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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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公豹听得一愣，追问道：“师兄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西海这场婚事，我心里头总有点不踏实。

我怀疑西海那边出了岔子——要是我没猜错，西海龙王已经投了佛门。”

申公豹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背叛天庭，倒向佛教？他西海龙王哪来的胆子？”

通天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没啥好奇怪的。

佛教气运正盛，这是天地大势，接下来玄门恐怕要沉寂一阵子。

这节骨眼上，有些神仙心里头活泛起来，也正常。

想走，可以来谈。

但要是敢背叛——绝不容忍。”

申公豹赶紧说：“师兄，西海要是真反了天庭，咱们天庭的脸面可就丢大了。

得赶紧禀报玉帝，让他早做打算。”

通天叹了一声，表情有些无奈：“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也跟玉帝说了。

可他不信啊。

我走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听曲儿、看舞呢。”

申公豹眼珠一转，压低声音：“帝君，咱们这位玉帝……是不是有点糊涂？”

“别是不是了，就是。”

申公豹被呛了一下，干咳两声，嘀咕道：“那要不……还是把昊天上帝请回来吧？”

“昊天上帝和瑶池王母早就去过他们的逍遥日子了。

现在谁都找不着他俩，咱们只能靠自己。”

通天盯着申公豹，语气认真：“师弟，西海的事就靠你了。

绝不能让天庭丢这个脸。”

申公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尽力。

但话说回来，西海要是真敢反，背后肯定有佛门在折腾。

光凭我一个，怕是顶不住。”

通天笑了：“放心，我哪能让你去送死。”

他一翻手，一枚铜钱出现在掌心：“这是我的灵宝。

关键时候，它能帮你撑一把。”

申公豹眼睛一亮，赶紧接过落宝金钱，满脸喜色：“多谢师兄！”

另一边，佛教大殿里。

如来佛祖端坐在莲台上，法相庄严。

左边站着观音菩萨，右边立着一位头生龙角、气势威严的佛陀。

如来开口，声音宏大如钟：“天意兴佛。

西海龙宫，顺应天道，向往佛门普度。

我佛慈悲，大开普度之门。”

西海龙宫张灯结彩，水波里飘着无数彩灯，一条条海鱼叼着红绸游来游去。

到处是喜庆的动静。

水晶宫内，各方仙神齐聚一堂，蚌女托着酒盏穿梭，鱼精端着果盘来回走动。

众仙说说笑笑，推杯换盏。

西海龙王坐在主位，红光满面，眉梢眼角全是得意。

今天是他三儿子的大喜日子，来贺的宾客一个赛一个有分量，龙族的面子算是撑足了。

宴席正热闹时，西海上方云层一裂。

一头黑豹踏云而下，背上坐着个长须道人，穿着水蓝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分水令。

正是申公豹。

他低头看了眼下方翻涌的海水，脸色有点微妙。

这次来西海，他心里是犯嘀咕的。

他早年拜在昆仑山学道，也曾得圣人指点，风光过一阵。

可他天生不喜欢阐教那套规矩，反而跟截教称兄道弟。

封神大战时，他帮着截教跟阐教对着干。

结果输得精光。

他自己也被送上封神榜，封了个不入流的分水将军，憋屈了几千年。

直到有一天，一道光忽然把他从东海捞了出来。

那个人叫他师弟，给了他一个家。

也是那个人，让他今天来西海贺喜。

申公豹摸了摸袖子里那件贺礼，表情更古怪了。

——这东西送出去，西海龙王不会当场翻脸吧？

不管那么多，帝君交代的事，哪怕是得罪西海龙王，他也得硬着头皮上。

说不定那老龙王还就吃这一套呢。

黑豹驮着申公豹，一头扎进海面，劈开浪花，直往西海深处落去。

“天庭申公豹，奉勾陈宫之命，前来道贺！”

一声高喝穿透水波，传入水晶宫。

大殿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扭头往外瞧。

勾陈大帝居然也派人来了？都说他跟龙族走得近，今天一看，还真不假。

申公豹迈步跨进殿门，视线一扫，好家伙，满堂的洪荒仙神。

有妖有怪，有佛有道，还有几个熟面孔，像那俊俏的清风，还有别的几个老相识。

西海龙王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勾陈帝君日理万机，还特意派神君跑一趟，真是给我西海龙宫脸面了！”

申公豹赶紧抱拳回礼，笑呵呵地接话：“西海龙宫本就是天庭的基石，三太子大婚，那是整个天庭的喜事。

勾陈宫既然身在天庭，哪能没点表示？帝君特意备了几份薄礼，让我送来，祝三太子和太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殿内其他仙神都竖起耳朵，眼睛直勾勾盯着申公豹。

勾陈大帝出手，会是什么宝贝？刚玉皇大帝才让太白金星送了颗王者神珠，勾陈帝君总不能寒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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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龙王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嘴上却连声客气：“帝君太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我西海龙族跟勾陈帝宫本就是一条心，自家人何必这么见外。

烈儿，还不赶紧过来，接帝君的赏赐！”

申公豹跟着干笑了两声，心里头直嘀咕：不好意思你别收啊？这老狐狸，真不好应付。

这时，穿着大红喜袍的敖烈走上前来，规规矩矩作了个揖，语气平静：“敖烈见过神君。”

申公豹手掌一翻，两截藤蔓浮现出来。

藤蔓的顶端相互缠绕，拧成一个心形。

敖烈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是什么神材？怎么从没见过？

西海龙王也忍不住笑呵呵地开口：“神君，这是什么仙材神宝？恕我见识浅薄，真没认出来。”

