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长崎素世没有导致

RING附近的超市里，珠手诚站在女装区的试衣镜前。

他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和在四十五楼阳台上看夜景时一模一样。试衣间的门帘动了一下，他侧过头。

“其实我觉得这一身微微有点点缀的白色裙子更适合你。”

长崎素世从试衣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帘子边缘。

她试穿的是一件浅驼色的针织长裙，和她平时的风格很接近，稳妥端庄人妻感。

珠手诚指了指旁边模特身上那件白色收腰连衣裙，裙摆上缀着几朵同色系的刺绣小花，在超市的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泽。

长崎素世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些刺绣小花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把帘子拉上。

“那我去试试，稍等我一下。”

帘子后面的声音很平但那个平里面有一种被说中了之后不想表现得太开心的克制。

她换衣服的动作很快。这是长期和母亲一起生活培养出来的技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好所有事情不让人等。

因为她母亲回来的时间也很有限。

帘子重新掀开的时候，她的亚麻色长发从连衣裙的领口里拨出来，垂在肩膀上，发尾刚好落在锁骨下方。

裙摆上的刺绣小花在日光灯下很清晰，不是那种会喧宾夺主的装饰，而是在走动的时候才会被注意到的恰到好处的点缀。

她赤脚站在试衣间的木质地板上，手里拎着那双米白色的低跟凉鞋，脚趾因为接触到冷空气而微微蜷了一下。

珠手诚看着她，看了几秒。

不是那种让人不自在的审视，而是那种在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和自己预想中一样妥帖的打量。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肩膀上一根从领口里翘出来的头发丝轻轻拈起来，放在她肩后。

“我觉得很合适，就这样和我一起出去逛一逛如何？”

他转过头，朝不远处的导购员微微颔首。

“服务员，包一下原来的那一件。”

「他知道我不会主动选这种风格的衣服。但他今天特意指了这条裙子，意思大概是偶尔也可以不用那么习惯。因为是诚酱，所以不用说出来我也能心意相通。这种不用说出来就能被读懂的感觉，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我觉得安心。」

两人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十月的午后阳光已经变成了那种带着蜂蜜质感的金黄色。

商店街的行道树开始落叶，银杏叶在风里打着旋落在人行道上，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长崎素世走在珠手诚左手边，手里拎着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纸袋，纸袋里是她原来的那件浅驼色针织长裙。

“那个。”

她的声音在午后的风里飘了一下，然后被接住了。

“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诚酱有空的话，不要一起？”

珠手诚侧过头看她，金色的眼瞳在午后的逆光里泛着一层比平时更暖的光泽。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脚步放慢了半拍，让长崎素世的步伐和他完全同步。

“当然有空。”

甜品店的招牌是一块手写风格的木质挂牌，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推荐的甜品和咖啡。

店面不大，靠窗的位置有一排卡座，落地窗正对着商店街的银杏树。珠手诚推开门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细碎的脆响。

两人在靠窗的卡座上面对面坐下。

珠手诚翻开菜单的时候目光在几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点了抹茶巴菲和热的伯爵红茶。

长崎素世在他点完之后接过菜单，直接递给服务员。

“和他一样。”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极其细微的只有珠手诚能注意到的幅度把头往窗户的方向偏了偏。

她看着窗外那颗正在落叶的银杏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然后用一种陈述某个她早就知道会发生的规律的语气开口。

“总感觉你点某些菜品的时候，某些人就会出现呢。”

珠手诚把餐巾从桌上拿起来展开铺在膝盖上。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和他平时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一样稳。他听到素世的话之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桌上那杯正在冒热气的红茶，落在她那双亚麻色的眼瞳上。

“或许是因为和某些人相处的时候，就会习惯某些菜品吧？”

他顿了一下，把伯爵红茶的茶匙从杯子里拿出来放在碟子上。

茶匙碰到瓷器时发出很轻的叮当声，和甜品店门口的风铃声叠在一起然后分开。

“你喜欢的东西我也有好好的记住的哦？”

长崎素世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那个画圈的动作停得很突兀，像是正在运行的某个程序被一条更高优先级的指令中断了。

她把目光重新移回窗外，耳根有一小块地方在午后逆光里泛着一层很淡的、和她亚麻色长发形成微妙对比的粉红色。

“......太狡猾了，诚酱。”

然后风铃又响了。

不是被门带动的，是被一只从窗外伸进来的手拨动的。

长崎素世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头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光泽的短发和一双正在用一种极其精准的像是被某种本能驱动的目光锁定桌上那杯抹茶巴菲的异色眼瞳。

要乐奈的脸贴在落地窗玻璃上，鼻尖被玻璃压扁成一个小小的椭圆。她的手还举在半空中，指尖刚从风铃上移开，风铃的余音还在甜品店里回荡。

珠手诚顺着素世的目光转过头，看到窗外那张脸的时候，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长崎素世看到了，要乐奈大概也看到了。

然后他抬手，朝窗外做了个进来的手势。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杯抹茶巴菲，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理所当然的、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去解释原因的语气开口。

“抹茶巴菲。”

珠手诚把那杯抹茶巴菲推到乐奈面前。乐奈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然后眯起眼睛，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像是猫被挠到下巴时才会发出的含糊音节。

因为她是乐奈是野猫。

野猫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客套，不需要思考自己闯入的时候会不会打扰到正在约会的两个人。

长崎素世看着乐奈，看着她把第二勺抹茶巴菲塞进嘴里，看着她嘴角沾上的那一点抹茶粉末，看着她眯起的眼睛和微微晃动的脚踝，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意外，没有不满，只有那种在一段循环了无数次的情节发生之后产生的、近乎麻木的了然。她伸手端起自己那杯伯爵红茶，吹了一口，然后补了一句。

“每次诚酱点抹茶巴菲的时候，乐奈就会像被召唤的宝可梦一样出现在附近。这个规律我已经验证过至少五次了，今天的第六次也没有例外。”

“有趣的女人。”

长崎素世把红茶杯放回碟子上，抬起头看着珠手诚。

“对了，诚酱。”

她的声音让珠手诚转过头来。

“今晚繁星有排练对吧？虹夏她们应该在等你了。把乐奈也带过去吧，反正她今天大概也没有别的安排。”

乐奈从抹茶巴菲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繁星。有趣的女人很多。”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