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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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廉大大咧咧地说：“这还用猜？肯定是被扔进炼丹炉，炼成一把鹤灰。”

商羊摇头：“太上圣人性子温和，应该不会那么狠。

我觉着是清蒸。”

钦原乐了：“红烧！”

白泽一脸认真：“我听说通天发明了一道菜叫地锅鸡。

其实，做地锅鹤也挺对味的。”

其他三位妖圣听完，全笑翻了。

三界的大佬们全在等着看通天怎么死，普通仙神则叽叽喳喳议论着太上老君被传成不认旧情人的渣男故事，太上多了些外号——太上无情、太上忘情之类的。

大赤天，茶树枝叶轻摇，太上老君与太上圣人对坐。

太上圣人声音缓沉：“这下你该满意了。

洪荒众生都晓得了，周天众神逼你太上老君的事。

那些大能也都清楚，五位圣人强压太上圣人的场面。

正因如此，你这个‘无奈’收了涂山女仙，往后也没谁会拿涂山惜玉的事来揪你的私情。”

太上老君笑得畅快：“多谢本体。”

“你是我，我是你，说什么谢。

阴阳合一处，大道才能往前走。”

太上老君捻着胡须，眼里带着笑意：“通天把原始和通天请了过来，我才动了将计就计的心思。

没成想真成了，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太上圣人嘴角也勾了勾：“这样我也能专心修道了。”

“只是这样一来，你我名声可就不好了。”

“名声算什么？上善若水，水润万物不争。

不争，哪管它圆还是方。”

天庭鸟巢边上，通天窝在蘑菇形的躺椅里，整个人陷得软绵绵的。

阳光落在身上，他懒洋洋地往嘴里丢一颗药丸，嘎嘣嘎嘣嚼着。

“帝君——”

“帝君——”

太白金星从远处快步过来，脸皮绷得紧紧的，走路带风。

通天伸手招了招：“金星，这边！”

太白金星脚下一转，小跑到大蘑菇跟前，急得直跺脚：“哎哟喂，帝君！您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儿晒太阳？！”

通天睁开眼，笑呵呵地问：“金星，又出什么事了？看你急成这样。”

太白金星直拍大腿：“还不是您干的好事！现在洪荒万族那些大势力全盯着天庭，都在猜您会怎么死呢！帝君，听老朽一句劝，赶紧备点礼物去兜率宫赔个不是，兴许还能留条命。”

通天问：“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说要陪您一块儿去，还说就算丢了天帝的脸面，也得保您平安。

陛下自己也想不通，当时怎么就心头一热，跟您干了这么冲动的事。

现在想补救，但愿还来得及。”

通天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药丸，嚼得嘎嘣响：“替我谢过陛下好意。

道歉就算了，太上老君没那么小气。”

太白金星急得在旁边跺脚：“哎哟喂，帝君，您可别光顾着吃了！圣人一怒，天崩地裂啊，天庭都得跟着遭殃！”

咔嚓——咔嚓——

通天咬得更香了。

太白金星的鼻子狠狠抽了两下，实在没忍住，问了句：“帝君，您这吃的啥玩意儿？”

通天举起手里的白玉瓷瓶晃了晃，咧嘴一笑：“这个？九转金丹啊，烤肉味的。

刚从兜率宫送来的，还烫着呢，要不要来一颗？”

太白金星嘴角抽搐了两下，刚才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兜率宫？还主动送九转金丹过来？

太上老君这脾气也太好了吧？亲儿子也就这待遇了。

“金丹这玩意儿……还是帝君您自个儿慢慢吃吧。”

“对了，你刚才说，陛下也去低头了？”

“没事没事，帝君您慢慢嚼，别噎着，小神这就走了。”

太白金星一转身，架起祥云，溜得飞快。

通天嘴里嘟囔了一句：“丹药太多，撑得慌啊……”

嗝——

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他继续懒洋洋地躺在蘑菇形状的摇椅里，一晃一晃的。

傍晚的天庭，一盏盏神灯次第亮起来。

兜率宫里，一颗明珠高高升起，绽放出太阳似的光芒，把整座宫殿照得通亮。

太上老君骑着大青牛从天上落下来，稳稳当当落在兜率宫大门前。

金角童子赶紧迎上去，一把拽住牛缰绳，苦着脸压低声音说：“老爷，您快去炼丹房看一眼吧，出事了！”

太上老君眉头微微一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他满脸笑意，迈步朝大殿走去，径直拐进炼丹房。

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炼丹房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惜玉也开始鼓捣炼丹了？那我得手把手教她才行啊……

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可一脚踏进炼丹房的大门，太上老君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直愣愣杵在那儿。

原本挂满玉葫芦的炼丹房里，现在空空荡荡——干干净净，一颗丹药都没剩下。

太上老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炸开：

我的丹呢？

我的丹都去哪儿了？

后院传来一声温和的喊声：“李耳，过来吃饭了。”

太上老君猛地回过神，神色动了动，转身朝后院走去。

后院里，彩灯挂在枝头，一闪一闪的。

太上老君和涂山惜玉面对面坐在灯下，花影婆娑，月色正好。

太上老君笑着说：“好久没尝过你做的菜了。”

涂山惜玉温柔一笑，语气里带着疼惜：“只要你别吃腻了就行。”

“对了，我刚才带了点炼丹的材料回来，放进炼丹房里，结果发现一颗丹都没了——是不是你帮我收起来了？”

涂山惜玉轻声细语地说：“你那些丹药，我全拿去送通天了。”

