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破防

“不对不对......”

玄戈抬手抓了抓头发，目光在荼芯与女孩之间来回移动。方才还被他小心拢好的长发，此刻已有几缕散在额前，他却浑然未觉。

某个念头忽然浮起，他眼底随之一亮，像是终于从眼前这幅荒唐的景象中，找到了一个能够接受的解释。

“这孩子一定是你创生出来的，到了你我这等境界，想要创世创生再简单不过，对，没错！哈哈哈哈哈......一定是这样！”

笑声在空殿中回荡。

玄戈望着荼芯，嘴角仍努力扬着，只等她点一下头。

“别自欺欺人了。”

一声稚嫩轻音，令那尚未散尽的笑声戛然而止。

玄戈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向荼芯身旁。筱儿正仰头看他，小手攥着娘亲的衣袖，眉眼间与荼芯相似的轮廓，此刻竟显得格外清晰。

“我是娘亲怀胎数载而生，身上带着母亲的血脉，当然，还有爹爹的血脉。”

玄戈唇边僵着的笑意，终于一点点消失。

后面几个字在脑海中反复回响，他明明听得清楚，却像是始终无法理解。喉间动了动，竟没能说出一句话。

筱儿看着他，神情中多了几分与年纪不甚相称的了然。

“我知道，娘亲对你而言如高岭之花，你虽不奢求得之青睐，只远远观赏便心觉满足，但同时，你却也绝对看不得有旁人采撷染指，对么？”

玄戈的手缓缓垂下，指间还缠着方才抓乱的一缕长发。

“但是，世事就是多与愿违，不管你接不接受，娘亲都已有认可倾心之人。”

“筱儿，休要胡言。”

荼芯眉心微蹙，低头看向女孩。

“嘻嘻。”

筱儿却转过身，仰着脸，歪了歪脑袋。

“娘亲对爹爹，真的连这么一点点的喜欢，都没有么？”

荼芯望着她，片刻未语。

那段往事远非“喜欢”二字能够说清，女孩却显然将这份沉默当成了默认。她眼睛微亮，回头看向玄戈，又重新望回荼芯。

“哦——你看你看，我刚才内句话没说错对吧？娘亲真是的，明明都是最强大的几位圣祖之一了，却还总是这么口是心非。既然对爹爹没有不喜欢，那就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就好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大人。”

细微的咬合声，从玉阶下传来。

玄戈牙关紧绷，目光死死落在荼芯脸上。她没有看他，只抬手将筱儿拉近了些，那极为自然的动作，却让他胸中一阵发紧。

“够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撞上殿壁，震得两侧帷幔骤然扬起。

“谁！！你的生父，到底是哪个混蛋！！”

“混蛋？”

筱儿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她抬起右手，一团神光在掌心迅速凝聚，未等荼芯开口，便已被她迎面掷出。

砰！

玄戈根本没有躲。

那团力量撞上他的面颊，散作细碎流光，连护体神息都未能撼动。只是几缕被气流带起的长发贴在脸侧，让他一时怔在原地。

“不许你说爹爹混蛋！！这个世界上，只有娘亲可以骂爹爹，你再敢出言不逊，等我将来长大了一定第一个教训你！！”

玄戈抬手，缓缓碰了一下被击中的地方。

没有伤，也没有痛。

他低头看向指尖，再抬眼时，目光已沉得骇人。

“小东西.....你，活腻了？！”

话音落下，沉重气浪自他脚下骤然展开，沿殿砖向四周掠去。

荼芯指尖微抬，筱儿身前立刻多出一层无形屏障。女孩却像是没有察觉那股杀意，只望着玄戈，清清楚楚地开口。

“我的爹爹，唤名云澈。”

玄戈气息一滞。

“云澈？云.....澈？那个身负虚无的祖灵小子？”

“.....果然。”

旁侧，衔婵缓缓弯起唇角。她看了一眼女孩，又将目光移向荼芯，眼底神情已与方才不同。

“没想到啊，栖霜画境内数百次的鸾凤和鸣，竟让你中招了。不过更让我意外的是.....”

