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她简直是个天才

尤涅伏微微后退，将主控位让了出来，目光扫过那些堆满试管的架子，最后落在伊瑟莉雅身上。

后者平复着因刚才的小闹剧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她先是走到了左侧负责第一阶段萃取的锅炉，指尖亮起天蓝的辉光，试图捕捉着那转瞬即逝的药剂沸点。

莉莉丝则一直都在保持着缄默。

在她那双鲜红的瞳孔之中，锅炉外壳之上的每一个刻度，甚至是泄压阀跳动的频率，似乎都被拆解分离，化作流淌在血液之中的“本能”。

她只是迈开腿，停在了中间那台高压锅炉之前，手指轻搭在注入阀门的上方，似是在等侯着什么。

“冰息草，十二毫升————”伊瑟莉雅循着记忆，下意识地嘟囔出声。

而莉莉丝的动作分毫不慢，近乎是在话音刚落的时候就紧随而至！

“咔哒”，阀门开关相碰，发出一声极度清脆的音节。

尤涅伏虽坐在一旁的阴影之中摸鱼，但这设备之内发生的一切都通过【灵视】，以“谐振草”的视野尽收他的眼底。

渠道之中，那一股淡蓝色的液体与锅炉之内所上升的曲线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切点！

这缓缓注入的液体竟没有引起一分一毫的压力波动————

“误？这————”伊瑟莉雅微微瞪大了双眼，盯着检测表之上那一动也不动的压力指针。

通常情况下，炼金术士需要通过经验来不断地调整泄压阀，以维持整个高压注入环节的平衡—但莉莉丝刚才那一下显然不是“通常情况”。

米白发少女敲敲脑袋收回心神，又继续承担着这“全盘统筹”的任务，她甚至将心神分成两份，一边控制着这锅炉的魔源输出，一边又在随时关注着莉莉丝的进度。

“唔————中和粉末，然后注意温度，莉莉丝。”

伊瑟莉雅转头提醒，却没曾想银发少女不知何时已将那盛放着灰白色粉末的研钵拿在了手中。

后者的研磨动作就象是摆放在实验室的高级机器那般，每一下的角度和力度都如出一辙—甚至连那粉末倒入投放口时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而就在粉末溶入液体的那一刹那，莉莉丝的另一只手甚至直接贴在了这滚烫的锅炉外壁之上！

滋————！

淡金色的血液再次顺着她的缝合线渗出，但莉莉丝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波动！

伊瑟莉雅嘴唇微张，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莉莉丝以这般“自残”的方式进行着实验，但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揪。

起初，尤涅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将更多淡金色血液死死地封锁在了莉莉丝的皮肤之下的红线。

“维恩森林————”

他低声呢喃，脑海中却回荡着一幅完全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画面————

一个满手是血的小女孩，一包针线，还有一个破旧却一尘不染的玩偶。

痛觉的缺失，正是这造物作为“工具”被剥离之后的悲哀。

实验室内的魔源波动开始紊乱，就连空气中都充斥着草药被高温碳化之后的苦涩气息————

“这次的合成————需要同步，”伊瑟莉雅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紧紧地盯着烧得正旺的魔源炉火。

米白发色的她转头看向莉莉丝，却发现后者也正看着她。

目光交汇，天蓝与深红变得深沉————

“明————白。”莉莉丝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好，听我倒数，”伊瑟莉雅的面容变得严肃，就连周围吵闹的“小以太”也收敛了很多，纷纷汇聚在她的指尖，蓄势待发。

“三————二—————！”

哧—！

两股巨大的压强在容器之内相撞，让这排气管发出了一阵沉闷的轰鸣！

随后，一股纯净到几乎透明的清流从冷却排液口之中嘀嗒而出，缓缓凝聚成了无比晶莹的液体，顺着导管滑入了收集瓶中。

煤油灯下，那液体之中甚至并不存在过多的沉淀，有的只是按照一定韵律所流转的螺旋丝状物。

尤涅伏眉头一挑，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二人中间，将那药剂瓶封装。

很难相信，这纯度九成的药剂竟出自一名“初出茅庐”的法师少女，与————一名。

一名什么？

这位黑袍炼金术士捏着面颊，陷入了除思考作战方式之外的首次沉思。

“默契不赖，”他叹了口气，显然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随后便看向伊瑟莉雅，将一份霜奶冻递了出去。

米白发少女双手接过，眨着发亮的双眼露出一个璨烂的笑容，她下意识地空出一只手去拉莉莉丝，但手臂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帮她整理了一下翘起的领口。

而莉莉丝歪着头，盯着伊瑟莉雅那张能令阴雨放晴的笑容看了很久。

“笑————？”她有些困惑地伸出手，试探性地整理了一下面前米白发少女的衣领，动作生硬，但却带着一丝“人的气息”。

“是笑哦！”伊瑟莉雅点了点头。

莉莉丝有些困惑地歪着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牵动面部的“肌肉”做出这个动作。

片刻后，她抬起双手，用指尖按在自己的嘴角两侧，向上拉了拉。

“是————这样吗？”莉莉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此刻，在那根根细微的红线之间，原本凝滞的暗金色光点似乎活了过来，化作金色的潮汐此起彼伏地涨落着————

尤涅伏靠在墙边，捏着面颊。

若把这一切说为是“学习”，那倒也是合适，但这只是学习的“开端”————

甚至在一天之前，老六还送来了一份有关于“魔物潮”前进速度巨幅降低的情报。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名银发少女。

“巧合？”黑袍炼金术士盯着朝自己走来的莉莉丝，低声呢喃了一声，“不太可能——

“”

下一刻，银发少女捏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老板————加班费————”她的语气虽然机械，但带着些理所当然。

尤涅伏险些没站稳，转头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女，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你————从哪儿学的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