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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2章 父影再现

书名:吞天混沌经:开局先吞圣女修为 作者:一阵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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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2章 父影再现

星梭越升越高。

江尘试着往梭身的凹槽里嵌了一块上品天晶石,结果刚一入槽,表面灵光便以飞速黯淡下去。

“没用的。”

虞紫鸢坐在他对面,玉腿紧绷,隐约可以嗅到一股淡淡幽香,

“太初古关的灵脉和大道,早就被石枕抽尽了,天晶石也好,玄晶也罢,在这里迟早都是废石。”

江尘不说话,换了一枚暗黑色晶石嵌进去。

暗原晶入槽的瞬间,梭身轻轻一震,舱内阵纹一条条亮了起来,舟身破开云层,速度陡然加快。

异域之力,在这片被石枕榨干的天地,竟成了的唯一灵力。

起初还有关隘小城,越是接近无归海,城池也就越稀少,

山脊呈现灰黑色,有不少矿洞,

洞外有不少衣衫褴褛的凡人,赤着脊背,背上的藤筐里装满了暗黑色的矿石,每一筐都压得他们直不起腰。

队伍两侧有骑着异兽的监工,时不时甩出一鞭,鞭子落在人身上,就是一道血痕。

星梭飞得极低,江尘能看清那些人的脸。

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老人和孩子混在一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背着矿的妇人脚下一软栽倒在坡上,矿石洒了一地,监工的鞭子立刻抽了下去,妇人蜷在地上,

连躲都不知道躲,只是死死护着怀里半块黑乎乎的饼。

“那是暗石矿场。”

虞紫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很平。

“太初的凡人,十之八九都在这种地方过一辈子,采出来的暗石提炼成暗原晶,缴给水君府,再由水君府奉上去。”

江尘没有说话,

数日后,

地面开始出现异域之力形成的斑纹,

一道咆哮声忽然从下方的乱石滩里炸开,一头体型庞大的古兽窜了出来。

那东西原本像是一头山罴,此刻半边身子已经覆盖上了乌青色鳞甲,一只眼睛彻底变成灰白色,

嘴角淌着涎水,凶狂无比,

乱石滩上正有一队采矿石的凡人,见了这东西,吓得连跑都忘了跑,瘫在原地等死。

江尘连剑都没拔,只是抬手往下一指,

古兽冲到一半的身躯僵住了,从眉心到腹下,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下一瞬,巨大的兽尸分作两半,轰然倒地。

黑色的血都没来得及溅出来,便被剑气上附着的一点金芒焚成了青烟。

乱石滩上的凡人呆呆地仰起头,

他们看见了悬在天上的星梭,看见了那道青衫身影,

没有人说话,不知是谁先跪了下去,紧接着,成片的人跪倒在乱石滩上,朝着星梭的方向,一遍一遍地磕头。

江尘沉默片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些食物和几块暗原晶。

连箱推了下去。

星梭重新升高,加速远去,

他靠在舱壁上,望着下方那片灰黑色的大地,久久没有出声。

“很难想象。”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

“这天界之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凡间的王朝再昏聩,百姓尚且有一块地可以种,有一条活路可以挣,这里的人,被吸干了血,连人样都活不出来,监工随手丢半块饼,他们还要跪下感恩戴德。”

“弱肉强食,生来如此。”

虞紫鸢望着窗外,似是早已看惯,

“中央星域、太玄天也是一样,各大仙门、各方帝朝,脚下踩着的累累白骨,未必就少,只是那里的吃相好看些,给脚下的人留了一层‘努力便能爬上去’的念想。”

“弱肉强食,我认。”

江尘转过头,看着她,

“可我问你,石枕抽取一域的灵脉大道,把一域的万灵当成他成道的薪柴,这也该认?”

虞紫鸢转眸道,

“一个人从生下来那天起,命就定了,天地至理就是如此。”

江尘的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他是矿奴,所以他的儿子是矿奴,儿子的儿子还是矿奴,世世代代,连‘人还能换一种活法’这几个字都不会有人告诉他们,你告诉我,这也叫天地至理?”

