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借口

“其实吧……也不算晚。”

“什么？”

听到小红帽的回答，第二人格扭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小红帽蹲在她身边，两手撑在膝盖上，表情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大事：“你要是不想被猎人当成危险的话，现在就去找他当面说清楚啊。”

第二人格撑着手臂坐起来，皱起眉头，第心里莫名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哪有这么简单啊？而且你刚才不是说要信任猎人吗？不是说要听猎人的原地待命吗？”

“对啊。”小红帽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说道，“但去的是你又不是我。猎人只让我留下，没说不让你去啊。”

“到时候就算他追究起来，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锅甩给你。”小红帽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反正我确实留在这里等了。”

第二人格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蠢货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操作了？

她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承认一个事实：小红帽终究还是被她改变了。

从刚才在战斗里学她的招式开始，到这会儿学会玩钻空子和甩锅。

她一时间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小红帽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另外，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很复杂。你应该有什么想对猎人说的话吧，或者是什么误会。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讲清楚比较好。”

第二人格一脸错愕：“你能感知到我的情绪？”

“嗯。”小红帽点了点头，“刚才打架的时候还不太清楚，但后来就慢慢能感觉到了。你好像很怕猎人讨厌你，也很怕被他赶走。你心里堵了好多东西，乱七八糟的，我也说不清楚。”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反正就是能感觉到。”

第二人格再次感到惊讶，她没想到小红帽现在对精神世界的掌控力居然到了这种程度，连她这个第二人格的情绪都能直接读取。

同时她也心生疑惑：“你这么做真的好吗？让我出去见猎人？不怕我告诉他真相，让他连你一块排斥？”

“不怕。”小红帽的回答很干脆，“因为我能感受到，我们想要守护猎人的心意是一样的。而我能感受到，猎人就同样可以感受到。”

第二人格对此深表怀疑，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她刚才才说过，不吞噬掉对方，她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对抗那个女巫。

现在上去找猎人，除了添乱还能干什么？

小红帽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她走上前，一只手拍在第二人格的肩膀，另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同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相信猎人吧！就算我们去打扰他，他也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第二人格看着她那张傻乎乎的笑脸和那根竖得笔直的大拇指，一脸无语凝噎的吐槽道：“相信不是这么用的吧！？合着你是这么个相信法啊！”

小红帽把她的吐槽当成了夸奖，用力点了点头：“嗯！反正猎人有办法的！”

当第二人格带着微妙

的心情接管身体后，现实的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

一睁眼，周围还是满目疮痍的树林和那巨大的鲸鱼尸体。

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成年形态的手掌，指节分明。身体已经跟着她的意识一起恢复了。

然后她闭上眼，打开了契约通道，想确认一下猎人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本来没打算和小红帽一样胡闹，只是想看看他在做什么，有没有危险。

如果那个女巫正在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她至少需要知道。

可她看到的东西让她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女巫的手指正从猎人的胸口往下滑，隔着那件被变形过的休闲外套，慢条斯理地，像是在丈量他的轮廓。

然后那只手抬起来，指腹落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摩挲着。

她的脸凑得很近，两个人在露台上的距离，近得像一对刚确认关系的恋人。而猎人就这么站在那里，任由她在自己脸上动手动脚，完全没有躲开的意思。

“这混蛋——”

第二人格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翅膀在背后猛地展开，那力道大得把脚边的碎石都掀飞了。

她甚至没有去听完女巫后面又说了什么，也没有去管猎人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双腿一蹬，整个人像一道赤红的闪电射了出去！

时间回到现在，听完斯托里的话，变形女巫的笑容收了一点，眼神里多了些被冒犯的不悦：“你认真的？我为什么要和那个冒牌货合作？”

斯托里没有急着反驳，开始娓娓道来“你应该也清楚那个幻境的效果吧？即便是女巫也无法在里面伤害他人，还可以容纳灵魂，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处理原罪问题，完全可以替你管理国民死亡后的灵魂。”

“让那些灵魂在幻境里经受检验，确认没有变成原罪的风险，再投放回现实，进入变形后的新躯体里。整个过程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只是多了一道工序。”

“而且幻境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试验场。你想在现实里推行什么制度，先在里面跑一遍，看看效果，再决定要不要推广。”

“这比你在外面真刀真枪地试错要省事得多，试错成本也低。”

“国民们知道死后还能进幻境享福，还能选择回现实重活一世，自然也不会对死亡抱着太多恐惧，因为死亡带来的悔恨也会减少。”

“这和你的计划配合起来简直是相得益彰，甚至可以在你计划中的新世界里成为天堂一样的存在。”

“比起徒增一个和你抢夺灵魂的对手，这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变形女巫一言不发的听完，抬起手笑着鼓掌，“说得可真好听啊，不愧是你，花言巧语一点都没退步。”

下一秒她又话锋一转：“可惜，这个世上不需要两个乌托邦。那些灵魂在幻境里待久了，真的舍得回到现实吗？”

“并且当新世界所有的原罪都被清除后，剩下的唯一一个原罪又是谁呢？那个小贱货又真的舍得放他们离开吗？”

“你们可以签契约

，我也可以担保。”

“幻境和你国家之间的交接流程，白纸黑字写清楚，灵魂在幻境里待多久、什么时候送回来、送回来后怎么安置，都可以提前定好规矩。谁都不能钻空子。”

斯托里不紧不慢的一一给出答复：“而且比起各种乱七八糟的原罪肆虐，一个温良的相对无害，还被一位女巫后手限制杀伤力的怠惰原罪反而更容易接受，不是吗？”

“再者说，你一个人要管理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国家，还要保证人人都幸福，很辛苦吧？未来还要把工作量扩展到整个世界的人，即便你能分身，也不轻松吧？”

变形女巫挑了挑眉，语气暧昧的调侃道：“哦……你这是……心疼我了？”

“差不多吧。”

变形女巫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接话。

“毕竟我之前在失忆的这段时间，也遇到过一个管理整个国家的朋友。”

斯托里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为了让自己的国民过上好日子，每天都累死累活的，被责任和权力的枷锁勒得喘不过气。最后直接累死在了王座之上。我可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面上听着是关心，但他心底转的是另一回事，在知道了魔女之灾的来龙去脉之后，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变形女巫的救世计划靠分身管理会不会再一次整出精神分裂。

成百上千乃至成千上万个分身同时运转，每一个都掌管一个区域，万一哪天某个分身的人格崩了，或者几个分身之间出现了认知偏差，互相矛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可不是以前的那个猎人，没法再次进入她的精神世界帮她收拾烂摊子。

变形女巫的关注点却和他想的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你的那个朋友，”她歪了歪头，那双竖瞳和横瞳同时看着他，“是男的女的？”

斯托里愣了一下，有些无语的回答道：“当然是男的。你脑子里就不能想些别的事情吗？”

变形女巫笑着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嘛。毕竟我还是了解你的尿性的，即便失忆，你也不可能和异性发展成什么特殊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斯托里的肩膀，落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小红帽身上，语气微妙的暗示着什么：“但某些异性会不会抱着和你发展关系的想法……那就不一定了。”

小红帽站在几步外，刚刚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沾着灰。

听到这话，她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回了一个凶恶的眼神，尾巴在身后绷得笔直。

变形女巫对上那道目光，嘴角上扬的更厉害了，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斯托里立刻侧身挡在两人视线中间，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把我们的合作谈完再说。”

与此同时他通过契约通道朝小红帽传了一句话：“你怎么上来的？不是让你在下面待着吗？”

第二人格没好气的用上了小红帽给她的借口：“你让那个蠢货留下，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