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久违的日常

哈特城没有“圣光宵禁”的清晨是什么样的？

在那场足以加载史册的处刑之后，所有人看着从天边投射而来的第一缕阳光陷入了沉思。

他们已经将“习惯”忘却了太久，乃至于对这相对“永恒”的自由而倍感慌乱。

有些人下意识地抬头等侯大教堂钟楼处的悠扬钟声——却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来自“根”的生灵试探性地从井盖、排水口，乃至阴影处钻出，呼吸着久违的空气。

当那目光相互交汇之时，双方一时间都忘记了该如何迈动脚步。

“他们会慢慢习惯的————就象习惯被教会”的压迫那样，”尤涅伏坐在一处被拦腰斩断的断裂石梁上，摇晃着一瓶尚未开封、来自老麦克酒馆的陈年朗姆。

纵使这位黑袍炼金术士早已再三推阻，但那光头老板说什么也得把这瓶“镇店之宝”塞进他的怀里。

但酒精会麻痹他的神经————自打来了这个世界，他就再也没喝过一滴酒。

一想到这里，尤涅伏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尤涅伏，那————那是老六吗？”伊瑟莉雅就坐在黑袍炼金术士的对面，伸出手，指向不远处那座曾经的税务官邸。

那建筑也被烧尽圣光大教堂的火焰波及，一整面的墙皮几乎都被熏得漆黑。

而那道熟悉的矮胖鼠人身影，正指挥着几名身强力壮的鼠人从那深不见底的“根”中搬运出来一箱箱勉强能用的金属构件。

此刻的老六就象是个维持秩序的治安官，那双舞动着的前爪自二人坐在石柱上开始就没有停下来过。

尤涅伏看着它那袖口还绣着金色钱币的绸缎马甲，下意识地屈臂挡住了反射而来的金灿光芒，回答着伊瑟莉雅：“是啊————它每天都起的很早，说是想把哈特打造成世界级商业中心。”

只听那矮胖鼠人的叫嚷声越来越大，却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底气：“那些个白袍子的烂税————咱现在就要把它们都变成流通的硬币！”

当然，老六也不仅仅是接管了商业，它也接下了林的旧业，利用鼠人后天“天生”对地理结构的敏感，迅速创建起了一套复盖全程的“情报网”。

此刻————地表的任何一个传闻，仅仅需要半分钟就能通过地下那套名为“共鸣箱”传入整个信息渠道。

在城的另一头，曾让居民避之不及，散发着恶臭的护城河已经变得清澈无比，而波浪正带着年幼的蛙人在岸边跃跃欲试着。

在它一旁的机器上标注着“高频震荡器”这五个大字，而下方的落款————正是莫克。

那一名牺牲自己，成就未来的炼金术士。

尤涅伏跳下石柱，看向那在教会废墟处拔地而起的炼金工坊，手中紧紧握着“渐圆”

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

“什，什么？尤涅伏大人，这不妥，这不妥啊————”

莫克离开后，便是这名瞎了一只眼，叫做吉德的老炼金术士接下了一切。

但此刻，纵使是自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也疯狂地摇着头，“不行，尤涅伏大人，这东西我不能拿回去！”

“按理来说————这东西是历代会长的信物，我自认为就是个副手，还是————您拿着？”吉德睁着唯一的那只眼睛，索性把手直接背在了身后。

“你的意思是————我成会长了？”尤涅伏有些哭笑不得，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在“根”的时候，莫克将这东西递交给了他，虽然那个“揣进兜里”有顺东西的嫌疑————但长期和精密仪器打交道的莫克也不至于老眼昏花到那个地步。

“我们知道您很忙————您的步伐也不会停留在哈特城过久，”吉德看向尤涅伏，轻声说道：“所以我们又背着您做了一个决定。”

“您是炼金术士协会的荣誉会长，享有一切会长理应具有的权力————而不用处理任何事情。”

他尤豫了良久，才最终憋出了最后一段近乎祈求的话语，“炼金术士们————需要一道指引他们前进的光。”

尤涅伏的瞳孔一颤，还是收回了欲要交还的“渐圆”，转过身，缓缓说道：“我会在返回斯达莫克前————送来一份“渐圆”的复刻品的。”

“走吧，伊瑟莉雅。”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米白发少女眨了眨眼，两步并作三步地来到尤涅伏的身边，轻轻捏住他的衣角问道。

“去破个戒，”尤涅伏的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唔？破什么戒？”

伊瑟莉雅一头雾水地跟着这位黑袍炼金术士离开了正在重建之中的上城区，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几日前处刑乌列的广场处。

而后者一手拿着还未开封的朗姆，另一手拿着通信水晶，将存储在其中的“号码”挨个拨通。

“所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喝这玩意？”尼赫塔抹了一把鼻尖上沾染的泥水，将一把坚果摊在了桌面，“坚果有了，烤肉呢？啤酒呢？”

“你小子那天跑得倒是快————没让那些发了疯的平民给逮住，”鼠人游侠似乎是想到了那天的惨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摔疼的腰。

“不然你也得落到跟我一样的下场，”它挪揄道，“被抛上天，结果在接的时候歪了，直接“啪唧”一下摔在地上。”

尤涅伏失笑，便回击道：“你不是一向都很臭屁？这下————满意了吧？”

“去你的，就咱俩————”尼赫塔看向坐在对面的伊瑟莉雅和尤涅伏，还是改了口，“就咱仨？”

“伊瑟莉雅是小孩，喝不了酒，”黑袍炼金术士摊手，将拿在手中的通信水晶晃了晃“所以我叫了其他人————”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伊瑟莉雅话还没说完，就被尤涅伏塞来的一盒霜奶冻“封住了口”。

老麦克的酒馆外，缓步走来两道身影一正是达尔克和斯佩尔，反击战争中最杰出的两名奥术工匠。

“久等了，”达尔克挥手，带着斯佩尔自来熟地坐在了北侧的小木凳上，“老六待会儿就来，至于泰德斯————已经在去往无尽海渊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