海的陆地神仙真气轰然运转,周身气流骤然涌动、灵力翻涌。

【咫尺天涯】!

你带着两女身姿一晃,从容迈步踏入流光光影之中。

转瞬之间流光消散,空间裂缝迅速弥合无痕,恢弘大殿内龙涎香袅袅不散,只余下女帝静静伫立原地,眼底盛满柔情与笃定,安然等候前线大捷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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