她略作停顿，语气听不出究竟是惊讶，还是试探。

“你竟选择将这孩子留了下来，实在不像你啊。”

荼芯没有回答，只将手掌轻轻落在筱儿肩头。

“云澈.....云澈......不是幽泉？”

玄戈仍在低声重复。

他设想过那个名字，甚至已经逼着自己去接受，若是幽泉，自己究竟该作何反应。

可云澈……

那个尚未踏入三转、曾被囚于九天圣域的祖灵，竟成了眼前女孩的父亲。

他重新看向荼芯，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上，声音也终于失去了平稳。

“荼芯，你可知——这是何等的丑闻？！”

殿中静了一瞬。

荼芯缓缓抬眼，目光越过玉阶，落在玄戈脸上。

语气幽淡：“我的私事，似乎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过问。”

玄戈嘴唇微动。

“外，外人？”

他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两个字，望着荼芯，久久没有移开视线。那些登门时的期待、送出礼物后得到的一句回应，忽然都变得轻飘飘的，再也托不住他此刻的难堪。

“怎么？不是么？”

筱儿从荼芯身侧探出脸。

“若你不是外人，那我身上流的为何不是你的血，而是爹爹的？”

玄戈呼吸骤沉，手掌抓向自己骤痛的心口：“你、你.....！”

他盯着女孩，指尖一点点扣紧衣料。再开口时，声音已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一半圣族，一半祖灵.....如此不伦不类，将来必成我圣族祸端！身为圣族圣祖，我今日，便要亲自出手，除了你这血脉染污的孽障！！”

轰！！

殿中光影猛地一暗。

玄戈一步踏出，身影瞬间越过玉阶，右掌直取筱儿。

“去....死....吧！！”

王座上，荼芯霍然起身。

媚色神光自她袖间倾泻，与压来的掌力迎面相撞。殿砖从两人之间向外裂开，尚未扬起的碎石便被碾成粉末，细细洒落。

筱儿被她挡在身后，连衣角都没有被余波掀起。

“玄戈，敢对我的筱儿动手，你有胆子！”

“荼芯！！”

玄戈没有收掌，周身暗影翻涌，声音从交错的神光中传出。

“你应该清楚，那个叫云澈的小子是何身份！只要他不死，将来必将跻身祖灵第十圣祖之位，在下一次两族之

战中，他会成为我祖心腹大患。”

他望着荼芯，似还想从那张冷下来的面容上，找到一丝迟疑。

“所以他的女儿，圣族根本不可能接纳！你可以一时心软，选择让这孩子出生于世，但你不能一直糊涂下去。你若是下不去手，便由我来替你灭了她！”

荼芯掌间神光愈浓。

“休想。”

“你——！！”

“玄戈啊玄戈，你这前半段话，我还勉强能认可，但这后半句话嘛......呵呵。”

衔婵站在交锋之外，指间神力流转，将掠来的余波随手拨开。

“纵使她的父亲将来真的跻身圣祖，成我族之患，但又为何非要杀了这孩子呢？留着用来当诱饵，或是掣肘的筹码，不好么？”

荼芯眸光骤寒，侧首看了她一眼。

衔婵却没有停下，仍望着玄戈，唇边含笑。

“这么可爱的孩子，你却如此着急的想要除之后快，我很难不相信——你只是单纯被刺激到了，想要泄愤啊。”

玄戈脸色愈发难看。

“诱饵？筹码？哼——我玄戈即便身陨，也不至于行此龌龊之举！！”

轰！！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再次攀升。

一道道暗影从脚下延伸，穿过殿砖，爬上高柱。柱身接连响起细碎的崩裂声，穹顶阵纹明灭不定，整座圣殿都在这股力量下缓缓下沉。

荼芯目光微变。

方才与她相抵的神力，竟还有如此余量。

衔婵脸上的笑意也终于消失。

“你以前，一直隐藏了实力？”

玄戈沉哼，没有回答。

他身影骤然向下一沉，没入脚边暗影。荼芯面前的掌力尚未散尽，另一道气息便已越过她，出现在筱儿身侧。

“今日我想杀她，还没人拦得住！”

“玄戈，你——！”

荼芯反手抓去，媚色丝线已先一步掠向女孩。

可玄戈落下的手掌，却在此时抓了个空。

没有血肉，没有破碎的魂息，甚至连被击散的残影都未留下。掌力贯穿女孩方才所在的位置，轰入殿砖，将地面压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嗯？”

玄戈猛地转头。

“咦？”

衔婵也随之望向殿门。

那里，筱儿正轻轻浮在半空。

她脚尖没有着地，身子微微一倾，便从一缕残余神光中穿了过去，像鱼儿穿过水纹。裙摆轻晃，她回过头来，脸上竟还有几分新奇。

“怎么可能？！”

玄戈身影一闪，再次抬掌抓去。

这一次，他清楚看见自己的五指从女孩肩头穿过，却仍未触及任何东西。眼前的筱儿并未消失，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玄戈指节骤然收紧，所握住的，依旧只有一片空无。

“有趣，真是有趣。”

衔婵目光明亮起来，旋即看向荼芯。

“以虚无本源孕育的先天灵胎，诞下的子嗣果真非同凡响。这应该是她天生的能力，对么？真是让人惊讶，让人羡慕啊。”