舱内安静下来,

星梭在云层之上无声地飞,光在舱壁上明灭。

虞紫鸢看着窗外那些飞速后退的山脊,忽然想起自己被囚在玄素仙宫暗牢里的那百年。

她那时候道心崩塌,修为尽失,以为自己已经坠入了深渊,可她终究见过云端的风景,知道天空是什么样子,知道人还可以飞。

而脚下那些人,连天空的存在都不知道,。

“我也不懂。”

良久,她轻轻道,这是江尘认识她以来,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答

案。

“胜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是刻在大道里的东西,我从小读到大,从没有怀疑过。”

“可你说的那种世世代代都是奴隶...我答不上来。”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江尘的侧脸。

“但我知道,你既然问出了这句话,这答案,迟早有人去改写。”

终于第七日,星梭越过了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残破界碑。

碑的那一边,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破碎星域。

无数大大小小的星辰碎片悬浮在灰蒙蒙的雾气里,大的如陆地,小的如房屋,碎片之间偶有诡异的流光划过,那是异域之力与诸天大道碰撞后留下的乱流。

无归海到了,

江尘回头望了一眼。

那座关着亿万矿奴、让无数生灵绝望的太初古关,在身后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为一颗星辰,消失不见,

他刚要转身,星梭前方忽然动了一下。

一艘玄舟,浮现在星域正中央。

那舟足有万丈长,通体漆黑,形如一柄横亘在星海里的巨剑,剑脊上还残留着早已褪色的古老纹路。

舟身破破烂烂,到处是修补过的痕迹,一面黑旗挂在最高处,旗面上绣着一个白森森的骷髅头。

“星盗?”

江尘愣住了。

其他地方有星盗他不奇怪,可这条航道荒成这样,连块完整的灵石都难得见到,这帮人拦在这儿,是打算抢一船矿奴回去采暗石么?

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那艘巨剑玄舟的舟首,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立在万丈高空,面目模糊,只能看出是个身披重甲的男子轮廓。

可随着他的出现,整片星域猛地一沉,一股恐怖的威压自玄舟上倾轧而下,方圆十万里之内,漂浮的星辰碎片都在这股威压下停止了流转。

“来者止步!”

一道声音隆隆滚过星域,像闷雷贴着每个人的耳膜碾过去。

“把身上的暗石、灵草、仙丹,尽数留下。”

那道身影居高临下,

“本尊心情尚可,留尔等一具全尸,一条生路。”

虞紫鸢的脸色骤然一变,几乎是瞬间站起,

“准圣道则。”她盯着那道身影,声音压得极低,“他封禁了方圆十万里,这片星域此刻已经自成天地,我们想走都走不掉。”

江尘皱起眉:

“这太初古关到底怎么回事,准圣这么多?寒崖关冒出十几个,出关又撞上一个,我在天界闯荡这些年,寻常天域里,一个帝尊都能称尊作祖,这里准圣满地走。”

“那只能说明你运气差,老往危险的地方钻,”

虞紫鸢难得在这种时候回了他一句,手心里却已经凝起了灵力。

江尘没有动。

他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道模糊的身影,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和自己在神宫当中,看到的乾子陵影像有些类似,

“江尘?”

虞紫鸢察觉到他的异样。

“你先在这儿等着。”

江尘一把抓起玄霜凝魄,整个人化作一道青光,径直朝着那道万丈身影冲了上去。

“江尘!你不要命了!”

虞紫鸢的惊呼从身后传来。

那道身影动了。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整片星域的雾气随之翻涌,一道足以将帝尊碾成齑粉的掌影自天而落,压向那点扑火飞蛾般的青光。

江尘不闪不避,

玄霜凝魄斜斜挑起,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点在那道掌影正中。

掌影刹那崩碎,紧接着,那道披着滔天威压的身影,也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淡了下去,化作无数流萤般的光点。

笼罩方圆十万里的封禁,随着这道身影的溃散,眨眼间塌得干干净净。

巨剑玄舟的甲板上,某个角落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跟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叮当声。

江尘落在甲板上,循着声音走过去。

甲板尽头堆着小山一样的破烂阵盘和傀儡零件,零件堆里,一个小矮子正手脚并用地往里钻,只露了半截身子在外头,

江尘伸手,拎着他的后领,把人从零件堆里拖了出来。

“不要了不要了!”

小矮子悬在半空,手脚乱蹬,

“好汉饶命!这买卖我不做了,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咱们各走各的,行不行!”