申公豹摇了摇头，脸色正了正：“这不是什么仙材，也不是神宝，可它比那些东西都珍贵。”

他顿了顿，继续说：“传说上古时候，有两座大山，隔了上千里地遥遥相望。

每座山上都长着一株藤，它们隔着千里对望，却怎么也够不着对方。

按说，这辈子都不可能碰面。

可它们偏不认命，一个拼命往东长，一个使劲往西伸，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足足过了上万年，那两段枝条终于跨越千里长空，交缠在一起，从此再没分开过。”

伟大的帝君瞧见这景象，心里也被这种情谊给打动了，当场把两根枝丫挪进了帝宫，让它们一辈子缠在一块儿。

后来这缠成一对的枝条被帝君收了起来，成了他宝库里的一件稀罕物件。

申公豹叹了口气接着讲：“也就是赶上三太子成亲这档子事，帝君才舍得把这件珍藏拿出来当贺礼，祝三太子喜结良缘，恩爱到白头！”

敖烈听完，愣愣地盯着申公豹，这故事怎么听怎么假，忍不住张嘴问：“神君，能活上万年的藤蔓，怎么着也不是普通东西吧？它们干嘛不直接化形，然后光明正大在一起？”

申公豹脸色一正，说：“它们不化形，自然有不化形的原因，难道你还当我在诓你？”

西海龙王赶紧板起脸，呵斥道：“敖烈，赶紧把礼物收下，再好好谢过帝君！”

敖烈心里腾起一股子火气，送一根破藤蔓当贺礼，这勾陈大帝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伸手接过那绕成一团的枝条，咬着牙说了句：“多谢神君送来的‘大礼！’”

水晶宫里好些仙神憋不住笑出声来，原来贺礼还能这么整，真是开了眼界。

西海龙王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呵呵地说：“神君，里面请——”

“龙王稍等，帝君还有一件礼物呢。”

敖烈心里一愣，原来重头戏在后头，看来这藤蔓兴许真有什么讲究，倒是自己错怪勾陈大帝了，那位大神绝不是抠门的主儿，这喜结连理的寓意也确实挺对味儿。

西海龙王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朗，心里稳住了，面上全是感激，嘴上说：“唉——帝君实在太客气了，能派您来已经是给西海天大的面子，竟然还备了两份礼，老龙真是感激不尽！”

“哈哈，龙王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虽说这些东西意义不小，可对帝君来说也算不上什么值钱物件。

帝君说了，这叫礼轻情意重，龙王可别嫌弃才是。”

“不敢，不敢——”

申公豹伸手一摊，一只翠绿色的双头小鸟落在他掌心上，扑棱着翅膀打转。

为了抓这只双头鸟，可没少费劲，他在下界东奔西跑好一阵子，才找到这么一只稀奇古怪的鸟。

西海龙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不是什么值钱物件——这话倒真不是谦虚。

可怎么又是个绿色的？这到底在暗示点什么？

申公豹叹了口气，接着说：“这也是帝君的一件珍藏。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洪荒，有两只异鸟天生就各长一只翅膀，只能靠两条腿在地上扑腾着跑，拼了命地讨生活。”

一只往南飞，一只往北飞，历经千辛万苦，它们终于碰了面。

一眼对望，就是永恒。

它们互相依偎，越贴越近，最后用深情做纽带，身体融成了一体。

这一合，就生出了一对翅膀，展翅高飞，奔向遥远又幸福的未来。

帝君被这份深情打动，就把它们收留在帝宫里，让它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次三太子成亲，帝君才忍痛把这只鸟送出来，祝三太子比翼双飞，永不分离！

“呵。”

敖烈没忍住笑了一声，说道，“这份厚礼，小龙实在受不起，还请神君带回去吧。”

申公豹板起脸：“三太子，长辈赐的东西，不能推辞。”

西海龙王也开口训斥：“敖烈，还不赶紧谢恩！”

敖烈只好接过双头鸟，拱了拱手：“多谢帝君赏赐，晚辈感激不尽。”

“别急，还有件东西要给太子。”

申公豹掏出两块翠绿的翡翠玉佩，“这对玉佩是勾陈大帝亲手刻的，一块祥龙佩，一块喜凤佩，意思是龙凤呈祥！”

敖烈接过玉佩，心里一阵无语，怎么又是绿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拱了拱手：“多谢帝君！”

老龙王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哈哈笑道：“申道友先进去喝杯茶！我还得接别的客人。”

申公豹笑眯眯地说：“老龙王请便，我也找几个老朋友叙叙旧。”

申公豹笑呵呵往里走，见着仙神就点头打招呼。

老龙王也去接待其他宾客了，一切都挺正常。

申公豹走到太白金星旁边，亲切地笑道：“金星，您也来了！”

太白金星捋着胡子，笑呵呵地说：“西海大婚，陛下让我送贺礼。”

接着传音道：“神君，您刚才送的贺礼，实在……实在有点配不上勾陈大帝的身份啊！”

申公豹也传音，无奈地说：“星君的意思我明白，可帝君就是这么吩咐的，我也只能照办。

您说，西海是不是得罪了帝君？”

太白金星传音道：“这不好说，不过勾陈大帝不是小气的人，不至于在小辈的婚礼上，跟西海过不去。”

申公豹点点头，没错，勾陈大帝一向最大度，心胸跟洪荒一样宽广，难道西海真背叛了天庭？

申公豹好奇地问：“玉皇大天尊送了什么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