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天与地，乾与坤

‘也’字与什么有关？

这个问题太过宽泛，没有界定范围和线索，哪怕想一整年都未必能得到答案。

但星空之祖与命运的灰白之影却都显得很有耐心，没有对此问题表达什么异议。

无他。

一位不知身份的同级存在，无论持有什么样的态度，都能极大程度上左右此刻局势。

而姜明本人也是如此。

他先是示意已经激动到快要下跪的离天阳保持镇定，随后便跟着思索起来。

【‘也’之一字……莫非与联系有关么，还是延续、因果等意？】

【不，也许并不是这些方向。】

许多念头自他心中浮现，又被他亲手推翻。

“看来，不好猜，也是，没有一点提示，只让诸位自行摸索，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光‘也’之一字想必看不出什么。不过……如果在它旁边，再添上几笔呢？”

‘阿也’意有所指地道。

【添上几笔？】

姜明心中灵光乍现，心念千回百转，无数文字被拆散，组合成了许多种可能。

而那些可能中，有一种可能如同鹤立鸡群，高高耸立！

【不会吧……还有这种事？】

姜明神情微变，下意识望向自己识海内，在明心镜中待了许久的某道小小身影。

而就在姜明望去的同时，‘阿也’也笑着向他看来，手指隔空点落。

“恭喜你，猜对了。”

“实际上，答案从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自你进入这大荒秘境后，它就一直在你身边。”

似乎是在回应他，明心镜中，有一道蜷缩着的娇小身影受到召唤，自行飘出。

赫然是给出玄黄甲出世消息，一路跟随姜明而来的阿土！

“那么现在，我要问诸位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土’加上‘也’，是个什么字呢？”

‘阿也’笑道。

相比于之前，这个问题实在太过简单，答案直接出现在了所有人心中。

【地……】

灰白之影竖瞳睁大，命运之河都为之汹涌，由此可见其内心波动之剧烈。

与地有关的顶级强者不算少。

‘大地之母’、‘山河府君’、还有失落在神话时代中的远古传说们，无一不是极为神秘又强横的角色。

只是。

在神话已逝的现在，最出名的‘与地相关者’，当属那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地者，坤也。”

随着‘阿也’悠悠开口，天地间有某种亘古不变的秩序被改变，自行开始向内外演化。

“坤者，势阴而载万物，厚德以承众生。”

道韵流淌，一道道古老无比的卦象呈现。

天，愈发高远。

地，愈发厚重。

眼见诸多古老卦象演变万物万象，星空之祖绝美面庞上突然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

命运的灰白之影则略显沉默。

祂们都看见，在那天与地的交界，乾与坤的相接之处，阿土、阿也的身影正在与那块灰扑扑的石头相融。

天之石。

地之势。

二者合一，浩渺无上之气升起，让天因此为天，地因此为地。

祂站在那里，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道袍垂落万古，顶天立地。

命运长河在无声退去。

无数被封锁的未来挣脱束缚归来，现实无法再被随意改写。

【……乾坤天君！】

命运的灰白之影沉凝，命运之音沉重不已。

至此，祂失去了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与星空之祖不同，乾坤天君一向与‘祂们’水火不容。

更重要的是，祂不是一个人，与乾坤天君交好的那几位，行事向来百无禁忌。

一旦与其为敌，谁知道打着打着，背后会不会突然窜出一道原初之光和阴阳二气？

【看来，今日不是时候。】

倒不是惧了星空与乾坤，而是因此过多耗费心神没有必要……

一念之下，命运长河随之激荡，有支流逆卷而回，无数既定的过去崩塌。

灰白之影趋于虚淡，似是要重新融入命运本身，往归彼岸。

“慢着。”

乾坤天君突然开口。

一言落定，乾坤八卦俱寂，天地四方无声。

命运长河生生断流，令灰白之影离去之势戛然而止。

【不知，天君还有何指教？】

灰白竖瞳漠然转回，其中无量命数显现。

“将你附身的那个人留下。”

乾坤天君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八卦之象随着其话语演化到极致，似是一旦对方拒绝，此地便会大战瞬起！

【留下这凭依之躯？我当如何……原来是为了玄黄，堂堂天君也会做这种事，令人意外。】

灰白之影冷笑一声，一身灰白如水褪去，最后尽归于面具。

祂融入河流，连带着所有气息与痕迹消失不见。

至于段平安的残躯，则直直坠落于几人面前，被姜明接住。

“临走前还要恶心本君两句，命运彼岸中尽是这般货色，当真是近墨者黑。”

乾坤天君摇了摇头。

“殊不知本君救了他一命，这凭依之躯虽犯下罪孽，却仍为玄清后辈，将来要魂归星河律令，行逆天之举。”

“若是落入命运彼岸之手，只怕将来来的就不是八卦乾坤，而是那柄举世无双之剑……”

“这样不好么，让另一条世界线的清儿去劈祂两剑，好让祂知晓后果。”星空之祖道。

“星空之祖有所不知，另一条世界线的玄清他们正在谋划大事，提前出手也许会带来变量让彼岸察觉，本君既已到来，顺手帮祂们扫除隐患也无伤大雅。”

“这样……”星空之祖微微颔首，倒也没多问。

而就在这时，姜明走了过来，对这位帮了大忙的无上存在行了一礼：

“多谢天君相助。”

“……”此言一出，乾坤天君神色忽然有些复杂。

“其实，你无需谢我，不论是你与太初的关系，还是当年对我的帮助，今日所为都是乾坤分内之举。”

“当年……天君也曾见过我？”

“何止是见过，当年的神话时代，您……”

【轰隆！！！！】

乾坤天君话音未落，一声巨大的轰鸣便从无穷高处传来，震动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