江尘手腕一抖,

小矮子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足足摔出几十丈,撞在甲板另一侧的栏杆上,又滑下来。

界皇六重,

江尘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剑鞘挑起他的下巴。

“封禁十万里的准圣投影,一具傀儡,一

套阵盘。”

他声音不高,

“你倒是会做无本的买卖。说吧,这套阵,是谁给你布置的?”

小矮子眼珠滴溜溜乱转:

“什么阵?什么傀儡?好汉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方才那位...那位是我家老祖,云游归来,被你这一搅和,老祖他老人家生气了,你赶紧放了我,兴许还能求老祖饶你一命...”

玄霜凝魄出鞘半寸,

一缕寒意贴着小矮子的脖颈滑过去,栏杆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小矮子脖子一缩,山羊胡抖了抖,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忽然把眼睛一闭,脖子一梗。

“杀了我也没用!”他扯着嗓子喊,

“我池仓要是皱一下眉头,就对不起古神族列祖列宗!想让我出卖恩公,做梦!”

虞紫鸢这时也落在了甲板上,她的目光落在小矮子额角那枚若隐若现的、形如神目的淡金色纹路上,眸光微微一动。

“古神族。”她轻声道。

江尘侧头看她。

“上古时期的一个种族,生而有神明之相,眉心有古神纹,信奉古道,族中最强盛的时候,古神王是真正的圣人境。”

虞紫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复杂,

“后来异域入侵,古神族举族挡在战线最前方,史料里写的是全族战死,从此灭族。”

她看着地上的小矮子:

“没想到,还有遗脉活在无归海。”

“你怎么知道我古神族!”

小矮子池仓猛地睁开眼,满脸警惕,随即又把胸脯一挺,

“知道就好!我古神族虽然落难了,族中强者如云!识相的赶紧放了我,不然我摇人了!”

“你摇。”

江尘被他气笑了,还剑入鞘,抱臂看着他。

“你等着!”

池仓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一声尖利的呼哨。

刷刷刷刷刷...

玄舟各处的破洞、舱门、桅杆后面,十几道身影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高的高,矮的矮,胖的胖,瘦的瘦,修为从界皇境到帝尊境不等,一个个容貌与人类相仿,眉心都有一枚古神纹,

背后隐隐有残破的神环虚影,显然是长期缺乏灵气滋养,连种族天赋都维系不住了。

为首一个铁塔似的壮汉,手里举着一柄光彩暗淡的铁叉,色厉内荏地大吼:

“放开池仓!我们古神族向往和平,是你们先闯进来的!现在放人,我们给你留一条生路!”

江尘抬手,一指点出,

一道剑光绕着场中十几人转了一圈,轻得像一阵风。

风过之后,甲板上一片死寂。

十几个古神族族人僵在原地,每个人的脖颈上,都同时浮现出一道血痕,恰好割破皮肤,一丝丝鲜血顺着血痕渗出。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出的,

铁叉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

“前、前辈饶命!”

那壮汉腿一软,第一个跪了下去,身后呼啦啦跪了一片,

“前辈饶命!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只要不伤我们性命,这艘玄舟都能给您!”

“不是前辈。”

江尘收了手,淡淡道,

“我还不到一万岁。”

一群人跪在地上,面面相觑,不敢起来,也不敢接话。

江尘的目光从他们脸上缓缓扫过,落在池仓身上。

“我再问最后一遍。”

他蹲下身,与这个小矮子平视,

“这座玄舟,这套幻阵,给你们留下这些东西的人,是谁?说实话,我不为难你们,有一句虚言,你们今天都留在这片星海里。”

人群里一个年纪最小的古神族青年张了张嘴,眼看就要说出来。

“别说!”

池仓猛地回头,嘶吼着打断他。

“不能说!恩公救过我们全族的命!百年前,要不是恩公,我们根本活不到现在!”

“我们古神族虽然没落了,但也不能恩将仇报!那怕咱们都死在这里,也不能出卖恩公!”

江尘看着他,眼底的冷意反倒散了几分。

“别怕,我没有恶意。”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你说的那位恩公,什么模样,什么年纪,给你们留下了什么,你慢慢说。”

池仓警惕地盯着他,一个字都不肯吐。

江尘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让整片甲板彻底失声。

“那个给你布置阵法、又留下这艘玄舟的人...”

“很可能,是我的父亲。”

一瞬间,十几个古神族族人,连同一旁的虞紫鸢,在这一刻,同时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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