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人送到老巷院门口，行李是一件件卸下来堆在院子里的。

张海虾提着一只箱子跨过门槛，动作忽然一顿，鼻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张海娜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心里暗叫不好，几步上前把东西接过来：“这个我来。”

张海虾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箱子，看向张海娜神情温和的道：“接下来需要我帮忙吗？还是你自己处理？”

张海娜道:“我自己来就可以。”

“行。”张海虾也没有说什么，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忽然折回来，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刚要往里面走的张海盐。

“你要去哪?”

“回家啊？”

“别想，宁叔让我接完人之后，顺便把你一起带走。”

张海盐:“.......是我猜的那种意思吗？”

张海虾微笑点头。

张海盐感觉天都塌了，然后拼命挣扎，“不，我觉得我可以再休息一会，我刚回来啊！！！！”

“你已经休息的够久的了。”说着，张海虾转头看向张海娇问道:“海娇，需要我顺道送你回去吗？”

“不用的虾叔，我自己走回去就好。”

“那行，那路上注意安全。”

“嗯嗯。”

张海虾说完之后，无视了张海盐的挣扎，拖着对方就往档案馆方向走。

张海娇也一同走了出去。

张海娜对着张海虾他们热情地挥手送别了。

张由安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然后又看了看地上的行李，抬起头问道:“师父，这些要放到哪里?”

张海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沉默了好一会，“先不管它，坐了这么久的路程，也累了，先洗洗睡一觉再说。”

“啊？？”

“嗯，好了你也是，房间好久没住了，先去收拾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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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张海宁回来的时候，推开院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光景——

行李横七竖八地摊在青砖地上，纸箱、藤箱、帆布包堆放在一起，就像是别人回到家之后，收拾都没收拾就摊在这了一样。

他在门槛上站了一会儿。随后才抬步走了进去，屋内有脚步声，但是听声音，不是他那徒弟。

张海宁喊道:“由安？”

张由安从廊下冒出来，手里攥着半块抹布，“师祖你回来啦。”

“院子里的行李是怎么回事?”

张由安听到这里，脸上写满了为难：“.......师父说先不管它，先睡觉。”

“她倒是睡得着。”张海宁把外套挂到门后，卷起袖子走到行李堆前蹲下，随意地翻了两下。

然后张海宁看着那些明显有些价值不菲的

东西被人随意的塞在袋子里，有些沉默了，他也没有再继续翻下去，而是问道:“这些东西哪来的？”

“好像是师父看病的酬金。”

“都是?”

“嗯嗯。”

“哦。”

——那他徒弟诊金还挺贵的。

张由安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有些为难：“那这些.......”

本来他也是打算等师父醒了的时候再整理的，但是他等了好久，都没看到师父下来。

如果再等下去的话，天色就要暗了，那之后整理起来就更麻烦了。

张由安也想要整理，但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先挪到廊下，别淋着。”张海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了眼西边的天，“今天晚上可能要下雨。”

闻言，张由安同样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同的，但他还是打算按照师祖说的，先把东西挪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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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确实像张海宁所说的一样，开始下了起来。

张由安看着被挪到廊下的行李，一脸的庆幸。

雨水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敲在瓦上，一声一声，像有人拿指节在檐下轻轻叩。到了后来，雨势密起来，连成一片沙沙的响，把整座老巷都笼在里头。屋檐下开始滴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声音清脆。

张海娜就是被这声音吵醒的。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脑子里还残留着睡前的昏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雨声从窗缝里挤进来，混着潮气，带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凉丝丝地扑在脸上。

她睁开眼，屋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点灰蒙蒙的天色。她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空间被照亮的时候，她顺带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晚上七点。

“........这么晚了。”

突然，张海娜想到了院子里还堆着一地行李呢！这么大的雨，那些箱子包袱，岂不是全泡在水里了？

她一下子清醒了，几乎是弹坐起来。

她掀开被子，趿上鞋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喊：“由安？由安——”

没人应。

她的心一下子提起来，脚步也快了几分。雨声里，楼梯踩得咚咚响。她扶着扶手拐过转角，就停住了。

楼下的灯是亮的。

暖黄色的光从饭厅门口漫出来，落在潮湿的地上。餐桌上摆着，一盘拍黄瓜，还有一盘鸡蛋饭。

张海宁坐在桌子一边，正往嘴里扒饭；张由安坐在对面，碗里的饭已经下去半碗，听见动静，抬起头朝她望过来。

“师父，你叫我？”

张海娜站在楼梯口，头发睡得有些乱，脸上还

带着刚从梦里被惊醒的茫然。

“.......啊，哦，那个行李呢？”

“搬进来了。”张海宁头也没抬，夹了一筷子鸡蛋饭，“晾在廊下呢，堆在院子里像什么话。”

张由安点点头，补充道：“师父，我徬晚的时候搬的，师祖特意叮嘱我的，东西没有淋着。”

“噢噢。”张海娜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事情解决后，她忽然觉得腿有点软，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饿，睡了一觉，胃里空空如也。

“愣着干什么？”张海宁拉开身边的椅子，“醒了就过来吃饭。刚弄好的，趁热。”

“哦。”

她走过去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饭粒粒分明，裹着蛋香，火候刚好，不油不腻。她嚼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这蛋......”

就按照她师父那个性格，他们不在也不会是那种回来自己煮饭吃的人。

买菜就根本不可能了，所以不会是她上次买东西，随便凑满减活动买的吧？

张海宁点了点头，证明了张海娜的猜想，淡淡道，“再不吃就坏了，刚好趁现在吃掉。”

张由安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雨声还在下，屋檐水连成一条线，啪嗒啪嗒地落。屋里灯光昏黄，饭菜的热气腾腾地升起来，把窗玻璃蒙上一层薄薄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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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之后，张由安拿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张海娜看到这里一脸的满意，“我这徒弟收的值！”

张海宁听着她厚颜无耻的话，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干嘛这么看我，收徒弟不就是为了养老送终的嘛，你一开始收我做徒弟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呵呵，收了你之后，你送不送终我不知道，但养你我挺费钱的。”

张海娜不高兴的道:“那叫前期投资，你不把我养好了，我之后怎么帮你送终。”

“那你前期还挺贵。”

明明这话搁在别人家，多少算句忌讳。送终、身后、养老，哪一样都不是能随口拎出来说笑的东西，说的人得掂量，听的人得皱眉。

可这两人谁也没往心里去。一个说得理直气壮，一个驳得一本正经。

张海娜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对了，我走的这段时间，听说有人找我？是谁啊？”

张海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平，“陈牧之。”

张海娜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也没有想到再次听见，是这里。

陈牧之，她第一次接任务，护送的任务目标。

想起找她人是谁后，张海娜更疑惑了。

两人只见过两次，对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