荼芯却没有立即回应。

她正凝神看着筱儿，方才缠向女孩的丝线，也无声垂落在地。那双一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分明有些许错愕。

衔婵看出了端倪。

“怎么？看反应，你似乎也是第一次见？”

荼芯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传言中，持有虚无法则者，在踏足三转之境时，会觉醒一种超脱法则之上的特殊能力，便如当年魂忝的【共鸣】，以及鸢离的【不灭】。”

她望着女儿，神识几次掠过，却都无法像以往那样，将那道小小身影清晰纳入感知。

“但是，筱儿的虚无本源来自魂忝遗留给云澈的传承，只有一小部分，并不完整，而且......”

“而且你的这位宝贝女儿，现在也还远远未踏足三转之境，对么？”

荼芯没有出声。

不远处，筱儿身形轻轻一转，从玄戈骤然封合的空间中浮了出来。那些合拢的暗影贴着她的裙角穿过，既未能拦住，也未能将她逼离原处。

荼芯看着这一幕，紧绷的指尖终于缓缓松开。

“当真，奇也怪哉。”

衔婵轻轻叹笑，望向女孩的眼神，已不再只是好奇。

“荼芯，这一次，你可真是赚大了呀。”

“这不可能！”

玄戈的低吼从殿中传来。

数道暗影交错合围，将筱儿连同周围空间一并封住。可下一刻，女孩仍从中轻轻探出身子，抬脚一跃，竟落在了他的头顶。

那点轻微的触感，让玄戈整个人僵了一瞬。

“差不多可以了吧？”

筱儿低头看他，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畔。

“不论尝试多少次，你都是抓不到我的。只要我不想被触碰，即便是幽泉伯伯的本体来了，应该也是碰不到我的，你就更没戏了。只不过也只是碰不到而已，打架的话，我肯定是打不过你们的。”

玄戈抬手抓向头顶，女孩却已轻飘飘落向另一侧。

“幽泉也碰不到你？简直大言不惭！”

他转身，眼底怒意几乎压过了理智。

“我就不信我堂堂圣祖，还抓不到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牲！”

殿中残影骤起。

几乎每一处暗影都在同一刻化作通路，玄戈身形接连闪现，掌力、封禁与空间锁缚同时落下。筱儿却始终在那片不大的地方浮动，有时甚至来不及转身，攻击便已穿身而过。

她显然还不太熟悉自己的能力，几次落脚都偏了位置，偏偏没有任何一道力量能够碰到她。

数百次尝试之后，玄戈停在殿中，胸膛微微起伏。持续施展的神力尚在掌间翻涌，脸色却比先前更沉。

筱儿已经收起笑意。

“敢骂我是小畜牲？真是没教养，作为惩罚，给你这个大畜牲尝尝这个！”

她身影忽然贴近，掌间玄力托着一团不明之物，朝玄戈额前猛地一按。

玄戈本能地催起护身神力，随后脸上的神情便僵住了。

“呸呸，呕.....这是什么鬼东西？臭死了！”

他迅速退开，呼吸骤停，却已经迟了一瞬。那股恶臭古怪至极，竟连屏住气息都无法立刻摆脱，直令他眉心紧锁，胃腹间一阵翻涌。

“呕......”

筱儿停在数丈之外，眼睛弯了起来。

“嘿嘿，这是娘亲养的圣兽——多多吃坏肚子排泄出来的。”

衔婵抬手掩住口鼻，先看了玄戈一眼，随后缓缓转向荼芯。

荼芯脸上的神情，也有一瞬说不出的复杂。

“多多几乎什么都可以完全消化，千万年不曾有秽物排泄，所以这东西可是很珍贵的，你真是走大运了。”

“呕......”

玄戈掌间神光一闪，将污物尽数碾碎、湮灭，连衣袍与长发都被神力反复洗过。可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仍像留在鼻端，让他的脸色迟迟缓不过来。

“怎么？还想动手啊？”

筱儿看着他攥紧的双拳，轻轻歪头。

“好歹是位席第二的圣祖唉，你就这么喜欢自讨苦吃，自取其辱么？”

话音未落，她手中又多了一枚透明光球。

球中光影浮动，玄戈方才狼狈后退的模样，正清清楚楚映在其中。

玄戈目光骤变。

“留影珠？什么时候？”

筱儿将圆珠举到眼前，偏着头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若是再不依不饶，我不介意让这些画面，出现在你所主宰圣域的每一个角落，你说到时候，该是何等有趣，你的子民看到这些，其心目中的信仰和伟岸身影，又该崩塌稀碎到何种程度？”

“你敢！”