太上老君猛地瞪圆眼：“送给通天？”

涂山惜玉眉头一拧：“怎么，不行吗？通天为了咱俩的事，一趟趟跑前忙后，四处找人帮忙，连天帝都给请动了。

我把你那点丹药当谢礼，有啥不行的？”

太上老君嘴角抽了抽，硬挤出个笑：“送得好，送得真好。

就算你不送，我也打算亲自送去。

做神得懂感恩，惜玉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涂山惜玉笑着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柔声说：“尝尝我做的菜。”

太上老君低头扒饭，心里头眼泪直流——我炼了几千年的丹啊！全没了！一颗都没剩！

三界里的大能们一个个都盯着天庭，等勾陈大帝完蛋的消息。

一天、两天，天上一月过去，地上三十年过去。

天庭屁事没有。

通天照常吃了睡、睡了吃。

据不愿透露名字的知情人士讲，勾陈大帝这段时间还胖了几斤，太上老君甚至送了金丹当贺礼，压根没打算为难他。

三界顿时炸了锅。

大能们全懵了，下巴差点掉地上——太上圣人居然向勾陈大帝低头了？通天借着天庭众神的气势，堂堂正正地压了圣人一头。

这是头一次有人不是圣人却赢了圣人，够写进洪荒史册了。

洪荒里的大能们心里头开始犯嘀咕，一股热乎劲儿往上涌——原来圣人也不是没法打的。

凝聚一方大势力，占着公理大义，圣人也得低头。

懂了，这回可算懂了！

南海珞珈山。

观音菩萨穿着轻纱白衣，坐在莲花池边，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

手里捻着几粒肉末，随手撒进池子里，一副难得见的懒散模样。

池里一条金鱼蹿出来，抢着吞那些肉粒。

木吒快步走过来，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菩萨，天庭紫薇大帝求见。”

观音菩萨收回手，恢复常态：“请他进来。”

“是。”

木吒转身朝外走。

不多时，紫薇大帝穿着紫色龙袍走了进来。

瞧见观音菩萨那副慵懒样子，眼里掠过一丝诧异——这样的观音，他还从没见过。

菩萨嘴角挂笑，语气温和：“帝君突然来我这南海，有什么指教？”

紫薇大帝面色一沉，端着架子反问：“菩萨，你就打算这么招待本帝？”

菩萨抬眼扫了他一下，心里直犯嘀咕——你一个靠神位撑着才到大罗金仙的货色，也敢在准圣面前摆谱？谁给你的底气？通天吗？

紫薇大帝冷哼一声，开口道：“论身份，我是天帝，跟如来佛祖平起平坐。

论修为，我早已是大罗金仙，混元大罗不死不灭，周天之内谁比得上？你们佛门的菩萨，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如来就是这么教你的？”

菩萨听得一阵无语，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大罗金仙跟混元大罗金仙能一样吗？一知半解就敢跑出来显摆。

她面上依然挂着笑意，轻声说：“佛门讲究众生平等，不管你是天庭的帝君，还是地上的凡人，在我眼里都一样。

帝君自己找地方坐吧。

木吒，上茶。”

紫薇大帝忽然哈哈大笑：“好一个众生平等！佛门的菩萨果然有气度，在本帝面前也能不卑不亢，不愧是仅次于天庭的大教。”

他说完走到一张石椅前，龙袍一撩，大马金刀地坐下。

木吒端着茶盏走上前，恭恭敬敬放在他面前，然后退下。

紫薇大帝低头看了那杯茶一眼，语气冷冷的：“朕从来不喝茶。”

菩萨依然笑着问：“帝君这次来，是有什么事？”

紫薇大帝脸色一正，沉声道：“菩萨怎么看现在的天庭？”

“威加天地，运转山河，统摄万灵，是三界正统。”

紫薇大帝冷笑一声：“三界正统？不过是笑话罢了。

运转天地、统摄万灵的，是众神的功劳，跟那些高坐九重云的大帝、神君有什么关系？”

菩萨心里咯噔一下——这话说得可有深意。

紫薇大帝难道对天庭不满？不对啊，他从凡人爬到天帝这个位置，按理说该感恩戴德才对，怎么会心生怨气？

她依旧笑脸相迎：“帝君这话可说得太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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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各位帝君运筹帷幄，三界哪来的安泰？”

紫薇大帝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那是从前的事了。

现在的天庭，早就变了味。

玉皇大帝昏庸无能，只知道享乐。

长生大帝闲云野鹤，从不管政事。

青华大帝神龙见首不见尾，长久不在天庭露面。”

勾陈大帝干的事最不是东西。

玉帝昏庸无能，他就趁机拉帮结派，把执法大队变成排除异己的工具。

银行握在他手里，所有神仙都得看他脸色行事，欺上瞒下，简直无法无天。

菩萨，您可知道吗？就因为一个女人，勾陈大帝就敢派兵把兜率宫围了，逼太上老君那个老好人低头。

天规在他眼里就跟废纸一样。

连玉皇大帝都得听他的调遣。

最后太上老君也只能在勾陈的威压之下认栽，神威扫地。

这阵仗，各路神仙谁不恨得牙痒痒？我也是急得不行。

到那时候，谁还拦得住他？三界都得变成炼狱。

对方开了口：“帝君的意思是？”

把玉皇、勾陈、青华、长生那几个都从龙椅上拽下来，建一个你们佛门说的平等世界。

我仔细琢磨过佛门的教义——大智慧、大毅力、大功德，普度众生。

这才是治世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