“这话就好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她晃了晃圆珠，神情无辜，“反正你也抓不到我，不是么。那就算我真的做了，你又能怎么样呢？”

玄戈双拳攥紧，指节间响起细微的骨鸣。

他看向那枚圆珠，又看向女孩，周身翻涌的神力几次欲起，最终却都停在了身侧。

筱儿看了他片刻，忽然将小手合拢。

啪。

透明圆珠在掌间碎开，里面的影像随之散去，只剩些许细小光屑，从她指缝间落下。

玄戈一怔。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你真以为我会去做那么无聊的事情么？有那个时间，我宁可陪在娘亲身边。”

筱儿拍了拍手，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现在，我们能讲讲道理了么？”

玄戈没有回答。

女孩也不等他答应，轻轻落回荼芯身旁。直到脚尖踩上玉阶，她的身影才重新凝实，裙角也终于被殿中的气流拂动。

荼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神识迅速掠过，确认没有伤势，才稍稍放松。

“即便我没有自保的能力，但玄戈......嗯，鉴于你刚才出言不逊，辱骂我和爹爹的份上，我决定以后再也不叫你叔叔了。”

玄戈看着她，脸色仍旧难看。

筱儿却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你对娘亲痴情至深，但同时娘亲又对我关爱备至，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允许我受到丝毫伤害。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我真的被你杀掉了，在那之后，你要如何面对我的娘亲呢？”

“我.....”

玄戈话音一滞。

他下意识看向荼芯。

她正握着女孩的手，指间神力尚未完全散去。望向他时，眼底没有往日的疏淡，只有尚未退尽的寒意。

“还是说，你心中的那个娘亲，那个美好的不容亵渎的形象已经破碎，所以你能狠下心来，彻底与娘亲割舍，从此两不相见，甚至彼此仇视？”

“这个.....”

玄戈目光垂下，过了片刻，又缓缓抬起。

他与荼芯隔着几级裂开的玉阶。方才一步便能越过的距离，此刻却让他迟迟未能再向前。

“从此两不相见.....我做不到。彼此仇视，我更做不到。”

“所以嘛。”

筱儿摊开小手。

“你刚才那么冲动，一点儿都不考虑后果，作为一个圣祖，真是差劲。”

“我......”

玄戈胸中气息一堵，竟无从反驳。

“小丫头，你就别刺激他了。”

衔婵终于开口，语气中重新带了些笑意。

“明明是心中最美好的幻想，却一朝破灭，他没直接拆了这里就已经算很克制了。”

玄戈冷哼，侧过脸，未置可否。

殿中四处皆是尚未修复的裂痕，高柱上的碎屑仍偶尔掉落。衔婵环顾一眼，目光重新落向玄戈。

“话说玄戈，你一直隐藏实力，不会是想将圣祖的第二席位，顺理成章的过度给我们家荼芯吧？”

玄戈神情微变。

方才盛怒之下，他已经顾不上收敛。如今再看荼芯，那点刚刚平复的窘迫，便又涌上心头。

“荼芯，你听我解释。”

“自作多情。”荼芯直接打断，声音冷淡。

“我想要的席位，我会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踏上去，几时需要你多管闲事？”

玄戈唇瓣动了动，终究将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抱歉。”

筱儿仰头看看娘亲，又转过脸看他，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困惑。

“你这人真是奇怪。凭你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非要在不可能接受你的娘亲身上徒耗精力？”

“你不会懂的。”

玄戈声音低了些。

筱儿耸了耸肩，将小手重新塞进荼芯掌中。

“我才不想懂呢，你非要自轻自贱，那也是你的自由，谁也拦不住。”

衔婵看着玄戈，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对有些男子而言，越是得不到的，才是永远完美，永远乐此不疲想要追逐的；若有朝一日真的得偿所愿，他们反而不会珍惜。”

玄戈转眸，眼神微沉。

“我和你口中所言的那些男子，并不同，即便得偿所愿，我也定会珍惜。”

“可惜，你不会如愿的。”

衔婵说完，便不再看他。她的注意力早已落回筱儿身上，尤其是方才那种连圣祖都无法触及的状态，让她眼底的兴趣始终未散。

“筱儿，你的那种能力，叫做什么？”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轻轻握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还未完全弄清其中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给它取名字，取名字什么的太麻烦了。”

“筱儿，之前娘亲怎么不知你有这种能力？”

荼芯低头看她。声音已不似方才冷厉，却仍带着几分认真。

“呃.....”

筱儿抬眼，与娘亲的目光撞个正着，方才面对玄戈时的伶俐，忽然收敛了不少。

“因为我也才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本来准备给娘亲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轻了下去，指尖悄悄勾住荼芯的手指。

......